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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换个「声音」说话

    红叶岭,顾名思义,因满山红叶而得名。但此刻,这里的红,更多了几分肃杀。
    山顶的那座旗语塔,是大晋工匠花了半个月才搭建起来的。它高耸入云,站在塔顶,能俯瞰方圆五十里內所有的军队调动。五色旗帜在这个制高点挥舞,就如同是一根无形的指挥棒,操控著那庞大的战爭机器。
    塔下,驻扎著三千名为“响箭营”的精锐。他们不负责衝锋陷阵,专职保护这个“大脑”。
    黄昏时分。
    一支打著“水师輜重队”旗號的队五,晃晃悠悠地上了山。
    “这就是大帅要的『特製猛火油』?”
    响箭营的统领是个谨慎的中年人,他狐疑地打量著这几十辆大车,还有那些围著大车、虽然穿著大晋军服但总觉得有些匪气的士兵。
    “回统领大人,正是。”
    江鼎从马上跳下来,他现在的身份是个押运粮草的文官。他那张脸虽然洗乾净了,但特意抹了点油菸灰,显得风尘僕僕。
    “听说咱们这儿前几天闹了『泥鬼』,大帅不放心,特意让咱们送这批加了料的猛火油来。这玩意儿只要一点著,水都浇不灭,专门克制那些阴湿的鬼东西。”
    江鼎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塞了一袋沉甸甸的东西过去。
    那统领捏了捏袋子,里面是金叶子硬邦邦的触感。他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有劳了。不过这山上重地,閒杂人等不能隨意……”
    “那是自然!”江鼎满脸堆笑,“咱们把东西卸在库房,喝口水就走。这鬼地方阴森森的,咱们也不想多待。”
    统领点点头,挥手放行。
    但他没注意到,那些被江鼎称为“猛火油”的罐子上,其实並没有油封。
    而且,那赶车的“车夫”,每一个人的手都若有若无地搭在腰间那把看起来很普通的赶车刀上。
    ……
    进入营地后,一切都在无声中进行。
    李牧之带的一队人,並没有去库房,而是以“找茅厕”为名,悄悄分散到了那座高塔的四周。
    铁头带著几个身手最好的兄弟,正蹲在塔下的阴影里,像几只壁虎一样,盯著塔上那几个正在挥旗的守兵。
    “哥,啥时候动手?”铁头压低声音,手里的短弩已经顶上了弦。
    “等。”李牧之一边假装整理马鞍,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著那个统领的位置,“等江参军把『戏』做足了。”
    中军大帐里。
    江鼎正拉著那个统领喝酒。
    “来来来,统领大人,这是从水师那边带来的极品花雕,专程孝敬您的。”江鼎殷勤地倒酒。
    那统领虽然谨慎,但也架不住这江鼎那张能把死人说活的嘴,再加上那袋金叶子的面子,也就半推半就地喝了几杯。
    “哎,你是不知道啊。”统领有了几分醉意,开始发牢骚,“守在这破塔下,看著威风,其实苦这呢。天天盯著那几面破旗子,都快盯成斗鸡眼了。”
    “那是那是。”江鼎附和著,眼神却飘向了帐外。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这是动手最好的时机。
    “统领大人,其实我这还有个好东西,想请您掌掌眼。”江鼎突然神秘兮兮地说道。
    “哦?什么宝贝?”统领来了兴趣。
    江鼎从怀里掏出一个圆滚滚的、黑乎乎的铁球。
    “这叫『送终礼』。”
    江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还没等统领反应过来“送终”是什么意思,江鼎已经拔掉了那个铁球上的拉环,隨手往桌上一扔。
    “跑!”
    江鼎一个翻身滚出了帐篷。
    “轰——!!!”
    一声巨响,那个不大的中军帐瞬间被火光吞没。那个统领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掌心雷那恐怖的爆炸力撕成了碎片。
    这就是信號。
    “动手!”
    李牧之那边同时发难。
    早已潜伏到位的北凉士兵,不再隱藏。那一只只装满“加料猛火油”(其实就是升级版燃烧瓶)的陶罐,呼啸著砸向了四周的营房。
    “啪!啪!啪!”
