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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运剑叱来风雷厉

    密林之中,孟孤雁向著前方的村落一指,“午时一阴生,正是妖尼祭炼妖法的时辰,此等妖法一经祭炼,少说要四五个时辰,中间须得全神贯注,分不出多少精力,正是下手的好时候。”
    “妖尼亦是知晓彼时虚弱,故而匯拢了四周许多妖人在旁侧守候,这些妖人功行不高,发动厉害妖法须得加害活人性命,必然有些迟慢,此前已有应对安排,你们依照行事即可。”
    “我们四人寻个机会提前潜入,待信號一出,你们拖住旁边的妖人,我们趁乱直取妖尼法坛,阿勉,你留下统筹这些兄弟。”
    成事在精不在多,斩首妖尼的主力却只有四人,孟孤雁、江员外、袁棲真和另一名姓刘的中年武人。
    青年鏢师点头应下,面上满是凝重,孟孤雁顿了一顿,似想说些什么,还是將头扭过不去看他。
    他子嗣俱亡,孟勉是他仅存的侄子,此战太过凶险,他其实不愿孟勉前来。
    可正因为此战凶险,孟勉才必须要来,虎威鏢局既然倡成此事,流血送命的事情,就该由虎威鏢局的人顶在前面。
    “……袁小兄弟身法差些,潜入之时难免有些响动,却劳烦江兄弟护送一番。”孟孤雁向著江员外看去。
    江员外轻轻点头,亦是满面肃穆,向著袁棲真走近几步。
    孟孤雁又细细布置一番事项,算了算时间,这才將头一点,沉声道,“走吧。”
    四人身形如飞鸟般掠起,很快便消失在密林之中,孟勉深吸一口气,按照此前的安排开始统筹起四周的武人来。
    村落之中屋舍林立,道路平旷,本来是一派富足景象,只是家家户户一片寂静,全不见一点人声,只有一点偶尔响起的鸡犬叫声,倒像一个空村一般。
    江员外身形如雁,提著袁棲真从一间间房屋之间飞快掠过,步伐虽快,落地却全无一点声响,很快便到了一个不易发觉的隱蔽之处。
    透过一点光亮,远远地可以看见一个高大法坛,法坛四周绑著许多百姓,几个妖人在法坛四周警惕巡守。
    袁棲真闭目暝神,將身中真气一点点灌注到手中符纸之中,符纸上的黯淡硃砂缓缓亮起,在衣袖中闪著摇曳不定的光亮。
    江员外立在一旁,调养內气,本就高大的身形愈发壮硕起来。
    两人俱无言语,只是静静等待。
    日影渐衣,法坛之上,一袭灰衣的女尼睁开双眼,目中满是凶厉。
    她缓缓起身,走到香案之前,將一对粗如儿臂的绿蜡点燃,绿幽幽的光焰闪动,虽是日色遍照,却莫名地生出一种阴森淒冷的氛围。
    法坛之上立著七八个木桩,上面捆绑著七八个少年男女,口中塞著破布,面上俱是掛著泪痕,见得妖尼起身,面色俱是煞白,不住地挣扎起来。
    女尼並不理会他们,嘴角噙著一丝恶毒的笑意,缓缓向最中间的木桩走去。
    这里绑著的是那日隨水月妖尼一同到玉清观的少女,俏丽的面庞上满是惊恐,一行清泪从眼角不断滴下。
    女尼细细打量了一番,露出满意神色,她这门妖法乃是红莲寺的姘头脱脱大师所传,据说厉害无比,只是祭炼起来十分麻烦,需要寻出十八个生辰特別的童男童女,依次斩杀,取心摄魂。
    她创立水月庵是为了遮掩自身,后来邪心渐生,便藉助水月庵的遮掩,暗中物色合適男女。材质差上一点的,便教给妖法,培养一段时间,让她们混进大户人家攫取钱財;材质好的,便精心养护几年,寻个合適日子害死祭炼妖法。
    那日她被雷光惊走,庵中几个小女尼还未来得及收割,事后虽说发觉不对,可声名已然败露,此后便是不好行事。
    见得剑仙迟迟未曾现身,只有一些武人行袭杀之事,女尼惊疑之余,忽然升起一点异样心思。
    反正基业已毁,若是剑仙未至,何不趁此良机及早將妖法炼成,之后逃遁天涯,换个地方快活?
