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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谍战片

    姜黎浑身一僵。
    那声音,她听了二十多年,刻在骨子里的熟悉。
    宋之言顿住脚步,神色微怔,隨即迅速恢復镇定,握紧了她的手。
    黎女士旁边,还站著一个人。
    许阿姨。
    此刻,两位平日里各有姿態的母亲,表情出奇地一致:眼瞳骤缩,震惊与难以置信。
    “妈……”姜黎乾巴巴地叫了一声,尾音都在发颤。
    黎女士像是没听见,她的目光,死死地黏在宋之言握著姜黎的那只手上。
    足足盯了十几秒。
    她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却被宋之言死死扣住,动弹不得。
    她的视线缓缓上移,移到宋之言脸上。
    又是十几秒的死寂。
    姜黎感觉自己的心臟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宋之言倒是稳得住,他微微弯了弯腰,恭敬又自然:“阿姨好。”
    黎女士:“……”
    许阿姨:“……”
    空气安静得诡异。
    宋母率先回过神,嘴唇囁嚅著:“你们……”
    “你们……这是在……”黎女士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依旧是不敢置信的干哑。
    “妈。”姜黎脑子飞速运转,想找个合適的解释,“我们就是、就是……”
    就是了半天,硬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宋之言握了握她的手,上前半步,高大的身躯不动声色地將她挡在了身后:“阿姨,您好,我是宋之言,姜黎的男朋友。”
    他似乎对这个坦白已经准备很久,连措辞都显得如此理直气壮。
    两位妈妈的表情已经不能用简单的词汇来形容,她们互相看了看对方,全身猝不及防地愕然。
    “男朋友?”黎女士根本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视线在宋之言和姜黎之间来回扫视,又茫然地转向宋母,“你家之珩不是……怎么变成……?”
    在她眼睛里,同样看到了宋母一模一样的震惊和茫然。
    显然,宋母也是被蒙在鼓里的。
    “妈,我本来打算……”
    “你闭嘴。”黎女士狠狠瞪了她一眼,压著心中的怒火转向宋之言,“宋之言?是我认识的那个宋之言?”
    “是,阿姨。”宋之言点头,“许之珩的哥哥。”
    黎女士的嘴角抽了抽。
    她一把扯过姜黎的手腕,那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从宋之言的身边硬生生剥离。
    姜黎猝不及防,被扯得一个踉蹌,手腕上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妈……”姜黎痛呼出声。
    “你现在不要叫我妈!”黎女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因为旁边还站著宋母,她硬生生克制著。
    “阿姨……”宋之言想要上前。
    “宋之言!”宋母也厉声打断他的话。
    她看著黎女士,眼神里充满了歉意和不知所措。
    黎女士维持著礼貌,对著宋母道:“那我们先走了。”眼神確是不敢看向她。
    姜黎看著黎女士动了动唇,黎女士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拉扯著她离开。
    姜黎被扯得踉踉蹌蹌,只能被迫跟著走。
    她疼得眼眶发红,一步三回头地看著宋之言。
    宋之言站在原地,神色焦急,想要追上去,却被宋母一把拦住了手臂。
    姜爸看到母女俩一起回来,疑惑:“你们怎么一起回来了?”
    她脸色铁青,进门后就像疯了一样,从姜黎手里抢走手机。
    动作快的姜黎都没反应过来。
    “妈……”姜黎作势要抢回,被黎女士侧身一躲。
    “你別叫我妈,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姜爸察觉不对劲,站起来:“这是怎么了?”
    “你问问你的宝贝女儿。”黎女士胸口剧烈起伏,“我早上才怎么提醒你的?別和我掉链子掉链子,你姑姑人还没踏进家门呢,你又给我闯出那么大的窟窿。”
    “没闯祸……”
    “这叫没闯祸吗?”黎女士几乎是在吼。
    “我和宋之言是真心相爱的。”
    “真心……”黎女士被这两个字狠狠刺了一下,太阳穴突突直跳,抬手就按住额头,整个人晃了晃。
    “没事吧?”姜爸立刻扶著她坐下,“別生气,有话好好说。”
    姜爸转头责备姜黎,同时给她使眼神:“闺女,你也真是的,怎么惹你妈生气了?”
    “爸,妈,”姜黎异常认真,“我和许之珩一点关係都没有,就是普通的同学。我的男朋友是宋之言,许之珩的亲哥,我们大学就在一起了,不是现在才认识的。”
    “大学?”刚拼好的拼图又被打翻,“你们、大学就……”
    她脑子嗡嗡作响,信息太多,衝击太猛,一时竟不知该先消化哪一件。
    她已经不想再见到姜黎,指著姜爸,“你给我看好她,不准她踏出家门半步,要是她出去了,我就和你离婚,立刻!”
    隨后就是一声震得整栋楼都要颤抖的关门声。
    震的姜爸和姜黎,久久回不过神。
    姜爸还处在云里雾里:“闺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黎也不知道什么情况,整个人还在懵的。
    刚刚的理直气壮在这一刻完全是泄了气。
    宋母一进家门,连外套都没来得及脱,黑著一张脸径直走到沙发旁坐下,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正在看报纸的宋父忍不住抬起了头。
    “这是怎么了?”宋父放下报纸,目光在脸色铁青的妻子和身后神色淡然的儿子之间来回扫视,“不是和小黎妈妈约好去逛街吗?怎么两个人一起回来了?”
    “你问问你的好儿子。”宋母没好气地瞪了宋之言一眼,手指重重地叩了叩茶几,“看看他干的好事。”
    宋父脸色瞬间严肃起来:“怎么回事?”
