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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30章 伤痛

    只是一盏茶的功夫,一道蓝色的流光便从赵家的方向飞遁而来,
    流光散去,赵灵韵的身影突兀的站在飞梭之上。
    远远的就看见,一道耀金色的的金元大阵拔地而起。
    大战之中刀光剑影,术法横飞。
    催动大阵的炼气弟子也许已经死了,因为远远的,赵灵韵便看见,
    催动大阵的是李家的筑基修士——李落枫,
    其次是也受了重伤,一身黑色的劲装被鲜血浸染,变得有些灰败,
    左臂齐肩而断,虽然用灵力封住了伤口,
    鲜血顺著模糊的断口滴落,在地上匯聚了一滩,
    仅剩的右手立在胸前,紧紧的掐著法诀,就像是用牙咬著一般,不肯鬆懈。
    以金元修士催动同元大阵,似是如鱼在水,
    在其身旁,鹤砚与罗明珩左右侧应,虽配合默契,
    但对面却有八个筑基修士,虽同为筑基初期,亦是不可小覷。
    赵灵韵几乎是下意识的双眸一凝,踏步而出,
    身躯宛如利剑般击射而出,转瞬即逝。
    原本在大阵中激斗的眾人,只觉著眼前一闪,
    一道突兀的白影出现在了眾人之间,不等所有人反应,
    天旋地转,原本的城墙山林化作云烟消散,
    一片白茫间,浩如山动的江水在脚下呼啸而至,
    水浪翻涌,如雷鸣作响,充斥在整个界域之间,
    原本还在缠斗的双方骤然分开,被拉入其中的八个筑基修士神色各异,
    抬眸转道,扫视著面前发生的一切。
    “不好,此地恐怕是剑境!”,一个中年模样的修士,面色大变,
    看著面前白茫的一片,又望向那世界的尽头,从天穹倾泻而下的长河,
    眼神颤动,脖颈处隱隱泛起青筋。
    鹤砚三人就站在那长河上游的不远处,身后就是倾泻的天缺之地,
    突然发生的一切,让他们三人得到了片刻的喘息之机。
    轰——
    又是一道水浪轰鸣之声,在眾人的耳边炸响,宛如妖兽的咆哮。
    “!”,
    伴隨而来的,就是对面八人像是见了鬼的表情一般。
    鹤砚心神一颤,像是似有所觉般骤然转身。
    只见在那河水奔涌而出的天缺之地, 一道白衣身影踏水而立,
    身后长枪晦暗,手中的长剑却闪著令人心悸的寒芒。
    “上使!”,鹤砚那年青的面容上多了些喜色,
    与旁边的两人对视了一眼,连忙散到了两侧。
    只见那长剑轻挑,下方那看不到边际的长河骤然翻涌,掀起滔天巨浪!
    威势浩然,似是能匹敌筑基后期,好似山峦倾倒!
    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响彻天地,
    滔滔洪水隨剑而来,化作蛟蛇奔腾,直扑八人面门。
    “!!”,
    大浪翻腾,似是冲天而起,化作盘曲立身的巨蛇,
    居高临下,一对湛蓝的双眸骤然怒睁,似是给下面的八人施了定身术一般。
    只听得一声嘶吼,巨蛇扑杀而去,原本气势汹汹的八人,
    就好似浪潮中上下浮动的黄豆,在那巨蛇翻涌而起的水浪中,
    就好似置身於神明的石碾之中,搅动间,碾杀成一片血雾。
    几声悽厉的哀嚎过后,苍白的剑境归於了寂静,
    只剩下下方的河水奔腾流淌,仿佛一只重新蛰伏的巨兽。
    將这一切尽收眼底,鹤砚只觉著眼皮微微跳动,
    整个人第一次失了態,像是被抽走灵魂的木偶一般。
    直到那水声再次响起,哗啦啦的渐行渐远,如同钻进了深邃的地窟。
    眼前的白芒悄然散去,四周的山峦缓缓显现,
    眾人的身影飘然落回了城墙之上,至於对面的八个筑基修士,
    此刻早已不知所踪,只剩下那零散的十几件法器,混杂著几个储物袋落在空旷的地上。
    “快撤,几位前辈败了!”,耳边传来了喧杂惊恐的呼喊,
    站在城墙上的鹤砚俯著看去,便见那城外,站著上百名炼气修士,
    他们在八个筑基修士的带领下前来,只待城墙,
    便会跟在那几个筑基修士的身后衝杀进去,拼斗屠杀。
    然而隨著那八个筑基修士的覆灭,此刻却一个个面露惊惧,如鸟兽般四散奔逃!
