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玄幻小说 >从蟑螂开始修仙,我成了虫祖 > 从蟑螂开始修仙,我成了虫祖
错误举报

第624章 旧修遗影落尘间

    这李蝉,昔年本也是引领风骚的大修。
    何以时至如今,却鲜有人识得?
    此事显然不合常理。
    本是云梧之地唯二的蜚蠊精,从某种层面而言,这类梟雄往往是得以长寿久存之属。
    他的那些传闻,如同坊间流传的怪谈,年月漫长到让人惊心。
    只是如今还知晓他的,大多已是老一辈的修士。
    刘育东一路思索,背著那具黑尸,与阿鬼边走边说起这李蝉。
    “听这名讳,倒像是个娘们儿。”
    刘育东闻言,面色微肃,说道。
    “慎言了。这世道能在乱局中立稳脚跟,且敢大张旗鼓悬赏高修尸骸的,绝非易与之辈。”
    “我曾听几个青州的散修嚼过舌根。道是这李蝉,是个老牌大修。”
    “莫要小覷。”
    阿鬼嘟囔道。
    “管他李蝉还是王蝉,给灵石的就是好蝉。”
    刘育东呵呵一笑。
    “並非我胆小。我这几日在鬼市周边,也曾刻意去翻找过些许残存的旧档孤本。既然此人能在大能斗法后的一年內迅速崛起,且指名道姓悬赏高修尸骸,定然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对於他们这一代修士而言,歷史是断裂的。
    陈汉先生曾教过他们看书识字,教过他们做人的道理,却未曾给他们讲过修仙界的残酷与那些讳莫如深的秘辛。
    他们就像是两只在枯井里长大的青蛙,只看得到头顶那一方名为下溪村或边缘国的天,对於那天外的云捲云舒,对於那深海里的暗流涌动,皆是一无所知。
    那李蝉究竟是何方神圣,修的何种道则,是人是妖是魔,他们二人皆是不认识。
    年轻一辈对他颇为忌惮。
    可实际上他並无什么惊天来歷。
    如果让两人先生陈汉来评价……
    李蝉不过是个心思机敏,却又处处畏惧,且瞻前顾后的寻常人罢了。
    ……
    葬仙坑並非仅是一个坑。
    昔日那一战,林书以此地山川地脉为牢,欲炼杀陈根生,生生將地壳挤压成球,后又崩解炸裂。
    故而此地地貌支离破碎,有的山体倒悬如利剑指天,有的沟壑深邃直通地下。
    在这乱石褶皱里,藏著一处名为悬壁的所在。
    它位於巨坑西侧崖壁中段,是一道长达数里的横向裂隙。
    上方有突出的岩层遮挡那终年不散的阴煞雨水,下方则是深不见底的积尸黑潭。
    鬼市设於此。
    只有数百个依山凿出的石窟,以及沿途隨意铺陈的兽皮摊位。
    “这地界,比以前更热闹了。”
    刘育东低声说道,目光扫过四周。
    狭窄的栈道上,人头攒动。
    有凡人腰间繫著麻绳,绳上掛著铁镐与筛子。
    他们是这里的淘金客,也是贱命。
    拿命翻找昔日大能斗法后残留的东西。
    运气好的,能换几个铜板,苟活数日。
    亦有修士。
    多是些练气期的散修,或是被高昂税赋逼得走投无路的小宗门弃徒。
    他们混跡於凡人之中,神色警惕。
    在这葬仙坑,一旦被人盯上,杀人夺宝不过是眨眼间的事。
    路边一个摊位前,蹲著个独眼老头,面前摆著几块不知真假的焦黑骨片,正唾沫横飞地向围观者兜售,说是大修肋骨。
    旁边几个汉子,正为了半块霉变的灵石饼子,在泥地里廝打,拳拳到肉,血水混著泥水飞溅。
    刘育东收回目光。
    “莫看,办正事要紧。”
    两人穿过拥挤的人潮,径直往悬壁深处走去。
    那里有一座稍微像样点的石窟,门口掛著两盏红灯笼,写著一个李字。
    门口守著两个彪形大汉,赤裸著上身,肌肉虬结,周身散发著筑基初期的威压。
    这在外界或许算不得什么,但在这贫瘠的葬仙坑,已是一方豪强的排场。
    左边的大汉横出一柄鬼头大刀,拦住了去路。
    “干什么的?”
