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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这该死的被考试支配的中国人的一生

    牙人见陆临川是举人老爷,顿时格外热情,一连介绍了三处宅院,说得十分详尽。
    “这处最合您心意。”牙人指著城南一处二进院落详细介绍道,“离贡院不远,却又闹中取静。月租六两银子,各类物件一应俱全……”
    陆临川隨他去实地看了房子。
    青砖黛瓦,方砖铺地,院中还有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亭亭如盖。
    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一间,西厢房北侧另设一间书房,与正房西耳房以短廊相连,足够安顿一家老小。
    “就这里吧。”他当即拍板决定,爽快地付了一个月房租的定金。
    想到母亲和妹妹到京城时舟车劳顿,他又特意托牙人雇了两个勤快婆子来打扫房屋,备齐柴米油盐等日常用度。
    ……
    翌日。
    礼部贡院外。
    天刚蒙蒙亮,这里就已挤满了人。
    有踮脚张望的,有高声议论的,更有甚者爬上了附近店铺的屋顶。
    差役们挥舞著水火棍维持秩序,吆喝声此起彼伏。
    陆临川站在人群外围,望著前方黑压压的人头,不由得嘆了口气。
    “这阵仗,比乡试放榜夸张多了。”柳通踮起脚尖张望,除了攒动的人头什么也看不见。
    “我看今日是挤不进去了。”赵明德道,“不如回会馆等著,若有消息,报喜的人自会来寻。”
    “对!听说往年放榜,会馆里都有专人守著等消息,何必在此受挤?”白景明擦了擦额头的汗,“咱们回去吧。我让会馆备了茶点,边等边聊。”
    陆临川点点头:“也好。”
    之前闹出那么多风波,此刻说不紧张是假的。
    科举功名,十年寒窗所求不过此刻。
    即便《三国演义》能赚钱养家,又怎能与金榜题名相比?
    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在这官本位的世道,没有权力傍身,终究是浮萍无根。
    唉~这该死的被考试支配的中国人的一生。
    回到城南会馆,掌柜的早已命人在厅堂备好了茶水点心,见他们回来,连忙迎上前:“几位举人老爷回来了?快请坐,我这就让人上茶。”
    正堂里已经聚集了十几位举子,三三两两地议论著。
    “听说严阁老的变法奏疏已发往各省了?”一个山西口音的举子高声问道。
    “可不是。”旁边的人接话,“我舅舅在通政司当差,说八百里加急连夜送出,驛站都忙疯了。”
    陆临川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接过掌柜递来的茶盏。
    茶是上好的龙井,平日里会馆可捨不得拿出来待客,今日却格外大方。
    “怀远,你觉得此次殿试会考什么?”为缓解紧张情绪,赵明德隨口问道,“变法之事已成定局,考题会不会与此相关?”
    陆临川此时已调整好心態,答道:“变法涉及太广,若考时务策论,必绕不开清丈田亩、税制改革这些,新科贡士不了解朝政,当写不出什么深刻见解。”
    白景明这时插话道:“所以我说,若考变法,侧重的应该是眾学子態度如何……”
    眾人心照不宣地没有谈论会试成绩这个话题,似乎在刻意避开这个敏感的字眼,都希望这份期待能在沉默中酝酿得更加醇厚,惊喜能在不经意间突然降临。
    窗外,日头渐高,贡院那边应该已经开始放榜了。
    过了不一会儿,会馆外忽然有鸣锣打鼓的声音传来,紧接著就是一声尖利的嚎叫:
    “捷报!恭喜四川顺庆营山县老爷赵明德,高中丙辰科会试九十三名贡士,金鑾殿面圣!”
    瞬间,正在閒聊的几人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
    “中了!中了!中了!”柳通最先反应过来,猛地跳起来,一把抱住赵明德。
    赵明德激动得浑身发抖,手中的茶盏“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中了!中了!”
    “子谦兄,恭喜!”陆临川也高兴地站起身。
    想起这一路走来的艰辛,寒窗苦读二十载,三赴会试,终於得偿所愿,这份喜悦,是真心为挚友感到高兴。
    “赵老爷,恭喜恭喜!”
    会馆掌柜和其他举子也闻声蜂拥而至,將小小的厅堂挤得水泄不通。
    有人羡慕地拍著赵明德的肩膀,有人急切地询问报录人其他名次,更多人则是单纯想来沾沾这份难得的喜气。
    院子里早已准备好的爆竹烟顿时噼里啪啦地炸响,硝烟瀰漫中,红色的纸屑如雨般飘落。
    赵明德激动地走向外面报喜的差役,將身上的钱都拿了出来,打赏给他们。
    他颤抖著接过喜报,反覆摩挲著上面烫金的字跡,笑得像是个八岁的孩子。
    ……
    与此同时,南城门外,五个风尘僕僕的身影缓缓走来。
    为首的是一位老妇,面容憔悴却眼神坚毅,正是陆临川的母亲李氏。
    一身靛蓝粗布衣裳,髮髻用木簪挽得一丝不苟,眉眼间透著精明干练。
    她身后跟著弟弟李诚、弟媳王氏、十六岁的侄子李水生,以及七岁的小女儿陆小雨。
    李诚擦了擦汗,对李氏道:“姐,咱们先找个地方歇脚吧。”
    他身材敦实,面容憨厚,说话时总带著几分迟疑,似乎每句话都要斟酌再三。
    李氏听到弟弟的话,轻声道:“那就歇会儿吧。”
    王氏立刻从包袱里掏出块乾粮塞给陆小雨:“可怜见的,这一路遭了多少罪。好姑娘,来,吃点儿东西。”
    女孩接过食物,小心翼翼地啃了起来。
    她穿著改小的粗布衣裙,小脸脏兮兮的,唯独一双眼睛大得出奇,但却空洞无神。
    陆小雨並非陆临川的亲妹妹,而是堂妹。
    自从亲生父母在一场山洪中丧生后,她就不爱说话了,像是永远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城门外,流民搭建的窝棚连绵不绝。
    地上横七竖八躺著等死的人,苍蝇在溃烂的伤口上產卵。
    野狗比人还肥,叼著不知哪截残肢在土沟里啃。
    “造孽啊。”王氏摇头嘆气,“天子脚下也不太平。”
    李氏的目光扫过这些景象,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一路,他们见过太多人间惨剧:饿殍遍野的村庄,拦路抢劫的匪徒,卖儿鬻女的父母……
    若不是有弟弟和侄子这两个壮劳力一路护送,她们几个妇孺根本走不到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