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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跑死的千里马,不知疲倦的铁轮子

    北凉:从死人堆里爬出的异姓王 作者:佚名
    第222章 跑死的千里马,不知疲倦的铁轮子
    体育场內,硝烟散去。
    但气氛並没有因此变得轻鬆。罗剎大使伊戈尔虽然服了,但坐在旁边的草原大汗必勒格,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他身后站著的一位猛將,名叫博尔朮。这人身高八尺,满脸横肉,是草原上公认的第一勇士,也是最顽固的保守派。他一直认为,大汗是被江鼎的糖衣炮弹给软化了。
    “哼。”
    博尔朮从鼻子里喷出一股粗气,声音大得周围人都听得见。
    “奇技淫巧!”
    博尔朮指著场上那个还在擦眼镜的书生宋应星,满脸的不屑。
    “打个瓶子算什么本事?真到了草原上,两军对冲,战马如龙,你那破管子还没架好,脑袋就被老子的弯刀砍下来了!”
    他转过身,对这高台上的江鼎和李牧之拱了拱手,语气生硬:
    “大凉皇帝,丞相。俺们草原人,不懂什么算术,也不懂什么格物。俺们只认一样东西——脚力。”
    “跑得快,才是硬道理。跑得久,才是真汉子。”
    博尔朮拍了拍自己腰间的马鞭。
    “俺这儿有一匹『追风』,是长生天赐给草原的神驹。日行千里,夜走八百。不知大凉有没有什么东西,能跑得过它?”
    这是叫阵。
    也是草原人在这个“工业怪兽”面前,试图找回最后一点尊严的挣扎。
    李牧之看著这个莽撞的汉子,並没有生气,反而有些怀念。曾几何时,他也是这么迷信战马的。
    “江鼎,怎么说?”李牧之问。
    江鼎放下了手里的茶杯,看著博尔朮,又看了看那匹被牵进场內的纯黑战马。
    確实是匹好马。肌肉线条流畅,眼神桀驁不驯,四个蹄子像铁一样硬。
    “好马。”
    江鼎赞了一句。
    “既然博尔朮將军有雅兴,那咱们就比比。”
    “不过,我们不出马。”
    江鼎指了指跑道上那两条用来运送物资的临时木轨。
    “我们出……车。”
    “车?”博尔朮大笑,“那破车?还要人推?俺这马撒开蹄子,一阵风就没影了,你那车还在原地吃灰呢!”
    “不让人推。”
    江鼎神秘一笑。
    “公输冶,把你的『铁蜈蚣』拉出来。”
    ……
    片刻后。
    一辆造型极其怪异的“车”,被推上了轨道。
    它没有车厢,只有一个光禿禿的铁架子。架子中间,安装著一根粗大的横轴,两边各有一个长长的、类似曲柄的把手。
    最显眼的是车轮。那不是普通的木轮,而是全钢铸造的,紧紧地卡在轨道上。车身中间还裸露著几个巨大的、涂满油脂的黄铜齿轮。
    “这是啥?”必勒格看得直发愣。
    “大汗,这是我们大凉工匠的『腿』。”
    江鼎解释道。
    “这车,需要四个人。不靠牲口,就靠这四个人的手,去摇那个把手。”
    “人?”博尔朮笑得更大声了,“四个人加起来也没俺这匹马力气大!这要是能贏,俺把这马粪给吃了!”
    “骗你是孙子。”
    江鼎一挥手。
    “上人!”
    四个穿著短打、胳膊上肌肉隆起的北凉工兵走了上去。他们分坐在车身两侧,双手握住了那个摇柄。
    “规矩很简单。”
    江鼎指著那条环绕体育场的跑道。
    “十圈。大概十里地。”
    “谁先跑完,谁贏。”
    ……
    “砰!”
    发令枪响。
    “驾!”
    博尔朮一声暴喝,那匹名为“追风”的神驹,瞬间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四蹄翻飞,泥土飞溅。仅仅一眨眼的功夫,它就窜出去了几十丈远。
    而那辆“铁蜈蚣”呢?
    “一、二!一、二!”
    四个工兵喊著號子,奋力摇动把手。
    “嘎吱——嘎吱——”
    齿轮咬合,发出沉重的声响。铁车缓缓启动,慢得像只乌龟。
    第一圈。
    “追风”已经跑完了半圈,“铁蜈蚣”才刚刚挪出了起跑线。
    看台上爆发出一阵鬨笑。大楚的遗老们摇著扇子,草原的贵族们吹著口哨。这差距太大了,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较量。
    “江丞相,这回您可是看走眼了。”
    楚昭在旁边小声说道,“血肉之躯,怎么可能推得动这么重的铁疙瘩跑过战马?”
