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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跪下去的膝盖,站起来的刀

    雪还在下,把虎头城外的官道铺得像条白綾。
    王振的车队停在了城门口。
    没有想像中的那种鼓乐齐鸣,也没有满城百姓跪拜迎接的盛况。
    城门口静悄悄的。只有江鼎、李牧之带著几十个亲卫站在那儿。他们没穿官服,也没穿鎧甲,就穿著平时那身半旧不新的棉袍,身上还带著一股子没散尽的火锅味。
    王振掀开车帘,皱了皱眉。
    他是皇帝身边的红人,走到哪儿不是前呼后拥?这北凉的待客之道,真是比传说中还要狂。
    “大胆!”
    王振身边的小太监尖著嗓子喊道,“天使驾到,还不跪迎?!”
    这一嗓子,在这空旷的雪地里显得格外刺耳。
    李牧之却像没听见一样,依然腰杆笔直地站在那儿。他的手习惯性地搭在腰间,那里虽然没掛刀(为了避嫌),但那股子杀气,却是藏不住的。
    江鼎笑了笑,上前一步,拱了拱手。
    “这位公公,这儿是边关,风大雪大,跪久了容易老寒腿。咱们北凉人不讲究那些虚礼,还是请公公进城暖和暖和再说吧。”
    这话看似客气,实则是个软钉子。
    王振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这个传闻中把宇文成都玩得团团转的年轻后生。
    “你就是江鼎?”
    “正是在下。”
    “果然是个牙尖嘴利的。”王振冷哼一声,却也没有再纠结跪不跪的问题,“既然怕冷,那就接旨吧。”
    他从怀里掏出那捲明黄色的圣旨,缓缓展开。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王振故意拉长了声音,想等著面前这群野蛮人下跪。
    但没人动。
    李牧之没跪,江鼎没跪,身后的亲卫更是一个个瞪著大眼珠子看著他,像是看耍猴的。
    王振的脸掛不住了。
    “李將军,江参军,这可是陛下的圣旨!见旨如见君!你们这是要造反吗?!”
    李牧之依然没动,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
    “北凉有规矩。甲冑在身,不拜君王。”
    “你……”王振气得手抖,“你也没穿甲啊!”
    “心甲。”江鼎在旁边插了一句,“李將军这心里穿著甲呢,怕跪下去扎著公公。”
    王振被这句话噎得差点背过气去。
    但他是个老狐狸,知道这时候硬来只会自取其辱。这里是人家的地盘,真要把这帮兵痞惹毛了,把自己剁了餵狗都有可能。
    “好。好个心甲。”
    王振皮笑肉不笑地展开圣旨,继续念道:
    “……兹闻北凉大捷,朕心甚慰。特封李牧之为北凉王,世袭罔替,统领北境军政。封江鼎为镇国公,兼领神机营提督,即刻进京赴任,以壮大乾军威。钦此。”
    念完,王振把圣旨一合,似笑非笑地看著两人。
    “二位,接旨吧。”
    这道旨意,果然如严嵩所料。
    一个是封王,看似荣耀至极,实则是把李牧之架在火上烤,让他成为眾矢之的。
    一个是调离,要把江鼎这个北凉的“脑子”挖走,关进京城的笼子里。
    李牧之的脸色变了。
    他知道这是个套。但他不能不接。
    如果不接,那就是公然抗旨,那就是给朝廷把几十万大军压过来的藉口。现在的北凉,虽然有钱了,但人手不足,根基不稳,经不起双线作战。
    “臣,李牧之,接旨。”
    李牧之深深吸了一口气,终於还是单膝跪地,双手接过了那捲沉甸甸的圣旨。
    那一跪,跪得极其沉重。像是有一座山压在了他的脊樑上。
    江鼎也跟著跪下行礼,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很轻鬆,甚至还有点想笑。
    “谢主隆恩。”江鼎大声喊道,“臣一定早日进京,给陛下造出最好的大炮,让陛下天天听响。”
    王振看著这两个人,心里冷笑。
    一个硬骨头,一个滑头鬼。但不管怎么样,都钻进了阁老的笼子里。
    “既然接了旨,那就准备准备吧。”
    王振把圣旨递给李牧之,眼神轻蔑地扫过两人。
    “江大人,陛下可是急著见你呢。杂家看,你还是儘快动身的好。明天一早,咱们就启程?”
    明天?
    这也太急了。这是要把人一定要带走啊。
    “明天?”江鼎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雪,“公公,这也太赶了吧?我这还没跟家里的嫂子告別呢。”
    “这是皇命。”王振阴惻惻地说道,“皇命不可违。”
    ……
    当晚。將军府。
    气氛比昨天的庆功宴还要压抑十倍。
    “不能去!”
    铁头一拳砸在桌子上,把桌子砸了个坑。
    “这就是个鸿门宴!哥,你要是去了京城,那严嵩老贼还能让你活著回来?!”
    “是啊。”公输冶也急了,“神机营提督?那不就是个看大门的?而且还要把咱们的火器技术交出去?这绝对不行!”
    江鼎没说话,只是静静地收拾著行囊。
    他的东西不多。几件换洗衣服,两本书,还有那个总是隨身携带的破算盘。
    “必须去。”
    李牧之坐在旁边,声音沙哑。
    “如果不去,王振带来的那一队锦衣卫,还有那十车『礼物』,就会在城里闹出事来。”
    “而且,朝廷现在占著大义。如果江鼎抗旨,严嵩就有理由切断咱们和內地的所有商路。那三千万两银子,咱们有命拿,没命花。”
    “可是……”铁头眼圈红了,“哥,咱们反了吧!就像公输老头说的,反了他娘的!”
    江鼎停下手中的动作。
    他转过身,看著这屋子里一个个满脸焦急、甚至带著杀气的兄弟。
    他笑了。
    “反?拿什么反?”
    江鼎走过去,帮铁头整了整衣领。
    “咱们现在这点家底,打个大晋已经够呛。真要跟举国之力的大乾硬碰硬,那就是拿鸡蛋碰石头。”
    “而且,我这次去京城,不是去送死。”
    江鼎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我是去……换个更大的棋盘下棋。”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那是一张精心绘製的京城地下水道图——那是地老鼠这几年在京城混跡时画出来的。
    “严嵩想把我关在笼子里。”
    “但他不知道,我这只鸟,不仅会飞,还会打洞。”
    “老李。”
    江鼎看向李牧之。
    “北凉就交给你了。那些钱,你要花在刀刃上。多造枪,多练兵,多买粮。”
    “等我从京城发信號的那一天。”
    “就是咱们北凉铁骑,南下勤王……哦不,是南下『清君侧』的时候。”
    李牧之看著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你放心。”
    “只要我不死,北凉就在。”
    “你在京城……保重。”
    这一夜。
    虎头城的风很大。
    吹得那面黑龙旗猎猎作响,像是要挣脱旗杆,飞向那遥远的、充满了阴谋与权力的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