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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魔尊的自我修养:躺平,任嘲

    一刻钟后。
    荒渊矿场上多了一位气场两米八的搬运工。
    “看什么看!没见过魔尊搬砖吗?再看挖了你的眼珠子!”
    夜无痕一边恶狠狠地恐嚇著路过的金刀门俘虏,一边单手扛起一座小山般的矿石,却因为体內本源枯竭,脚下一个踉蹌,差点闪了老腰。
    “嘖嘖嘖。”
    司徒空摇著羽扇,不知何时出现在旁边,手里还端著一盘切好的西瓜:“魔尊大人,腰不行就別逞强。”
    “这搬砖也是有技巧的,要不要本阁主指点你一二?收费不贵,叫声哥听听。”
    夜无痕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虎落平阳被犬欺!这死瞎子仗著自己现在修为尽失,这两天没少在他面前蹦躂。
    “司徒空,你给老子等著。”
    夜无痕阴惻惻地笑了,那笑容让司徒空背脊发寒:“等我闺女找你玩的时候,希望你还能笑得出来。”
    司徒空还没反应过来这话什么意思,就感觉大腿一沉。
    低下头,正对上一双妖异的瞳孔。
    三宝不知何时溜到了这里,正抱著他的大腿,流著口水盯著他腰间掛著的法宝。
    “亮亮的……想吃。”
    司徒空浑身僵硬:“小……小侄女,这是叔叔的传家宝,不能吃,会闹肚子的……”
    “骗人!”
    三宝小嘴一撇,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二哥哥说了,这个最值钱,肯定最好吃!”
    说完,啊呜一口。
    咔嚓。
    极品法宝,在混沌魔体的牙口下,脆得像块饼乾。
    司徒空的心碎成了渣渣。
    “我的法宝啊!!”
    还没等他哀嚎完,三宝似乎觉得味道不错,顺著他的大腿就往上爬,目標直指他头上的髮簪。
    “不行!这是寧寧送我的!”
    “救命啊!杀人啦!姜怡寧管管你闺女!”
    司徒空丟掉羽扇,毫无形象地在矿场上狂奔。
    身后,三宝迈著小短腿,如同附骨之疽般紧追不捨,所过之处,魔气滚滚,嚇得周围的修士纷纷跳上树梢避难。
    “別跑!给瑶瑶吃一口!就一口!”
    夜无痕扛著矿石,看著这一幕,发出了槓铃般的狂笑:“好闺女!咬光他的法宝!”
    二宝楚安宴蹲在不远处的石头上,手里拿著帐本,一边看戏一边飞快地记录。
    “司徒叔叔损坏工装一套,扣十个积分。”
    “魔尊叔叔教唆暴力,扣五个积分。”
    “妹妹……嗯,妹妹处於长身体阶段,进食损耗记入公帐。”
    大宝姜雷抱著剑站在弟弟身边,看著那混乱的场面,虽然极力绷著脸,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乱糟糟的荒渊,更有家的味道了。
    若是爹爹们能都在就更好了。
    入夜,荒渊的风带著戈壁特有的粗糲感,呼啸著刮过刚砌好的城墙。
    那几百个金刀门的俘虏累得像死狗一样,横七竖八地躺在避风处鼾声如雷。
    白日里差点被拆了的主殿终於恢復了安静,只有那盏掛在檐角的灵石灯,忽明忽暗地晃著。
    姜怡寧从偏殿出来,轻手轻脚地合上门。
    屋內,三宝姜夜瑶大概是白天玩累了,这会儿睡得四仰八叉,一只脚还霸道地搭在大宝的肚子上,嘴里嘟囔著“还要吃”。
    姜怡寧紧了紧身上的披风,转身朝城墙走去。
    身后不出意外地多了一条尾巴。
    脚步声虚浮、拖沓,完全没有昔日魔尊落地无声的鬼魅身法,倒像个死皮赖脸跟著主人出门遛弯的大型犬。
    “回去睡觉。”
    姜怡寧头也不回,脚尖一点,轻盈地落在三丈高的城墙垛口上。
    “睡不著。”
    身后那人喘了口粗气,费劲巴拉地运功爬上城墙,一屁股坐在她脚边。
    夜无痕隨手扯开领口,让冷风灌进去:“哪有让你一个人还深夜干活的道理。”
    姜怡寧低头看他。
    昔日那个一身红衣猎猎如火的疯批魔尊,此刻穿著一身白衣锻袍,身形清癯,压制了他几分艷丽,多了几分沉静。
    姜怡寧注意到他手掌上磨出了几个血泡。
    “手伸出来。”
    夜无痕咧嘴一笑,乖乖把手递过去,还顺势在她掌心挠了一下:“怎么?心疼了?这点伤对本尊来说……”
    话没说完,一股温润至极的木系灵力顺著掌心钻入经脉。
    嘶——
    那种乾涸河床突然被春水滋润的感觉,让夜无痕头皮发麻,差点当场哼出声来。
    “那两个月,在万魔古池,到底怎么回事?”
    姜怡寧一边输送灵力,一边盯著他的眼睛:“我要听实话,別拿什么『区区小事』来糊弄我。”
    夜无痕愜意地眯起眼,想把手抽回来,却被姜怡寧死死攥住。
    他只好耸耸肩,目光投向极西之地那片漆黑的天空,语气轻描淡写得像是在说今天早饭吃了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那池子里的老怪物们不乐意借地儿。那池水有点烫,大概能把化神期修士直接煮成汤吧。”
    他顿了顿,又嗤笑一声:“本尊就跟他们讲了讲道理。用拳头讲的。把那十二个守池的老不死打服了,这不就让我进去了吗?”
    姜怡寧指尖微颤。
    万魔古池,那是魔域的禁地,传说中匯聚了上古魔神怨气的地方。
    什么“有点烫”,那是能销蚀神魂的炼狱之火。
    他现在的本源几乎枯竭,说明他在里面不仅要护著三宝不受伤害,还要分出大半的力量去对抗那些怨气,甚至不惜燃烧了自己的魔源。
    姜怡寧问:“为了孩子,差点把命搭进去,魔尊大人,这好似不像你。”
    “怎么不像?”
    夜无痕突然反手扣住她的手腕,稍稍用力,將她拉得弯下腰来。
    两人鼻尖对著鼻尖,呼吸交缠。
    他眼底那种疯狂的偏执再次浮现,却又混杂著一种从未有过的认真:“那是你和本尊的孩子,身上流著你我的血。”
    “姜怡寧,我这辈子,爹不疼娘不爱,义兄想杀我,手下想反我。”
    “活了一千年,从来没有人能站在身边陪我走。”
    他伸出另一只手,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著姜怡寧的脸颊,声音低哑:“虽然你这女人心狠手辣,满脑子算计……”
    姜怡寧挑眉:“所以?”
    “所以,老子乐意。”
    夜无痕笑得像个赖皮:“我现在废了,以后赖定你了。”
    “你要是敢始乱终弃,本尊做鬼也天天缠著你。”
    姜怡寧看著他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行,心底那点感动瞬间餵了狗。
    但某种柔软的情绪,却像藤蔓一样,在心底悄悄发了芽。
    从幻境里的暴君,到如今的落魄魔尊。
    她之前都没什么感觉,可看到他为了女儿,不要命的样子。
    女儿奴一样的男人,也有別样的魅力。
    “赖定我了?”
    姜怡寧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
    轻笑一声,突然反手扣住他的腰带,提气纵身。
    风声呼啸。
    还没等夜无痕反应过来,两人已经从城墙上消失,下一秒,直接进了城主府的臥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