    江鼎没说话,只是剥了一颗糖,放进嘴里。
    “別急,让马先跑一会儿。”
    此时的博尔朮,在马上得意洋洋。他回头看了一眼那辆还在后面吃灰的铁车,心中充满了对大凉“奇技淫巧”的鄙视。
    然而。
    到了第三圈。
    情况开始变得有些不对劲了。
    那辆“铁蜈蚣”,並没有因为时间的推移而慢下来。相反,隨著巨大的飞轮被摇动起来,惯性开始发挥作用。
    “呼——呼——呼——”
    铁轮在轨道上飞驰,发出一种低沉而富有韵律的轰鸣声。
    四个工兵的动作並没有加快,他们只是保持著一种极其稳定、极其协调的节奏。每一次摇动,都通过齿轮的放大,转化成巨大的推力。
    速度,越来越快。
    而前面的那匹“追风”,速度却开始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马,毕竟是生物。
    一开始的爆发力虽然强,但连续全速奔跑三里地,它的肺在燃烧,肌肉在堆积酸痛。它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口鼻里喷出白沫,四蹄也不再像刚开始那样轻盈。
    第五圈。
    两者之间的距离,缩短了一半。
    博尔朮急了。他感觉到了身后那股越来越近的轰鸣声,像是有一条真正的铁蜈蚣在追赶他。
    “驾!驾!”
    他疯狂地挥舞马鞭,抽打著马屁股。战马吃痛,再次加速,但这只是透支生命的挣扎。
    第七圈。
    “铁蜈蚣”追上来了。
    它不需要休息,不需要喘气,甚至感觉不到累。那四个工兵就像是这台机器的一部分,机械、冷酷、高效。
    在那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铁车和战马並驾齐驱。
    博尔朮转过头,惊恐地看著旁边这个没有生命的这怪物。他看到了那飞速旋转的齿轮,看到了那四个工兵脸上冷漠的神情。
    “啊——!”
    博尔朮怒吼一声,想要再催马。
    但这匹“追风”,已经到了极限界。它的马腿一软,竟然在平地上打了个踉蹌。
    “嗖——!”
    就在这一瞬间。
    “铁蜈蚣”呼啸而过。
    它没有一丝迟疑,没有一丝怜悯,甚至没有得意的欢呼。它只是按照物理学的规律,依靠著惯性和机械效率,无情地把那匹曾经不可一世的千里马,甩在了身后。
    第八圈。
    第九圈。
    第十圈。
    当“铁蜈蚣”衝过终点线的时候,那匹战马还在半圈之外,口吐白沫,四肢抽搐,终於轰然倒地。
    博尔朮摔在地上,灰头土脸。但他顾不上疼,只是呆呆地看著那辆停在终点、还在因为惯性而空转的铁车。
    他不明白。
    为什么?
    为什么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马,会跑不过一堆冷冰冰的铁?
    全场鸦雀无声。
    这一次,没有鬨笑,只有一种深深的、来自灵魂深处的震撼。
    江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糖霜。
    “博尔朮將军。”
    他的声音通过大喇叭,传遍了全场。
    “你的马很好。它有灵性,有爆发力。”
    “但是……”
    江鼎指了指那辆铁车,指了指那几个正在擦汗的工兵。
    “它会累。它会疼。它有极限。”
    “而我们大凉的工业,没有极限。”
    “只要给它油,给它煤,给它修好路。”
    “它就能一直跑下去,跑得比风快,跑得比狼远。”
    江鼎走下台阶,来到那个瘫软在地的博尔朮面前。
    “现在,你明白了吗?”
    “你们草原人引以为傲的骑射,在这滚滚向前的车轮面前,只是一首……好听的輓歌。”
    “时代变了。”
    “以后这条路上跑的,不再是吃草的马。”
    “而是……吃煤的龙。”
    必勒格坐在看台上,看著那一幕,手中的酒杯被他捏得粉碎。
    玻璃渣子扎进肉里,流出了血。
    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只感到一种彻骨的寒意。
    这不是赛跑。
    这是宣判。
    大凉用这场比赛告诉所有还抱有幻想的旧势力:
    不要试图用你们的血肉之躯,去阻挡这架已经开动起来的……钢铁战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