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玄幻小说 >雪中谋圣:北凉大公子以谋伐天 > 雪中谋圣:北凉大公子以谋伐天
错误举报

第282章 听潮亭著书,文皇帝传世经典

    启元十四年春,陵州听潮亭。
    徐梓安搬回来了。
    登基一年后,他终於把朝政彻底交给了徐凤年和曹长卿。不是不管,是不再事事亲力亲为。他给自己定了个规矩:每日只批一个时辰奏章,其余时间,都用在著书上。
    听潮亭的三楼是他写作的地方。
    这一日,他正在三楼伏案疾书。窗外,湖水荡漾,柳絮纷飞。
    裴南苇端著茶上来,放在他案边。
    “写了多少了?”
    徐梓安放下笔,揉了揉手腕。
    “《启元典章》初稿已成,二十一卷。接下来是《治国十论》,刚开了个头。”
    裴南苇拿起案上的稿子,翻了几页。
    “均田论、科举论、商税论、边防论……”她轻声念著,“你这是要把这些年推行新政的心得,全都写进去?”
    徐梓安点头:“留给后人看的。咱们摸索了这些年,踩过的坑,走过的弯路,总结的经验,都写进去。后人看了,能少走些弯路。”
    裴南苇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跡,轻声道:“这可是传世之作。”
    徐梓安笑了笑,没说话。
    窗外,传来脚步声。是李淳罡和邓太阿。
    两位国师联袂而来,这是难得的事。两人上了三楼,也不客气,各自落座。
    李淳罡拿起案上的稿子,翻了翻,道:“文皇帝,你这书……写得忒囉嗦。”
    徐梓安一愣。
    李淳罡指著其中一段:“你看这里,『均田之制,当因地制宜,不可一刀切。江南人多地少,授田当少;北境地广人稀,授田可多』。这话,一句话就能说清楚,你写了三百字。”
    邓太阿在旁边点头:“李老头说得对。文章贵精不贵多。”
    徐梓安想了想,点头:“两位国师说得是。朕再改。”
    李淳罡摆摆手:“不用改。你这不是写给老夫看的,是写给后世那些读书人看的。他们笨,写得详细些好。”
    邓太阿笑了:“李老头,你这是夸他还是损他?”
    “都有。”李淳罡起身,走到窗边,望著外面的湖光山色,忽然问:“你那病,真的好了?后面没復发吧。”
    徐梓安一愣,隨即笑道:“好了。多亏南宫从东海取回的灵药,多亏两位国师倾力救治。”
    李淳罡看了他一会儿,点点头。
    “好了就好。好好活著,把书写完。”
    说完,他转身下楼。邓太阿也跟著走了,临走前丟下一句:“写完了,让老夫看看。”
    两人走后,裴南苇道:“两位国师,是特意来看你的。”
    徐梓安点头:“朕知道。”
    他重新拿起笔,继续写。
    四月,曹长卿来访。
    这位老丞相已经七十有余,头髮全白,但精神矍鑠。他上了三楼,看见堆满书稿的案几,笑道:“陛下,这是要把一辈子的心血都写进去?”
    徐梓安起身相迎:“曹相来了。快坐。”
    曹长卿坐下,拿起案上的稿子,一页一页翻看。他看得很慢,有时停下来,皱眉思索;有时点点头,面露讚许。
    看了半个时辰,他放下稿子。
    “陛下,”他说,“老臣有个不情之请。”
    “曹相请讲。”
    “老臣想参与编修。”曹长卿道,“老臣这辈子,辅佐过三代君王,治理过两个国家。有些经验,或许能用上。”
    徐梓安大喜:“曹相愿意帮忙,朕求之不得!”
    於是,听潮亭多了第二位常客。
    每日上午,徐梓安写作;下午,曹长卿来,两人一起討论、修改、补充。有时裴南苇也来,从丞相的角度提意见;有时徐渭熊也来,从天听司的角度补充案例。
    书稿越来越厚,越来越完善。
    七月,徐凤年来了。
    他进门时,徐梓安正在和曹长卿討论边防论。两人爭得面红耳赤,谁都不肯让步。
    徐凤年看了一会儿,笑道:“大哥,曹相,你们这是在吵架还是在写书?”
    徐梓安抬头看他:“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徐凤年在他旁边坐下,“听说你这儿热闹,我也来凑凑。”
    曹长卿起身行礼,徐凤年摆摆手:“曹相坐,別客气。”
    三人围坐。徐凤年拿起案上的稿子,翻了翻。
    “边防论……”他念道,“西域防务,当以屯田为本,以威慑为辅。驻军不可过多,过多则耗费粮草;亦不可过少,过少则难以应变。当以五万为基准,视局势增减……”
    他抬起头,看著徐梓安。
    “大哥,你这是给后人定的规矩?”
    徐梓安点头:“经验总结。后人看了,心里有数。”
    徐凤年沉默片刻,道:“大哥,你这书要是写成了,比打一百场胜仗都有用。”
    徐梓安笑了笑,没说话。
    十月,书稿完成。
    《启元典章》二十一卷,《治国十论》十卷,合计三十一卷,五十余万字。
    书成那日,听潮亭三层忽然涌来一阵清风。风不大,却吹得书页哗哗作响。窗外,天空中出现一道七彩长虹,横跨湖面。
    李淳罡和邓太阿不请自来。
    李淳罡看著那道彩虹,道:“文成之日,天地异象。文皇帝,你这书,是真的传世了。”
    邓太阿难得点头:“老夫看了,写得好。比那些只会掉书袋的腐儒强多了。”
    曹长卿站在一旁,老泪纵横。
    “老臣这辈子,能参与编修此书,死而无憾。”
    裴南苇握著徐梓安的手,眼眶也红了。
    徐梓安看著那道彩虹,心中却很平静。
    他只是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
    “梓安,爹这辈子最骄傲的,不是打下了这天下,是养出了你们这样的儿女。”
    爹,这书,是儿子替您写给后人的。
    您在天上,应该能看见吧。
    十二月,《启元典章》《治国十论》刊印天下。
    第一批书,送到了太学。学子们爭相传阅,彻夜抄录。有老先生感慨:“这是帝王之书,也是治国之书。学通了,能当宰相。”
    第二批书,送到了各州府学。各地官员、士子,纷纷研读。有人把书中的话抄下来,贴在案头,日日诵读。
    第三批书,送到了边陲。西域都护府的將领们,在篝火旁传看《边防论》;北莽草原上的贵族们,让人翻译成草原文字,学习《均田论》中治理牧民的方法。
    消息传回陵州时,徐梓安正在听潮亭三层喝茶。
    他听完,只是点了点头。
    “书是写给后人看的。后人怎么看,是他们的事。”
    裴南苇坐在他对面,笑道:“你倒是不在意。”
    徐梓安摇头:“在意也没用。朕把该写的都写了,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靠后人自己。”
    窗外,湖水依旧荡漾,柳絮依旧纷飞。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