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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你做到了

    逢灯纪 作者:佚名
    第456章 你做到了
    林棲鹤尤不解气,沉声警告:“徐大人,我手里有证据却没动徐家,不是不敢动你,是我夫人要光明正大坦坦荡荡的和你算帐,以还杜老大人清白。若你不知好歹,本官不介意事情倒过来,先抄你徐家,再论你的罪!”
    这话別人说,徐璧只当他放屁。
    可这话是林棲鹤说,徐璧不敢不放在心上,林棲鹤的阎王之名不能止小儿啼哭,但能让大人哭著掉脑袋。
    按他往常的行事方式,先抄家再论罪是常態,枢密院向来这么干,就算是皇上都不能说他做得不对。
    再恨杜韞珠,徐璧此时也不敢再有什么动作了。
    只是落在杜韞珠身上的眼神恨意更深,更重。
    杜韞珠半点不在意。
    如果眼神能杀人,她已经被千刀万剐了,可如果眼神能杀人,徐璧坟头草都该三丈高了。
    可惜,眼神並不能杀人。
    最后会死的,也一定不会是她。
    白硕上前催促:“徐大人,请!”
    徐璧衣袖一甩,大步离开。
    白硕朝太子行礼告退,热闹了好一阵的大殿重又安静下来。
    太子步上台阶,龙椅暂时还不能坐,他在龙椅前边站定,居高临下的环视一圈,原来父皇上朝时,看到的百官是这样的姿態,確实能助长人的野心和慾念,在那个位置坐得越久,越面目全非。
    將来,他也会吗?
    太子心里闪过这个念头,一时却也没有答案。
    “父皇身体欠佳,一应摺子送去东宫,莫要扰了父皇清静。每日巳时正,各部派出一位大员来东宫议事,若有重要事情,无需在意时辰,隨时过来。其他时候,请各位大人各司其职,凡是尸位素餐者,本宫绝不能容!”
    “臣等,谨记太子教诲。”
    “退朝。”
    太子拾阶而下,经过林大人身边时停下脚步,道:“太子妃向来能干,此时怕是已经將东宫拾掇妥当了。为免被人多添口舌,林夫人也不必出宫了,直接去东宫吧。”
    林棲鹤应是:“臣这就送夫人过去。”
    太子和小师妹对了个眼神,眼底都有笑意。
    待太子一走,许殷离著最近,率先大步进来,拍她脑袋一下,又揉了揉,声音嘶哑得厉害:“你个胆大包天的丫头!”
    杜韞珠眼眶也有些热,她一开始没打算走这一步的,可如今皇帝没几天好活,新帝马上登基!
    宫里有朱大夫在,若是事情对她不利,朱大夫隨时能让皇帝再醒不过来。
    宫外有太子,有太子妃,有鹤哥,就算皇上当真要她的命,他们也能拖上一段时间。只要拖过那一时,之后无论是杜家翻案,还是新皇登基大赦天下,都是她脱身的机会。
    她是方方面面都想过,觉得无论如何都能保住小命才走这一步。
    杜家已经不剩几个人,她要是再没了,娘会撑不住的。
    她也怕,怕她没了,杜家的小辈接不住杜家,金水河畔再无杜府。
    这些话自不必为外人道,杜韞珠只是道:“许爷爷安心,我不是来送死的。”
    许殷点点头,又点点头,在朝中混了大半辈子,怎会看不透她的打算,这丫头,比她祖父活泛,也更胆大。
    周冀也上前来,暗中瞪她一眼,威胁道:“我会给你先生去信的,让他们骂你!”
    “三先生快能回京了,到时候你当面告状。”
    大殿上的人走两步退一步半的,都还没离开,竖起了耳朵听著这边的动静,自然將这话听入耳中,哪还不明白他们之前就是认识的。
    也是,周家也是流放到黔州的人,他们相识並不奇怪。
    不过,这些年流放到黔州的人可不少,而且多数是太子的人,毕竟前些年基本就是大皇子和四皇子之爭。大皇子的外家帮不上忙,频频在珍贤妃手里吃亏,东宫的人也都被一一剪除,只是那些人或有大功在身,或有先祖庇佑,皇帝也不会都杀了,所以大都是流放。
    黔州很大,流放过去的人会分散送去不同的地方,但只要有心,联繫上也並不是难事。
    换而言之,太子流放至黔州的人,是不是早就联合起来成了另一番势力?而杜韞珠就是这势力中的一人,这才能解释她怎么会悄无声息的离开黔州,来到京都。
    若真是如此,那太子的城府,才是真正可怕。
    杜韞珠完全不知道他人想了这么多,朝也要凑过来的袁凌摇摇头,道:“我需得走了,不能坏了规矩。”
    知道她是关押在东宫,大家也都放心,许殷还道:“我明日去看你。”
    “……”囂张了点,杜韞珠心想,她肯定让太子把所有人都拦了,谁都不见,无论结果如何,表面功夫都要做足,让人无可指摘。
    她看了鹤哥一眼。
    林棲鹤会意,牵著她脱离包围圈往外走去。
    两人沉默著走远了些,林棲鹤才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將人抱入怀中:“琅琅,你做到了。”
    杜韞珠回抱住他的腰,脸上的笑意自然而然的在脸上泛开来,她没想到鹤哥第一句话是这个:“我还以为你会怪我。”
    “你吃尽苦头,费尽千辛万苦一步步走到那殿堂之上,目的就是还杜老大人清白,没有任何人有资格指责你,怪你。”林棲鹤亲了亲她额头:“我只觉得骄傲。”
    杜韞珠心里阵阵发热,眼眶也是,直至这时候,身体好像才回温了,她才清晰的感知到自己在发抖。
    原来,她也会怕。
    杜韞珠笑了:“我还以为,自九岁之后我就不知道什么叫怕了,可现在,我怕得发抖。”
    “你不是怕。”林棲鹤把人抱得更紧一些,好像这样就能让她不再发抖:“谋划了这么多年的事要有结果了,你只是太过紧张,如今放鬆下来才会发抖。你在大殿上的表现,英勇至极,杜老大人九泉之下定也以你为傲。”
    杜韞珠闭上双眼,让自己在这个怀抱里放鬆身心,她告诉自己,就算这刻有再大的风雨也不必担心,有人挡在她的身前。
    她不是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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