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玄幻小说 >北凉:从死人堆里爬出的异姓王 > 北凉:从死人堆里爬出的异姓王
错误举报

第158章 大凉第一律:血比金贵

    太白楼的风波,並没有隨著金满堂那条断腿的惨叫声而结束,反而像是一颗投入了死水的巨石,激起了千层浪。
    当天下午,御书房。
    这里的气氛比外面的寒风还要凝重。
    张载老夫子坐在书案前,手里的毛笔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一滴墨汁凝聚在笔尖,最终“啪嗒”一声,滴在了那张洁白的宣纸上,像是一颗黑色的眼泪。
    “王爷,这法……真的要这么立?”
    张载抬起头,那双看透了世事的老眼里,第一次充满了犹豫。
    “自古以来,文贵武贱,这是治国的平衡。如今您要立这《军人保障法》,还要规定『凡军属受辱,罪加一等』……这,这会让骄兵悍將横行乡里啊!”
    “横行乡里?”
    李牧之坐在那张黑铁大椅上,手里正细细地擦拭著那把刚从铁头手里收回来的、沾了金满堂血跡的横刀。
    “老夫子,你去过城南的『伤兵营』吗?”
    李牧之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那里的兄弟,有的没腿,有的没眼,有的被火药炸得没了人样。他们躺在发霉的稻草上,疼得整夜整夜睡不著。”
    “他们横行了吗?”
    “今天在太白楼,那个老张,被人踩著木腿,被人泼了一身的麵汤,他敢还手吗?”
    “他不敢。”
    李牧之猛地把刀插回鞘中,发出一声令人心颤的龙吟。
    “因为在大乾的规矩里,他们是丘八,是贼配军,是用来送死的耗子。”
    “但现在是大凉。”
    李牧之站起身,走到张载面前,双手按在书案上,目光灼灼。
    “大凉的江山,是他们用骨头垫起来的。”
    “如果连他们的尊严都保不住,我李牧之坐在这把铁椅子上……”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这儿疼。”
    张载沉默了。他看著李牧之,又看了看一直站在窗边没说话的江鼎。
    江鼎转过身,手里捏著一张刚从“天上人间”送来的情报——那是京城各大商户联名上书,要求严惩“行凶者”铁头的请愿书。
    “夫子,写吧。”
    江鼎把那张请愿书扔进炭盆里,看著它化为灰烬。
    “乱世用重典,这典,不仅是杀人的刀,也是护人的盾。”
    “我们要告诉天下人:在大凉,银子可以买来粮食,买来宅子,但买不来……”
    江鼎的声音变得异常沉重。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特权。”
    “唯一的特权,属於那些敢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替这个国家挡刀子的人。”
    张载长嘆一声,重新蘸饱了墨汁。
    “好。既然你们敢立,老夫就敢写。”
    “这第一笔,老夫替那死去的十万英魂……写给这天下看!”
    ……
    次日清晨。京城正阳门外。
    这里是京城人流最密集的地方,往日里是贴告示、杀犯人的地界。
    今天,这里立起了一块巨大的石碑。
    不是从哪里拉来的旧碑,而是一块並未打磨平整、甚至还带著开採时凿痕的花岗岩巨石。
    它粗糲,坚硬,像极了那些北凉老兵的脸。
    石碑上,用鲜红的硃砂,刻著一行力透纸背的大字:
    【大凉军人抚恤与保障律】
    围观的百姓里三层外三层,把这儿堵得水泄不通。大家都在指指点点,想看看这新朝廷又要搞什么名堂。
    “那是啥?又是徵兵的告示?”
    “不像啊……那字儿写得真大,跟血似的。”
    就在这时,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传来。
    一队穿著黑色新式军服的士兵,抬著几个大箱子走了过来。
    领头的,正是铁头。
    但他今天没有拿刀,也没有吼人。他推著一辆特製的轮椅——那是公输冶连夜赶製的。
    轮椅上坐著一个人。
    正是昨天在太白楼受辱的那个断腿老兵,老张。
    老张换了一身崭新的军服,胸口掛著一枚铜製的勋章。但他此刻显得局促不安,双手死死抓著衣角,低著脑袋不敢看人。
    “抬起头来!”
    江鼎的声音,透过公输冶做的大喇叭,在广场上炸响。
    江鼎穿著那一身黑色的风衣,站在石碑前。
    他指著老张,对著那成千上万的百姓大声说道:
    “大傢伙儿都认得他吧?”
    “昨天,在太白楼,他被人踩在脚下,被人泼了热茶,被人骂成是臭要饭的丘八。”
    人群里一阵骚动。昨天那事儿闹得不小,不少人都听说了。
    “今天,我请他来,不是为了让他再受一次辱。”
    “我是请他来做个见证。”
    江鼎一挥手。
    几个士兵打开了带来的大箱子。
    “哗啦——”
    白花花的银元,堆成了一座小山。
    “这是抚恤金。”
    江鼎拿起一枚银元,高高举起。
    “从今天起,凡我大凉退伍老兵,每月可去北凉银行领取足额的养老银,直至终老!风雨无阻!若有拖欠,主管官员,斩!”
    轰——!
    人群炸了。
    养一辈子?这在大乾朝,那是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事啊!以前的伤兵,给几吊钱就打发了,回家只能等死。
    “还有!”
    江鼎走到石碑前,指著上面的第二行字。
    “凡我大凉军人及军属,看病优先,入学优先,入冬领煤优先!”
    “若有人敢仗势欺人,辱骂、殴打军人者……”
    江鼎停顿了一下,目光如电,扫过人群中那几个穿著綾罗绸缎的富商。
    “那便等同於……谋反。”
    “太白楼的金满堂,就是下场!”
    说到这里,铁头猛地掀开了旁边一辆囚车的黑布。
    里面关著的,正是那条腿被打断、如今像死狗一样瘫在里面的金满堂。他脖子上掛著一块木牌,上面写著八个大字:
    “辱我军魂,满门抄家。”
    这一刻,全场肃静。
    那种震撼,不是来自於金钱的诱惑,而是来自一种顛覆性的认知。
    原来,在这个新朝廷里,最有尊严的不是有钱人,不是读书人。
    而是那些曾经被他们看不起的……当兵的。
    老张坐在轮椅上,看著那块石碑,看著那个曾经欺负他的恶霸如丧家之犬,又看了看周围百姓那一双双变得敬畏甚至羡慕的眼神。
    他的嘴唇颤抖著。
    两行浑浊的老泪,终於忍不住流了下来。
    这一次为,不是因为委屈。
    是因为值了。
    这条腿,断得值了。
    他颤巍巍地举起那只剩下一半的右手,颤抖著,却又无比標准地,向著江鼎,向著那面黑龙旗,敬了一个军礼。
    “大凉……万胜!”
    他的声音很哑,很小。
    但紧接著。
    在场的几千名北凉士兵,同时举起右拳,重重地击打在自己的胸甲上。
    “咚——!”
    那一声闷响,仿佛是大地的脉搏。
    “大凉!万胜!”
    这吼声,不再是战场上的杀戮之声。
    它是一种信仰的铸造声。
    江鼎和李牧之站在碑下,对视了一眼。
    他们知道,这块碑立起来了。
    从此以后,这支军队就不再是李家的私兵,也不再是江鼎的筹码。
    它是这个国家的脊樑。
    只要这根脊樑不弯,这大凉的天,就永远……
    塌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