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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8章 御批刊行

    秦浩然听懂了。
    周敬瑜不是来求他提携儿子,只是来借读书札记。
    这不算什么过分的请求,甚至可以说是一个老父亲替儿子求学的正常举动。可问题是,这种事,答应了一个,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没完没了。
    每个人都有“犬子”,每个人都有“劣徒”,每个人都觉得“借来看看”不是什么大事。可借的人多了,就成了一个窟窿,你永远填不满。
    但不答应,又显得不近人情。周敬瑜是老上司,对他有提携之恩,直接拒绝,於情於理都说不过去。
    秦浩然想了想,推託道:“周大人,札记倒是有些,只是杂乱无章,不成体系,怕误了令郎。学生这些年读书做官,札记写得隨心所欲,有的写在纸上,有的批在书眉,东一榔头西一棒子,连自己翻起来都要找半天。容我整理一番,再作计较,如何?”
    周敬瑜连忙摆手:“不急不急,景行慢慢整理。老夫在家静候佳音。”
    说完,又客套了几句,便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他回过头来,又加了一句:“景行,你那札记,无论如何给老夫留一份。犬子的事,拜託了。”
    秦浩然含笑送他出门,心中却暗暗嘆了口气。
    周敬瑜前脚刚走,后脚又来了几位。
    大理寺卿赵贞吉,太常寺少卿陈瓚,翰林院侍读学士陆光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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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接一个,都是朝中有头有脸的人物。秦浩然一一应付过去。
    当晚便前往徐府,將这些事告诉岳父。
    徐启正在书房里练字,见秦浩然进来,徐启放下笔,指了指椅子,声音平淡如常:“坐。”
    秦浩然也不客套,坐下后便將今日之事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说完之后,他望著徐启,目光中带著求教之意:“岳父,札记的事,您怎么看?”
    “浩然,老夫问你,你那些札记、批註,值不值得让人看?”
    秦浩然想了想,认真地答道:“小婿不敢自夸,但那些东西,是十几年读书的心得。从童生到秀才,从秀才到举人,从举人到状元,每一步都记在纸上了。每一篇都是用心写的,每一句批註都是反覆推敲过的。小婿说不上藏之名山、传之后世,但至少,不是敷衍塞责的应景之作。”
    徐启点了点头:“那就別藏著掖著了。你自己心里也清楚,你那些东西迟早会传出去。今天来一个周敬瑜,明天来一个赵贞吉,后天还会有人来。你不给,得罪人。给了,更得罪人。
    因为你给了这个不给那个,厚此薄彼,反而招怨。与其让人私下传抄、以讹传讹,不知传成什么样子,不如索性整理成书,公之於眾。”
    秦浩然微微一怔:“出书?”
    “对,出书。把你在翰林院写过的备考心得、批註的经书、写的策论范文,挑精华的部分整理成册,刊印发行。一来,可以让天下士子共享你的学问,是积德之事,善莫大焉。
    二来,可以堵住那些閒人的嘴。你的学问堂堂正正摆在书坊里,谁都能看,谁都能买,谁都能学,自然没人说你私相授受、营私舞弊。”
    “书卖得的银子,可以捐给北疆百姓。去年蒙古人入侵,京畿之地疮痍满目,百姓流离失所,卖儿鬻女者不知凡几。朝廷虽然拨了賑灾银子,但杯水车薪,远远不够。你若能將书款悉数捐出,於国於民都是善举。到那时,谁还敢说你是为了沽名钓誉?谁还敢说你出书是为了敛財?圣上也会高兴,觉得你有心系苍生的情怀。”
    秦浩然站起身来,恭敬地向徐启拱手:“岳父高见。小婿明日便写奏摺,请旨刊印。”
    徐启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又道:“写奏摺之前,你先去翰林院打个招呼。掌院沈砚卿是你老上司,他若支持,这事就成了一大半。另外,写奏摺的时候,別忘了提一句,『所刊书籍,请翰林院审阅,以防谬误流传』。这句话不是虚的,是给圣上一个台阶。圣上最怕臣子擅自行事、不经过朝廷。你主动请求翰林院把关,表明你不是在给自己树碑立传,而是在替朝廷做事。”
    秦浩然一一记在心里。
    徐启看了女婿一眼,带著几分感慨:“浩然,你这个人,学问好,做事踏实,就是有时候太老实了。老实不是缺点,但在朝堂上,太老实容易吃亏。这事你办好了,不仅不是麻烦,反而是你仕途上的一块垫脚石。你要记住,在官场上,危机和机遇,往往是同一件事。你怎么做,决定了它是危机还是机遇。”
    奏摺递上去的第三天,天奉帝便批了。
    司礼监的太监麦福亲自送来了一份硃批奏摺,脸上带著笑,恭恭敬敬地说:“秦大人,万岁爷准了您的奏请。万岁爷还说,这事儿办好了,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秦浩然跪接奏摺,硃批只有一行字:“准奏。所刊书籍,著翰林院审阅,书坊刻印。售书之资,悉数捐往北疆,以賑灾民。”
    有了这道旨意,谁还敢说他的书误人子弟?谁还敢说他私相授受?谁还敢说他沽名钓誉?圣上都认可了,谁还敢说半个不字?
    翰林院的审阅很快就完成了。
    掌院学士沈砚卿亲自过目,秦浩然送来的书稿,厚厚的两大册,工工整整地抄录在宣纸上,每一页都有批註和圈点。
    沈砚卿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用了整整两天时间。
    第三天,他把秦浩然叫到翰林院,將书稿往案上一放,沉默了片刻,然后看著秦浩然道:“景行,你这书,可以传世。”
    秦浩然心头一震,连忙拱手:“掌院过奖,学生愧不敢当。”
    “不是过奖。老夫做过两次会试同考官,阅过数千份试卷。这二十年来,老夫见过无数人的读书扎记、备考心得。有的囉嗦繁琐,洋洋万言不知所云。
    有的空洞无物,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车軲轆话;有的故作高深,实则一窍不通,连经义的本意都理解偏了。但你这书不一样,条理清晰,重点突出,既有对经义的阐发,又有对时务的分析,兼有策论范文和批註点评。老夫看了,都觉得有收穫,更何况那些还在科举路上摸索的年轻人。
    这样,你先拿回去,老夫让几个侍读学士帮你再校一遍,看看有没有错漏。你的学问老夫是信得过的,但出书是大庭广眾之下的事,不能有一点疏漏。一字之差,就可能被有心人抓住做文章。”
    “多谢掌院费心。”
    校阅又花了五天。几位侍读学士分头校阅,查漏补缺,纠正了几处引文出处的小谬误,又对几篇策论的措辞提出了修改意见。
    秦浩然一一採纳,反覆推敲,改了又改,直到大多数人满意,才最终定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