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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沉重的磨刀石与第一堂解剖课

    长安一號示范区,封闭训练场內的临时解剖室。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福马林、高浓度消毒水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类似於铁锈和麝香混合的腥膻味。这种味道並不浓烈,但却有著惊人的穿透力,即使戴著双层医用口罩,依然能钻进鼻腔,刺激著每一个人的神经。
    42名刚刚通过选拔的学员,穿著统一配发的作训服,围站在一张巨大的不锈钢解剖台周围。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脸上还掛著刚入选时的兴奋和对未来的憧憬。特別是那个叫李强的健身教练,正抱著膀子,有些不以为然地看著台上的东西。他以为集训的第一课会是格斗技巧,或者讲授如何使用那把威风凛凛的重刀,却没想到是来看死尸。
    解剖台上,躺著一具昨天深夜刚被巡逻队击毙的变异生物。
    那是一只獾子。
    但它早已不是人们印象中那种只会偷瓜吃的呆萌小兽。它的体型膨胀到了中型犬的大小,皮毛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铁色,毛尖锐利如针。即便是已经死亡,它那半张的嘴里依然露出了交错的、如同匕首般的獠牙,四肢末端的利爪深深地扣进了不锈钢台面,留下了清晰的划痕。
    “都看仔细了。”
    孤狼站在解剖台前,没有拿教鞭,手里却握著那把昨天刚出炉的“重型却邪刀”。他的声音冷硬如铁:“这就是你们即將面对的对手。一只最普通的、处於食物链底层的变异獾。”
    “林教授,开始吧。”
    林兰穿著解剖服,手里拿著一把专业的外科手术刀。她没有多说话,直接將刀尖对准了獾的腹部,准备进行切开演示。
    “滋——”
    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
    在场的所有人瞳孔都缩了一下。那声音不像是在切肉,倒像是在切割老旧的轮胎橡胶,甚至伴隨著轻微的打滑声。
    林兰用了很大的力气,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才勉强在獾的腹部划开了一道口子。但这把昂贵的手术刀,刀刃已经卷了。
    “这就是变异生物的第一层防御,”林兰放下废掉的手术刀,换了一把更厚重的剪刀,“它们的真皮层结构发生了改变,胶原纤维的密度是普通动物的五倍以上。这种韧性,普通的家用菜刀砍上去,除了留下一道白印,不会有任何效果。”
    隨著腹腔被打开,一股更加浓烈的腥味扑面而来。
    几个心理素质稍差的学员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別躲!看著!”孤狼厉声喝道,“现在吐出来,好过到时候把命吐出来!”
    林兰继续操作。她用扩开器撑开肌肉层,露出了暗红色的、如同岩石般紧实的肌肉纤维,以及被肌肉层层包裹的骨骼。
    “接下来是骨骼。”
    林兰拿起一把骨锯,开始锯切獾的前腿骨。
    “吱——吱——”
    刺耳的摩擦声迴荡在解剖室里。那骨头硬得离谱,锯了半分钟才断开。
    林兰拿起那截断骨,展示给眾人看。
    骨头的断面並不是普通的白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玉质感,骨髓腔里甚至还残留著一丝未散去的微弱萤光。
    “看到了吗?”林兰指著断面,“在高浓度灵气的滋养下,它们的骨骼密度极高,且具备了某种能量传导性。这意味著它们的抗击打能力极其恐怖。如果是以前,你一脚能踢断它的肋骨;现在,你一脚踢上去,断的可能是你的脚。”
    人群一片死寂。
    李强脸上的不以为然彻底消失了。他看著那截断骨,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腿,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他引以为傲的重拳,打在这个东西身上,恐怕跟挠痒痒差不多。
    “这就是为什么我不给你们发匕首,也不教你们花哨的武术。”
    孤狼走上前,单手提起那把二十斤重的却邪刀,刀尖指著解剖台上的尸体。
    “面对这种铜皮铁骨的怪物,轻武器没有意义。想要在荒野里活下来,你们只需要记住三个原则:”
    “第一,重击。用绝对的重量和惯性,震碎它们的內臟。”
    “第二,破坏关节。那是它们身上唯一相对脆弱的连接点。”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孤狼手中的重刀猛地落下,没有用刃,而是用厚重的刀背,狠狠砸在獾的头骨上。
    “砰!”