    欲行此事,到底需要几个手下,所以她便出面將散逸妖人聚拢,因是到底不知敌手虚实,她也只是將武人挫败,並未痛下杀手。
    见得之后平安无事,又从聚拢妖人口中知晓情形,恼恨之余,胆子也愈发大了起来。
    为炼妖法,她便再次潜入城中,本意是將那几个小女尼杀死,却不料遇到一个根骨极好的少女,顿时变了主意,有此一人,足可抵那几个小女尼,炼成的妖法威能还会更加厉害,何必再捨近求远?
    离去之时,她到底难掩心中恼恨,还是去玉清观走了一遭,只见著一个小道童,她便索性杀了泄愤。
    回来之后,她选好炼法所在,又让妖人们去劫掠了几个用作辅材的少年男女,便开始著手祭炼了。
    此法一成,即便遇见正道剑仙,她也有几分抗衡能力,从此天下之大,尽可去得,哪里再似此前一般憋闷寒苦?女尼心中快意至极。
    时辰已至,她厉喝一声,示意眾妖人戒备,午时一阴生,之后天地间阴气愈发强盛,正合道消魔长之势,最是適合祭炼妖法。
    眾妖人得令,俱是精神一振,面上现出警惕神色,绕著法坛不停巡视起来。
    妖尼向前一拜,香案上立著的一个灰濛濛小幡顿时迎风招展,一团团黑气从幡中散出,顿时化成一阵混杂著猛烈腥气的阴风,在法坛四周不断盘旋。
    女尼手持一柄长剑,走到最左边的一个少年面前,狞笑一声,將长剑慢慢举起。
    剑身上明晃晃的寒光正映入少年眼中,少年心中一寒,瞳孔猛地睁大,面上现出绝望神色。
    女尼正要抬手刺下,村外忽然响起一声炸响,一道烟花冉冉升向天空。
    隨著一连串的怒吼,一群手持兵刃的武人从村落各处冲了进来,將法坛团团围住。
    那几个妖人早有提防,见状並不惊慌,各自念咒,手中各式妖邪器具齐齐挥动,便要取台下百姓的性命施展厉害妖法。
    女尼对台下情形似是毫不在意,手中长剑一挺,一股热血喷洒而出,少年身形一僵,顿时没了呼吸,女尼剑尖一转,將少年灵台方寸挑出,口中念念有词,法坛之上的阴风愈发猛烈,道道黑气游动不休。
    孟勉见得眾妖人施法在即,当即厉喝一声,前排的武人们纷纷將手中兵刃丟掉,回身取出了鸟銃,后排的武人当即將燃火绳点著,向著一干妖人射击起来。
    施法再快,总也比不过子弹迅速,到底自家性命重要,妖人们俱是大惊失色,也顾不上再施展妖法,將手中妖邪器具一摇,道道黄黑光芒飞出,拦在妖人身前,將一发发子弹拦了下来。
    就在此刻!江员外目光凌厉,脚步一踏,从阴影中衝出,身形迅捷,向著法坛衝去。
    孟孤雁和刘姓武人也在等待这个时刻,三道身影有如疾风,兔起鶻落,只是几个提纵,便越过一干妖人,踏到法坛之上,手中刀刃一挥,便要斩破阴风,向著女尼杀去。
    女尼早有预料,只是冷笑一声,剑尖一抖,少年灵台方寸炸裂,一团血雾当空扬起,混入阵阵阴风之中,腥狞之感愈发猛烈,阴风中的道道黑气似是得了號令,纷纷向三人衝去。
    妖尼不是在祭炼邪法,而是在准备应敌的妖法,等待他们到来?孟孤雁心中一沉,內气向足底一贯,当空跃起,躲开衝来的黑气。
    袁棲真从阴影中走出,左手的符纸亮起一团明盛的光芒,道道硃砂如若游龙一般在符纸上翻动不已,他鼓足身內周天真气,一团气劲从口中猛地吐出,没入符纸之上。
    他嘴唇翕动,真气上行十二重楼,又是两团气劲吐出,符纸之上光华朗然,无数细小电光从中散出,一点金光从符纸中浮出,袁棲真右手掐定剑诀,向著金光猛地一斩。
    金光破开,符纸无风自动,迅速消燃,一团白色电光直衝天际,三息之后,一道惊天动地的雷音猛地炸开!