    刘育东上前一步,微微拱手。
    “劳烦通报一声,在下听闻李蝉前辈重金悬赏高修尸骸,特来献宝。”
    “大哥行个方便,让掌眼师傅看一眼便知。若真是假货,我们兄弟自己跳下去。”
    石窟內別有洞天。
    虽无雕樑画栋,却也铺了厚实的兽皮地毯,墙上嵌著萤石,將洞內照得亮堂。
    正中央摆著一张太师椅,坐著个留著山羊鬍的中年人。
    刘育东给阿鬼使了个眼色。
    阿鬼將背上的布袋卸下,解开了绳索。
    隨著袋口张开,一股焦糊味瀰漫开来。
    那具无面焦尸,静静地蜷缩在布袋中。
    通体漆黑,似炭非炭,似木非木,表面布满了龟裂纹路。
    “这是我兄弟二人在葬仙坑中心腹地所得,虽不知生前名讳,但这肉身之强横,绝非凡俗。”
    李管事直起身子,看了片刻,表情冷了下来。
    “收起来吧!”
    “我看你们是穷疯了,什么破烂都敢往我这儿送!念在你们初犯,带著这晦气东西滚蛋!再多说一句,就把你们炼成这尸体的陪葬!”
    一股金丹威压轰然爆发,直接將刘育东和阿鬼震得连退数步。
    阿鬼脸色铁青,还要发作,却被刘育东死死拽住。
    “走。”
    刘育东咬著牙,低声说道。
    出了悬壁。
    两人谁也没说话,只是闷著头赶路。
    最终,他们停在了一处位於半山腰的废弃矿洞前。
    这里便是他们在这葬仙坑里的家。
    洞口极小,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里面阴暗潮湿。
    地上铺著几张烂草蓆,角落里堆著些不知从哪捡来的破铜烂铁。
    两人瘫坐在草蓆。
    洞外,夜色已深,鬼市的灯火在风中摇曳。
    刘育东望著静臥角落的无面焦尸,苦笑出声。
    “想当年,先生教我等格物致知。如今物就在眼前,我却半点也参悟不透。”
    “我等这一生,怕是也就这样了。”
    “其实我们都是在先生教诲之后,才生出灵根。若是先生还在,能多伴他些时日,纵然多受些困苦,也能多学些道理,多明白如何做人。”
    更要紧的是,二人都坚信在先生旁,修为能再进一步。
    两人如今皆是筑基中期,虽因实战经验颇丰,战力可敌后期修士,可终究比不上金丹大修。
    刘育东能接受自己这般潦倒落魄,可一想到阿鬼,便觉得他实在太惨。
    阿鬼形貌丑陋,满脸黑斑,便是想寻个凡俗女子为妻,怕是也无人肯应。
    刘育东沉吟片刻,取出五十块下品灵石。
    “要不你便寻位女修作道侣吧。凡人只怕会嫌弃你,修士应当不会。”
    阿鬼接过灵石,心中感慨,这便是兄弟为他备下的彩礼钱了。
    他只抬眼环顾四周,一手撑著下巴,鬱闷道。
    “东哥强无敌,我看你行事说话,倒有几分先生当年的风范。”
    二人虽已是修士之身,却仍未脱凡俗气息。
    虽说修行前路渺茫,难有精进,刘育东却时常惦记著,要为自家兄弟谋一条安稳后路,比如婚娶生子。
    刘育东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我刘育东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三瓜两枣苟且偷生的螻蚁罢了。读过几本残卷,识得几个大字,便能与先生相提並论?”
    他眼神有些恍惚,仿佛看见了当年那个虽然清贫,却有著朗朗读书声的知行社。
    “先生那是何等人物……”
    跟著读书两人便能生出灵根。
    刘育东自嘲一笑。
    “我要是先生就好了……”
    “若我能及先生万一,哪怕只是学到了他那份从容不迫,你我兄弟二人,也不至於蜷缩在这不见天日的鼠洞之中,守著一具不知名的焦尸,如惊弓之鸟般惶惶不可终日。”
    “哪怕是那高高在上的多宝道人,若是见著了先生,也毕恭毕敬。”
    阿鬼摇头。
    “懒得听你咬文嚼字,老子去嫖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