    一声闷响,那坚硬的头骨瞬间塌陷。
    “永远不要给它反击的机会。要么不打,要打,就必须一击毙命。”
    ……
    如果说上午的解剖课是精神上的衝击,那么下午的实操课,就是肉体上的炼狱。
    长安一號基地,露天训练场。
    深秋的阳光並不毒辣,但场上的42名学员却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湿透。
    “第300次!劈!”
    孤狼的吼声如同雷鸣。
    “喝!”
    学员们发出嘶哑的吼声,机械地举起手中那把沉重的钢刀,然后重重劈下。
    二十斤。
    在健身房里,这只是一个哑铃的重量,单手弯举几十次很轻鬆。
    但是,当这二十斤变成一把长达一米二的重刀,並且需要你调动全身肌肉去挥舞、控制、急停的时候,它就变成了一座山。
    前一百次,大家还能保持动作標准,甚至还能带起呼呼的风声。
    到了第二百次,手腕开始酸痛,虎口开始发麻,每一次挥刀都需要咬著牙去对抗那恐怖的离心力。
    到了第三百次,这已经不是训练,这是酷刑。
    “噹啷!”
    一名学员终於握不住了,刀柄从满是汗水的手中滑脱,砸在地上。他整个人虚脱地跪倒在地,双手颤抖得像是在筛糠,虎口处已经崩裂,渗出了鲜血。
    “捡起来!”孤狼冷冷地看著他,“在野外,刀掉了就是死。野猪不会等你捡刀。”
    那学员咬著牙,用颤抖的手重新握住刀柄,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在队伍的另一侧,退伍老兵张大军的表现却截然不同。
    他並没有像年轻人那样用蛮力去挥舞。他的动作幅度不大,每一次举刀都配合著深长的吸气,每一次下劈都伴隨著短促的呼气。
    他的双脚像树根一样抓著地,腰胯隨著刀势转动。那把沉重的刀在他手里,不像是个累赘,反倒像是个钟摆,他在利用刀自身的惯性在运动。
    “这就是『借力』,”站在高处观察的周逸,对身边的王崇安说道,“张大军虽然年纪大了,体能不如年轻人,但他懂发力结构。更重要的是,他在无意识地运用『固气桩』的呼吸法来恢復体力。”
    “这种人,才是我们需要的种子。”
    训练一直持续到了下午五点。
    当孤狼终於喊出“解散”的时候,所有人都瘫倒在了地上。没有欢呼,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就在这时,几辆餐车推了过来。
    一股浓郁的麦香瞬间唤醒了眾人濒临崩溃的神经。
    那是特供的高浓度“金玉馒头”,以及加量的“特种生物能补充液”。
    “吃!”孤狼下令。
    没有任何废话,学员们像饿狼一样扑向食物。
    因为极度的疲劳,他们体內的灵气被消耗殆尽,细胞处於一种极度饥渴的状態。
    当那一口馒头咽下去,当那瓶补充液喝进肚子。
    “轰——”
    仿佛乾枯的河床迎来了洪峰。滚滚热流瞬间流遍全身,修復著撕裂的肌肉纤维,滋润著乾枯的经络。
    那种“破坏—修復—变强”的快感,让每一个人都忍不住呻吟出声。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增长,皮肤在变韧,骨骼在变密。
    这不仅是吃饭,这是修炼。
    这是只有在极限状態下,才能体会到的生命跃迁。
    ……
    休息了一小时后,天色渐暗。
    原本以为一天的训练结束了,没想到孤狼又把所有人集合了起来。
    这一次,他没有让他们拿刀。
    “这一下午,我看出来了。你们单打独斗或许还行,但凑在一起,就是一群乌合之眾。”
    孤狼指了指身后。
    几个穿著厚重防爆服的特战队员走了出来,手里拿著模擬野兽攻击的撞击盾。
    “模擬对抗。三人一组。目標:在『野兽』的衝击下,守住阵型。”
    起初,学员们並不在意。他们觉得自己现在力大无穷,还拿不下几个人?
    然而,现实给了他们狠狠一耳光。
    当“野兽”发起衝锋时,三个临时凑在一起的壮汉瞬间乱了套。
    “別挡我路!”
    “你往那边砍啊!”
    “哎哟臥槽你刀柄撞到我脸了!”
    混乱中,他们互相阻挡视线,长刀在狭窄空间里施展不开,甚至差点误伤队友。而被特战队员扮演的“野兽”轻易地撕开了防线,把他们一个个撞飞出去。
    “停!”孤狼黑著脸叫停。
    “这就是你们的配合?要是真的野猪,你们现在肠子都流出来了!”