    宋之言迎上父亲审视的目光,神色未变:“我和姜黎在约会,正好碰到阿姨和妈了。”
    “谁?”宋父以为自己听错了,再问一遍,“你说你和谁约会?”
    “姜黎。”
    “姜……姜黎?”宋父的声音卡在嗓子眼里,变了调,“我从小看著长大的姜黎?”
    “许之珩,你给我站住。”
    宋父一声喝下,已经猫著腰溜到一半的许之珩硬生生的许之珩僵在原地。
    他苦著一张脸转过身,闭著眼睛像是背诵绕口令飞快说:“不关我的事,我哥和小狐狸大学就在一起了,现在谈恋爱的也是他们。我和小狐狸就是纯哥们,连手都没牵过。”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宋母的血压直接飆升,太阳穴突突直跳,她指著宋之言,手指都在颤抖:“之珩说的是真的?”
    宋之言点了点头承认:“嗯,她开学没多久我们就在一起了。”
    宋母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宋父更是觉得脑瓜仁疼,他揉了揉眉心,试图理清这团乱麻:“既然你和小黎大学就在一起了,为什么她会出来相亲?”
    “毕业那会,我们分手了。”宋之言也没有瞒著,语气依旧平淡,但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色。
    “所以,”宋父像是抓住了关键点,“分手后,你立刻出国留学?”
    “出国留学一直是在我的计划之內。”宋之言解释道。
    “那……”宋母听得更加糊涂了,“是分手之后,还是觉得她好,又把她追回来?宋之言,你这算盘打得也太响了吧?把人家姑娘当什么了,备胎?”
    宋之言知道,此时不说清楚,这关是过不去了。
    他还需要父母的理解,至少是不再阻拦。
    於是,他將大学时的相恋,因自己的原因导致误会而分手,以及后来回国在律所重逢、重新追回姜黎的经过,简明扼要地交代了一遍。
    “宋之言,你真是好样的。”宋母听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小黎一个那么好的姑娘怎么会看上你这渣男。”
    “没渣。”他为自己辩解。
    宋母已经不管了,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黎女士那张震惊又愤怒的脸,还有姜黎被她拽走时那委屈的眼神。
    “我要是小黎,就不会选择和你重新在一起。我们家这次是真没脸见他们了。”
    宋之言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握紧,他抬起头,直视著父母。
    “我的事情已经交代了。过去是我对不起她,我会用一辈子去弥补。姜黎,我是不会放弃的。”
    到了晚上,宋之言给姜黎拨了几次电话,全是关机的状態。
    他心里清楚,手机八成被没收了。
    她在家里此刻的处境,恐怕比他想像的还要难熬。
    他坐不住了。
    抓起外套刚从房间出来,迎面就撞上从主臥出来的宋母。
    “你去哪?”宋母一眼看穿他的意图。
    “姜黎家。”
    “別去。”宋母拉住他胳膊,“小黎妈妈还在气头上,你现在上门,只会火上浇油,让她更难做人。”
    “可是……”
    “听妈的话,缓缓两天。”
    宋之言知道母亲是为他好,可心口那团火烧得他整夜辗转。
    天还没亮透,他已经站在姜黎家楼下,手里提著连夜准备的礼盒。
    他等到快九点,估摸著一家人都该起床了,才抬手按响门铃。
    三声轻响后,门开了。
    姜爸探出头,一见是他,先是愣住,隨即脸上浮起笑意。
    那笑容还没完全展开,就听见对方开口:
    “叔叔,我是宋之言,姜黎的男朋友。”
    姜爸脸上的光唰地暗了下去。
    他虽早知女儿有个喜欢的人,却万万没想到那人竟是许之珩的哥哥。
    更没想到,眼前这个陪他下棋,听他嘮叨厨艺的年轻人,就是那个“宋之言”。
    他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
    那些对弈时的閒聊,原来全是算计好的接近。
    在他身边都那么多心眼了,自己闺女憨憨的,怎么斗得过这种心思縝密的人?
    见姜爸沉默,宋之言没退,反而將手中礼盒往前递了递:“叔叔,我能进屋说几句吗?”
    “谁呀?”屋里传来黎女士的声音。
    姜爸一慌,脱口而出:“外卖的,找错门了。”
    门被无情地关上。
    “外卖的。”姜爸確认门锁好,才转身往里走,“我给你做了早餐。”
    “她呢?”黎女士问的是姜黎。
    “还在房间睡觉呢。”
    “我警告你,別背著我做坏事。”
    “哪能,”原本还想的,看到宋之言之后,被矇骗的事让他改变主意,“我这次必须站在你这边。”
    姜黎睡到中午才醒。
    昨夜翻来覆去一整夜,快天亮时才迷迷糊糊合了眼,醒来时太阳都晒到窗台了。
    她揉著眼走出房间,客厅里只有姜爸一个人:“爸,我妈呢?”
    “你平时不是不看电视剧吗?”姜黎瞥了眼电视內容,嗤一声,“还谍战片。”
    “现在开始看了。再不学点防人之心,家里养的花被人连根挖走,我还乐呵呵帮人数钱。”
    这话不对劲。
    “您什么意思?”
    她爸向来是直肠子,有事说事,什么时候学会拐著弯说话了?
    更別说用这种带刺的比喻。
    “字面意思。”
    “老薑,”姜黎捧住他脸,强迫他看向自己,“你有事瞒我?”
    姜爸眼神躲闪,手指在遥控器上乱按,频道换来换去,画面一片杂乱:“没有。”
    “真的没有?”她不信。
    “你以为我是宋之言?”他忽然冷笑一声,语气里带著少见的讥誚,“八百个心眼。”
    “宋之言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