    陶罐碎裂,里面的液体流淌出来。
    紧接著,几支火箭射了过去。
    “轰!”
    火,瞬间就连成了一片。这种加了橡胶粉的火油,附著力极强,粘在帐篷上、柵栏上、甚至人的身上,根本甩不掉,拍不灭。
    整个响箭营瞬间炸了锅。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那座塔。
    塔上的守兵刚想敲钟报警,就看见几道黑影顺著塔身的木架子,像猴子一样窜了上来。
    铁头一马当先。他甚至没用刀,直接用那双戴著铁手套的大手,一把抓住一个守兵的脖子,像扔小鸡一样把他从二十丈高的塔顶扔了下去。
    “啊——!”
    惨叫声在空谷中迴荡。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这座控制著八十万大军调度的旗语塔,就易主了。
    “点火!”
    铁头站在塔顶,一把扯掉那面象徵大晋军令的黄龙旗,狠狠地踩在脚下。
    然后,他点燃了早就准备好的一堆狼烟。
    但这狼烟不是普通的黑烟。
    江鼎在里面加了铜粉和硫磺。
    那烟冲天而起,在夜色中呈现出一种诡异的 青绿色。
    这是北凉军特有的信號。
    也是给宇文成都看的“鬼火”。
    ……
    五十里外。
    宇文成都的中军大帐。
    正在研究地图的宇文成都,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大帅!看!红叶岭!”
    宇文成都衝出大帐,抬头望去。
    只见那远处的红叶岭上,火光冲天。而在那火光之中,一道妖异的青色烟柱,直直地刺向夜空,像是一根竖起的中指,在嘲弄著这漫山遍野的大晋军队。
    “那是……”
    宇文成都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当然认得那座塔。那是他的眼睛,是他的嘴巴。
    “旗语!快看旗语!”旁边的军师大叫。
    塔顶上,有人在挥旗。
    但那挥舞的不是大晋的军令旗,而是一面不知从哪儿弄来的、破破烂烂的黑色战旗。
    而且,那旗语的意思,极其简单,极其粗暴。
    懂旗语的令兵脸色苍白,结结巴巴地翻译道:
    “大……大帅……那上面说……”
    “说什么?!”宇文成都厉声喝道。
    “说……『今晚吃鸡』……”
    宇文成都的身子晃了一晃,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
    这不仅仅是挑衅。
    这是把他的脸,当著八十万大军的面,扔在地上踩。
    更可怕的是,隨著这座塔的失守,他的整条指挥链断了。
    原本准备对虎头城发起的总攻命令传不下去,各路大军看不到中枢的信號,必然会陷入混乱和猜疑。
    “江鼎……李牧之……”
    宇文成都死死地盯著那道青烟,手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好!好得很!”
    “既然你们不想回虎头城,那就別回去了!”
    “传令!全军也不用什么旗语了!所有人都给我往红叶岭冲!”
    “把那座山,给我平了!”
    ……
    红叶岭上。
    江鼎站在塔下,看著那漫山遍野开始移动的大晋火把,就像是无数条火龙正向这里匯聚。
    “看来,咱们把马蜂窝捅炸了。”
    江鼎笑著拍了拍手上的灰。
    李牧之正指挥著士兵们在山道上埋雷——把剩下的所有震天雷,连成了一串“连环雷”。
    “炸了才好。”李牧之眼神冷冽,“这八十万人要是都往这儿涌,虎头城的压力就没了。”
    “而且……”
    李牧之指了指这这座陡峭的山岭,还有那唯一的、狭窄的上山路。
    “在这地方,人多没用。”
    “咱们有三千把连弩,有几百颗雷,还有这满山的石头和木头。”
    “今天晚上。”
    李牧之拔出横刀,在面前的地上划了一道线。
    “这里就是绞肉机。”
    “来多少,咱们就吃多少。”
    这一夜。
    红叶岭变成了真正的“红”叶岭。
    那是被血染红的。
    而这场原本是一边倒的攻防战,在失去了统一指挥、只能凭本能一窝蜂乱冲的大晋军队面前,变成了一场惨烈的消耗战。
    北凉的三千夜不收,就像是钉在这山头上的一颗钉子。
    硬得让宇文成都崩掉了满嘴的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