    孤狼走到队伍前,在白板上重重地画了一个三角形。
    “忘掉你们在电影里看到的个人英雄主义。在荒野里,独狼死得最快。”
    “从现在起,强制分组。三人战斗小组制。”
    他指著白板上的三个点:
    “一號位:主攻手。持重型却邪刀。要求力量最大,负责破防、重击、斩首。这就是『锤子』。”
    “二號位:牵制手。持加长钢叉和合金盾牌。要求反应最快,负责顶住野兽的衝撞,限制它的行动,给主攻手创造机会。这就是『砧板』。”
    “三號位:游击手。持轻型刀具和捕网。负责侧翼警戒,补刀,以及在关键时刻拖走受伤的队友。”
    “这就是『狼群战术』。锤子砸在砧板上,肉才能碎。”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训练场上充满了孤狼的咆哮声和学员们的碰撞声。
    这是一个极其痛苦的磨合过程。
    那些习惯了单打独斗的拳击手、健身教练,被迫学会收敛自己的锋芒,学会站在盾牌后面等待时机。那些习惯了衝锋的老兵,被迫学会把后背交给身边的菜鸟。
    但也正是在一次次的碰撞、跌倒、被骂中,一种名为“战友”的默契,开始在这些陌生人之间悄然萌发。
    他们开始明白,那把二十斤重的刀,不是用来耍帅的,是用来救命的。而身边那个举盾牌的兄弟,就是自己的第二条命。
    ……
    深夜23:00。
    一天的训练终於结束。但周逸並没有让他们去睡觉。
    “跟我来。”
    周逸带著这群精疲力竭、却又脱胎换骨的学员,沿著钢铁楼梯,一步步登上了长安一號基地的围墙。
    墙高五米,顶部的巡逻道宽阔而平坦。
    但这並不是重点。
    重点是墙外的世界。
    此时,围墙內的基地灯火通明,秩序井然。而仅仅一墙之隔的外面,却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漆黑。
    只有探照灯的光束,偶尔扫过黑暗的荒野。
    “看那边。”周逸指著围墙根部。
    借著灯光,学员们看到了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
    在距离围墙大约十米的地方(次声波驱离线),密密麻麻地聚集著无数拳头大小的甲虫、蜈蚣,还有说不出名字的变异生物。它们在边缘徘徊,试探,堆叠在一起,像是一层蠕动的地毯。
    再往远看。
    在探照灯光柱的尽头,在那些疯长的灌木丛中,一双双绿幽幽的眼睛正在闪烁。
    那可能是野狗群,也可能是狼,甚至是某些更可怕的东西。它们在黑暗中注视著墙头的人类,眼神中没有畏惧,只有贪婪和饥渴。
    “吼——”
    突然,一声沉闷而悠长的嘶吼,从遥远的秦岭深处传来。
    那声音不大,但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震得脚下的混凝土墙体似乎都在微微颤抖。所有人的心臟都隨著那声嘶吼漏跳了一拍。
    那是食物链顶端的威压。
    刚才还因为吃饱了饭、觉得自己变强了而有些飘飘然的学员们,此刻全都沉默了。
    在这无尽的黑暗和野性面前,他们手里那把二十斤重的钢刀,显得是那么渺小和单薄。
    周逸转过身,背对著黑暗,看著面前这42张年轻或沧桑的脸庞。
    “看清楚了吗?”周逸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冷冽。
    “这就是我们將要面对的世界。没有法律,没有裁判,没有暂停键。”
    “这堵墙,是保护里面那些还在睡觉、还在抱怨菜不好吃的人的。但你们……”
    周逸指了指他们胸口那刚刚別上去的“特种资源採集队”徽章。
    “七天后,大门打开。你们要走出去,走进这片黑暗。”
    “你们要把肉带回来,把生存的资源带回来。”
    “出了这堵墙,你们就是唯一的防线。”
    没有人说话。
    但在那死一般的寂静中,周逸听到了。
    那是心跳的声音。不再是恐惧的乱跳,而是一种沉重、缓慢、却充满了力量的搏动。
    那是一种名为“觉悟”的东西,在这些凡人的血液里,被点燃了。
    “解散。”
    学员们沉默地走下围墙。他们的背影依然疲惫,但脚步却变得异常沉稳。
    周逸独自留在墙头,看著远处的黑暗。
    他知道,这支队伍虽然还很稚嫩,虽然还很粗糙。但他们是火种。
    当这把火撒向荒野的时候,人类反攻的號角,才算是真正吹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