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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护身之法

    又等了约莫半个时辰,那知事道人方才带著几名杂役弟子返回。
    杂役们抬著几只木箱,木箱中整整齐齐地码放著分割好的碧水蟒材料。
    蟒皮、蟒筋、蟒骨、蟒胆,分门別类,妥帖周全。
    “两位师弟,材料已经分割完毕。”
    知事道人招了招手,示意杂役將木箱放下。
    “蟒皮一张,蟒筋一根,蟒骨若干,蟒胆一枚。”
    “诸般材料皆已妥善处理,品相完好。”
    “两位可自行分配。”
    顾清河看向陈舟。
    “陈师弟,依先前的约定,这些材料你得五成。”
    “蟒胆最为珍贵,便归师弟所有。”
    “蟒皮一张,就这般拆开未免可惜,识得一位长於炼器的师兄,请他出手练成几件护身符器不难,届时分陈师弟一件。”
    “至於这蟒筋,我观师弟除剑术之外还长於射艺,此筋便给你。”
    “剩下的蟒骨,便归我等。”
    “师弟以为如何?”
    陈舟略一思忖,点头应下。
    “便依师姐所言。”
    两人当场分配完毕。
    陈舟將属於自己的那份收入储物袋中,朝顾清河拱了拱手。
    “此番多谢师姐照拂,往后若有机会,再行合作。”
    顾清河笑了笑。
    “陈师弟客气了。”
    “此番若非师弟出手,我等三人只怕难逃一劫。”
    “该道谢的是我才对。”
    她顿了顿,又道:
    “对了,陈师弟若是得空,不妨来同舟会坐坐。”
    “虽说师弟无意入会,但同门之间走动走动,也是好的。”
    陈舟点了点头。
    “若有机会,定当前往。”
    两人在都务院门前道別。
    顾清河带著分得的材料,朝自家院落行去。
    陈舟则转身回返断崖孤院。
    ……
    此后数日,倒是平淡。
    陈舟照旧闭门修行,採气冲窍,温养经脉。
    体內真炁日益浑厚,窍穴接连洞开。
    距离尽数洞开窍穴、成就炼炁五重,已是近在咫尺。
    陆院师近来似是另有要务,並未再开坛讲道。
    陈舟便也乐得清閒,专心修炼。
    这一日午后,陈舟正在院中打坐。
    忽闻院门处传来一阵敲门声。
    他睁开双眼,起身前去开门。
    门外站著的,正是许久未见的澹臺云。
    只是这位国师之子,此刻却是神情怏怏,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
    往日那股子骚包劲儿,竟是半点也不见了。
    “澹臺兄?”
    陈舟有些诧异。
    “你这是怎么了?”
    澹臺云闻言,长嘆一声。
    “唉,別提了。”
    他闷闷不乐地走进院中,一屁股坐在石凳上。
    “陈兄,你不知道,这几日我可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陈舟在他对面坐下,倒了杯茶递过去。
    “怎么回事?说来听听。”
    澹臺云接过茶杯,灌了一大口,这才开口道:
    “还不是入山那事。”
    “前些日子,我邀请你加入李慕白那帮人组的队伍,入山歷练,你当时不应,我迫於交情,只好答应隨行。”
    他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一抹悔恨之色。
    “结果你猜怎么著?”
    陈舟摇了摇头。
    “愿闻其详。”
    “那帮人根本就没把我当回事!”
    澹臺云一拍大腿,满脸愤懣。
    “他们那些往年入门的师兄,一个个眼高於顶,整日里颐指气使。”
    “什么脏活累活,全都推到我们这些新入门的身上。”
    “什么歷练,分明就是把我们当苦力使唤!”
    “最可气的是,好处半点没有,道功全让他们分了去。”
    他越说越气,一张俊脸涨得通红。
    “最可恨的还是楚清微那女人。”
    “平日里见面还客客气气的,一口一个澹臺兄叫的亲切。”
    “结果到了山里,翻脸比翻书还快。”
    “对那些世家子弟毕恭毕敬,对我却是呼来喝去,半点不把我放在眼里。”
    “我呸!什么东西!”
    陈舟静静听著,並未插话。
    待澹臺云发泄完毕,他才开口道:
    “澹臺兄消消气。”
    “这番遭遇虽然憋屈,却也未必是坏事。”
    澹臺云一愣。
    “此话怎讲?”