    “休走!”,鹤砚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筑基境的威压轰然震散而出,正欲施展术法,
    一道锐利的剑光却先他一步,如奔涌的浪潮般衝击而出,席捲一片!
    原本还在逃窜的上百个炼气修士,诡异的整齐一滯,
    隨后化作血雾轰然爆散!!
    赵灵韵的身影也隨之悄然而落,立身在那城墙之上,
    手中紧攥的长剑还在嗡鸣作颤。
    “拜见上使。”,鹤砚一眼就认出了面前的女子,正是看守山泽坊市的灵韵上使!
    只是相比於之前,女子似乎沉稳了许多,
    没有了之前的那般灵动,就好似一块千年寒冰,
    除了那低冷的气压,便只剩下了那压在眉睫下凝霜的双眸,
    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狠劲,似要將所有来犯之人,全部斩於剑下。
    鹤砚连忙拱手行礼,不敢再去打量。
    身侧的两人,也一步一趋的走了过来,躬身行礼。
    赵灵韵没有言语,只是朝著他们微微頷首,
    目光在扫过那身著黑色劲装的健硕身影时,在那整齐断裂的伤口处停留了片刻,
    不等她开口询问,李落枫就像是注意到了她的目光一般,
    下意识的往后靠了靠,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
    僵直的站在了原地,没有抬手,只是又微微弓起身子以示恭敬,
    “上使,晚辈重伤在身,想要回去休养一番。”。
    他的声音很轻,却似乎隱隱在发颤,
    只是那沉默的面容依旧垂在阴影中,让人难以看清神色。
    听著他的话,旁边的两人却也不自觉的低下了头来,似乎是在默哀。
    “去吧,站在此地的,都是我赵家的功臣。”,
    赵灵韵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只以为是扯动了伤口,
    “若有需要,儘管去灵植坊市的灵植阁支取。”。
    李落枫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点了点头,
    转身踏步,似是下意识的挺直了脊背,下一刻却再也坚持不住,
    朝前走了两步,便踉蹌著摔倒在地!
    “李叔!”,鹤砚急忙回过神来,快步走到李落枫的身旁,將其扶起。
    刚收回神的赵灵韵也疾步走了过来,眼中闪过一丝关切,
    蹲下身了,轻声询问,“这是如何,可是伤了根基。”。
    “上使,”站在一旁的罗明珩郑重开口,绷紧了躬下的身子,朝著赵灵韵行礼,
    “在此地值守的,是李道友之子,李明舟!”。
    只是简单的几个字,却让赵灵韵心中一揪。
    “事情发生的突然,大阵难以抵挡八个筑基修士,
    明舟兄,只来得及给李叔发出一道讯息……”,
    鹤砚的神色暗淡了些许,因为父辈的关係,他与那李明舟也算是相熟,
    若是此番不出意外,只怕是要不了多久便会筑基,
    正因如此,他更是倍感惋惜。
    李若峰就这样依靠在城垛之上,臥坐著,沉默的垂著头,一言不发。
    只是那仅剩的右手,却早已握成了拳,隱隱有些发颤。
    赵灵韵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下意识的抬手,拍了拍他的右肩头,缓缓站起身来,
    张了张嘴,却只能吐出两个生硬的字,“节哀。”。
    她最是清楚,无论什么补偿,都无法弥补那条鲜活的生命。
    李落枫依旧没有言语,只是收紧那乾裂的嘴唇,
    以微不可察的动作,郑重又迅速的点了两下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