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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会好起来的

    第四天下午,她终於收到了回復。
    但是周明远本人发来的,而是一个陌生號码,內容很简单:
    【边小姐您好,我是周明远先生的同事。周先生因工作调动,已於昨日紧急前往海外分部任职,归期未定。
    临行前他嘱託我转达:感谢边老先生过去的帮助,也感谢您的关照。
    今后恐不便联繫,祝您一切顺利。】
    边枝枝愣在原地。
    工作调动?
    紧急外派?
    昨天?
    这太突然了。
    她上个月还听周明远在微信里说,他最近正在负责一个重要的项目,很快就要升职了,怎么会突然被外派?
    而且还是“紧急”调动,连告別都来不及,只能让同事转达?
    这根本不合常理。
    投行的工作虽然繁忙,但调动这种大事,不可能这么仓促,至少会有提前通知和交接时间。
    更何况,周明远在国內发展得好好的,前途光明,怎么会突然选择去海外分部?
    不对劲。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但她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她犹豫了一下,按照那个陌生號码回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一直无人接听,最后传来“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的提示音。
    她又尝试拨打周明远原来的手机號码,提示音却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边枝枝坐在床边,握著手机,心里五味杂陈。
    她应该感到轻鬆,周明远不再纠缠,她少了一个烦恼。
    可那种毫无徵兆的消失,让她心里发毛。
    就像……有人替她清理了障碍。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怎么可能?
    谁会在意周明远是否联繫她?
    谁会为了这点小事,动用这么大的手笔?
    她的呼吸停了一瞬。
    魏子羡。
    那天,她撒谎说那是一条垃圾简讯。
    他当时没追问,但以他的敏锐,一定看出了她在说谎。
    以他的偏执,他一定会去查那条简讯的內容,一定会去查周明远是谁。
    以他的手段,以魏家的权势,让一个人“紧急外派”,似乎並不是什么难事。
    难道真的是他?
    边枝枝猛地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不,不可能。
    她拼命地摇头,试图否定这个可怕的念头。
    魏子羡只是个患者。
    他连这栋宅子都很少出去,怎么可能把手伸到外面的世界?
    更何况,周明远在金融圈,人脉复杂,哪是那么容易被撼动的?
    可如果不是他,又会是谁?
    巧合?
    世界上哪有这么恰到好处的巧合?
    刚好在她拒绝了周明远之后,他就紧急外派,而且还断了所有联繫?
    当天傍晚,疗愈时间。
    边枝枝心神不寧。
    她坐在桌子前,整理著陶艺材料,手指却像是不听使唤一样,差点打翻了旁边的水桶,水溅在她的手背上。
    魏子羡坐在旁边,安静地看著她,等她终於稳定下来,他才开口:“你今天状態不好。”
    “抱歉,少爷。”边枝枝低声说。
    魏子羡没接话,只是伸手,將她做好的那个陶偶挪到她面前。
    那是上周他们一起捏的,边枝枝的作品。
    是个歪歪扭扭的小人,五官模糊,手脚长短不一,烧制后还裂了一道细缝。
    说实话,不好看。
    但魏子羡却把它当成了宝贝,专门找了一个丝绒盒子装起来,放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
    “不用担心。”魏子羡的手指抚过陶偶头顶那道裂痕,“会好起来的。”
    边枝枝抬起头,看向他。
    他额前的碎髮长了,他的眼睛在阴影里,看不真切,但边枝枝能感觉到,他在看她。
    这是一种宽慰吗?还是……
    边枝枝不敢细想,如果这件事出自魏子羡的手笔呢?
    她不敢问,不敢求证,只能假装一切正常。
    而魏子羡,似乎也恢復了之前的“安静”。
    总的来说,这样的结果,对她来说,是好事。
    至少,没有人再来打扰她。
    边枝枝的心里,鬆了一口气,也开心了不少。
    又一个周四下午,疗愈时间结束得比平时早。
    因为魏子羡今天的状態很好,顺利完成了所有的疗愈项目。
    她突然想,用阅读来填补这段空白的时间。
    活动室的书架上,有很多书。
    从古典名著到现代文学,从哲学理论到诗歌散文,应有尽有。
    边枝枝在书架前徘徊了片刻,最终,抽出了一本诗集。
    聂鲁达的《二十首情诗和一首绝望的歌》。
    是西班牙语的原文版本,旁边附有中文注释。
    她抱著书,在沙发上坐下。
    魏子羡坐在她的旁边,手里拿著一本名著,安静地看著。
    边枝枝翻开书,开始读。
    她的西班牙语不算流利,但发音標准,声音轻柔。
    “puedo escribir los versos más tristes esta noche...”
    (今夜我可以写下最哀伤的诗句。)
    她读得很慢,遇到生僻的单词,会停顿一下,低头看一眼旁边的中文注释。
    魏子羡安静地听著,目光落在书页上。
    读到第五首时,她感觉到肩膀一沉。
    魏子羡的头靠了过来。
    边枝枝的身体瞬间僵住。
    她的第一反应是移开。
    魏子羡並没有出手阻拦,而是看了她一眼,像是在確认她此刻的態度。
    然后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肩,算是给她一个警告。
    边枝枝继续读诗。
    声音有些发颤,但勉强维持著平稳。
    “o ausente...”
    (我喜欢你是寂静的,仿佛你消失了一样。)
    她读到这一句时,边枝枝实在是受不了他靠的太近和呼吸的温度,她往旁边移了移,想要拉开一点距离。
    可她刚一动,魏子羡就忽然动了。
    他更紧地靠向她,手臂环过她的腰,將她整个人往怀里带。
    书从边枝枝手中滑落,掉在地毯上。
    “少爷——”她惊呼。
    但魏子羡没给她说完的机会。
    他翻身,將她压在沙发上。
    动作不算粗暴,但带著不小的力道。
    他的膝盖抵在她腿侧,双手撑在她耳旁,整个人笼罩在她上方。
    边枝枝被他困在身下,呼吸急促,眼睛瞪大。
    这个姿势太危险了。
    危险到让她想起那天在钢琴旁,他吻她时的眼神,那种要將人吞噬的眼神。
    魏子羡低头看她,目光在她脸上游移。
    “两个选择。”他开口,声音低哑,“第一,继续读,像刚才那样,让我靠著。”
    他停顿,俯身,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
    “第二,”他的气息拂过她的唇,“就用这个姿势,给我念完剩下的诗。”
    边枝枝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在心里快速计算。
    靠在肩上,不妥当,但至少是“相对正常”的肢体接触。
    压在身下,这已经越界到荒唐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