    “眼下看清了这些人的嘴脸,总比往后再吃亏来得好。”
    陈舟淡淡道:
    “知人知面不知心,早看清楚些,日后也好有个提防。”
    “免得哪日关键时刻,被人从背后捅上一刀,到时候悔之晚矣。”
    澹臺云闻言,神色微微一怔。
    片刻之后,他长嘆一声,点了点头。
    “陈兄说得是。”
    “我澹臺云虽然听上去有个炼炁有成的老爹,可说到底也不过是个散修出身。”
    “在那些真正的世家子弟眼中,怕是连个屁都不如。”
    “此番也算是看清了他们的嘴脸,往后再不会往上凑了。”
    他说到这里,神色中的鬱闷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苦笑。
    “罢了罢了,不提这些糟心事了。”
    澹臺云摆了摆手,转而看向陈舟。
    “对了陈兄,我听说你前些日子和顾师姐他们一同入了山?”
    “收穫如何?”
    陈舟点了点头。
    “確有此事。”
    “我等四人前往笔架峰,斩杀了一头碧水蟒。”
    “碧水蟒?”
    澹臺云眼睛一亮。
    “那可是十万大山中的凶物,浑身上下都是宝贝。”
    “这一趟,想必收穫不菲罢?”
    陈舟便將此行的经过简略说了一遍。
    从出发到遇敌,从苦战到最终一剑毙敌。
    只是略去了洞府之事,以及望气术的传承。
    澹臺云听得目瞪口呆。
    待陈舟说完,他一拍大腿,悔不当初。
    “我的老天爷!”
    “四个人斩杀一头碧水蟒,道功八十点,还有那么多灵材!”
    “陈兄你这一趟,怕是比我跟著那帮人跑十趟都强!”
    他满脸懊悔,捶胸顿足。
    “早知道就该和陈兄你一样,不去凑那什么狗屁热闹!”
    “我跟著李慕白那帮人忙活了好几日,结果连口汤都没喝上。”
    “陈兄你这一趟,却是肉汤管够,骨头都能啃上几根。”
    “这差距,当真是没法比啊!”
    陈舟笑了笑,並未多言。
    澹臺云发完牢骚,忽然眼珠一转。
    “陈兄,往后你们再入山,可千万记得叫上我!”
    “我澹臺云虽然本事不大,跑腿打杂还是能行的。”
    “只要能跟著陈兄喝口汤,我便心满意足了。”
    陈舟摇了摇头。
    “我往后如何,尚且不好说。”
    “不过澹臺兄若是有意,我倒可以引荐你与顾师姐认识。”
    “同舟会虽是寒门弟子所创,却也不拘一格。”
    “以澹臺兄的本事,想来顾师姐不会拒绝。”
    澹臺云闻言,白了他一眼。
    “这还用你引荐?”
    “我与顾师姐同样熟识,到时候去了,她难道还能不要我?”
    他一拍胸脯,满脸自信。
    “凭我这相貌,这气度,这谈吐……”
    “顾师姐见了我,还不得倒履相迎?”
    陈舟瞧著他那副自吹自擂的模样,不由得摇头失笑。
    他倒是脸皮够厚。
    方才还在那里唉声嘆气,转眼便又恢復了往日那股子活泛的劲儿。
    当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两人又说笑了几句,澹臺云这才起身告辞。
    “行了陈兄,我先走了。”
    “过两日我便去寻顾师姐,看看能不能混进同舟会里头。”
    “往后有什么好差事,可別忘了你澹臺兄弟我。”
    “放心。”
    陈舟点了点头。
    “澹臺兄慢走。”
    送走澹臺云,陈舟回到院中,继续修行。
    ……
    又过了数日。
    这一日清晨,陈舟正在断崖边吞吐东来紫气。
    忽闻院门处传来叩门声。
    他收功起身,前去开门。
    门外站著一名身著灰袍的杂役弟子。
    “陈师兄。”
    杂役弟子拱手行礼。
    “都务院有消息,特来通传。”
    “师兄先前上报的那处洞府,已经勘定完毕,確认无误。”
    “这是师兄应得的道功,还请师兄查收。”
    说著,他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递了过来。
    陈舟接过令牌,以真炁探入其中。
    片刻之后,他眉头微挑。
    “三十三点?”
    “不是说好了三十点么?怎么多出三点?”
    杂役弟子笑了笑,解释道:
    “回师兄的话,那多出的三点,乃是另一桩发现的奖赏。”
    “勘查之人在那洞府密室中发现了一门望气术的传承。”
    “虽只是粗浅法门,却也有些价值。”
    “故而都务院额外奖赏师兄三点道功,以示嘉勉。”
    陈舟闻言,心中瞭然。
    他当日收殮柳道生遗骸时,並未將那石地上的字跡抹去。
    想来是勘查之人发现了那门望气术的口诀,这才有了这额外的奖赏。
    “原来如此。”
    陈舟点了点头。
    “多谢告知。”
    杂役弟子拱手告退,转身离去。
    陈舟目送他远去,心中暗自感慨。
    道院对门下弟子,当真是出手阔绰。
    一处洞府的发现,便是三十点道功。
    一门粗浅法门的上报,又是三点道功。
    虽说道院法度森严,规矩繁多。
    可这般对待弟子的做派,却也让人心生归属。
    难怪道院能屹立东荒数千载,作为上宗遴选道种的別院而始终不倒。
    这等气度与格局,確非寻常宗门可比。
    收回思绪,陈舟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令牌。
    三十三点道功。
    加上此前结余的道功,如今他手头已有近百点。
    如此数目,传承真法自然不用去想,但却也足够去兑换一门尚且不错的护身功法了。
    想到这里,陈舟便也不再耽搁。
    回屋换了一身乾净的道袍,出了院门,朝藏经阁方向行去。
    ……
    藏经阁一如他上次离开时的样子。
    楼阁高竖,飞檐斗拱,气势恢宏。
    只不过上次前来满心想著真法无心多顾,此时再看,便发现外墙上则是雕刻著繁复的云纹与仙鹤图案。
    阁前设有一座宽阔的广场,广场正中立著一块丈许高的石碑。
    碑上刻著藏经阁的规矩,密密麻麻,足有数百条之多。
    陈舟扫了一眼,便也移开目光。
    这些规矩他早已熟记於心,无需再看。
    那位方师叔依旧搬了个椅子坐在院子当中,好像这么些时日过去,竟似是一动未动般。
    听到动静,微微眯开双眼。
    陈舟见状,赶忙上前去拱手行礼。
    “弟子陈舟,见过师长。”
    方道人抬眸瞥了他一眼,似是想起他的面容,认出样子。
    “是你哟。”
    “这么快便又来这藏经阁换法,先前的太虚元白问道章便入门了?”
    声音隨和,像是寻常长辈在和晚辈嘮家常。
    “承蒙师长关注,弟子已在数日前入门炼炁,得成太虚元白。”
    “眼下前来,是想寻一门护身之法。”
    陈舟恭敬道。
    老道人闻言,似有些惊异,隨后便又很快恢復镇定。
    “护身功法?”
    他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二层便是。”
    “你自行前去挑选,选中了再来登记。”
    “多谢师长指点。”
    陈舟道了声谢,转身朝藏经阁行去。
    还是同上一次般,走入门扉,自动便也进入所望楼层。
    只不过和上次不同,此般却没了前番那样检测与功法契合度的禁制。
    想来也是这般护身法门品阶尚不至於此,只在书架上简单陈列。
    有护体真炁的修炼法门,有防护禁制的祭炼之法,也有肉身淬炼的秘术。
    林林总总,不下数十种。
    陈舟一一瀏览,仔细挑选。
    【玄武护身诀】:修炼护体真炁,可抵御寻常刀剑侵袭。需道功三十点。
    【金钟罩】:淬炼肉身,使皮肉坚韧如铁。需道功五十点。
    【太上感应护身符法】:以符籙护身,可挡一击必杀。需道功四十点。
    【三转玄功】:修炼內外兼修的护身之法,既可护体,又可强身。需道功八十点。
    ……
    陈舟目光在这些功法上一一扫过,心中暗自比较。
    玄武护身诀虽然价格便宜,但效用也最为有限,只能抵御寻常刀剑,遇到强敌便不顶用了。
    金钟罩倒是不错,但听起来像是世俗武学,又像是佛门外道。
    太上感应护身符法需要消耗符籙,对他而言颇为不便。
    至於三转玄功……
    陈舟目光在这门功法上停留片刻。
    內外兼修,既可护体,又可强身。
    听起来倒是颇为不错。
    只是八十点道功的价格,著实有些昂贵。
    他手头虽然有近百点道功,可若是全部用在这上面,便也所剩无几了。
    陈舟沉吟片刻,继续往下看去。
    【太素归元诀】:采天地太素之气温养肉身,可使五臟六腑坚韧,气血充盈,兼具疗伤之效。需道功六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