    女尼已是取出第二人的灵台方寸,正在念咒,一干妖人防下一轮射击,面上俱是现出狞笑,便要趁著鸟銃装填之际將这些武人全部杀死。
    雷音震响,便似洪钟大吕一般在妖人心间炸开,妖人们身形一僵,脑中浑浑噩噩,失了所有神志,只觉眼前天旋地转起来。
    台上阴风震散,女尼有如石化一般,立在原地怔怔不动,一道黄光从她身后飞起,还未动作,颤了一颤,便掉落在地。
    紧接著便是一团白光在空中迸开,向著周遭迅速扩散,场中眾人只觉眼前光芒一闪,无边无际的白色便占据了所有视野,孟孤雁三人早有预料,双眼一闭,身形向下一沉,稳稳落在法坛边缘。
    阴风黑气在白光中尽数消弭无形,香案上的绿蜡便似积雪遇见日出一般,在白光中迅速消逝。
    白光一闪而逝,砰砰之声接连不断,一干妖人手中的邪异器具尽数碎裂开来,妖人们身形晃了一晃,接连倒地。
    法坛上,香案上已是空空荡荡,灰濛濛的小幡抖了一抖,散作无数细小布条隨风飘散。
    天宇澄清,万里晴明,一点青光一闪而没。
    虹者,山川之妖炁也,妖炁横积,故有阻截之弊,则当书符破之,故曰剪虹。
    见得事情如此顺利,一群武人们当即鬆了一口气,笑著对视一眼,上前便將昏迷不醒的妖人们绑起来,更用一条破布將口中紧紧塞住。
    孟孤雁三人睁开双眼,望著怔怔不动的妖尼,对视一眼,目中现出狠厉之色,利刃一抖,向著妖尼斩去。
    袁棲真亦向场中走去,孟勉见著他,正要道谢,忽见袁棲真面色一变,衝著法坛厉喝一声,“当心!”
    三人已向妖尼斩去,利刃上闪著森冷寒光,似是一击之下,便可將妖尼斩作两段。
    一点灰白光芒却从妖尼身上飞出,在空中转了一转,向著江员外凌厉击去。
    江员外心中一悚,想要躲避,无奈去势太疾,身形已是无法翻转,只得眼睁睁见著灰白光芒刺来。
    孟孤雁武功最高,虽是身在半空,却將左脚在右膝上蹬了一脚,借力一纵,便如一只翻飞白鹤一般,向著江员外扑去。
    鏘的一声激响,孟孤雁手中宝剑被灰白光芒击飞出去,在空中翻转几圈,掉落在法坛之下。孟孤雁已是抱著江员外向著一旁扑躲而去。
    灰白光芒被孟孤雁一挡,去势稍挫,在空中顿了一顿,向著另一边激射而去,刘姓武师早便见留意,惊疑之余,却是將身一翻,去势一变,稳稳落在地上,躲过了空中的剑光。
    三人狼狈起身,却俱是跌落法坛,灰白光芒在法坛上一转,並不追击,只是绕著女尼身边飞舞不定,忽又直直刺在地上的长剑之上。
    长剑上生出一点黄色光芒,灰白光芒颤动一阵,光华衰落下去,黄色光芒却是在长剑剑身蔓延开来,女尼身形一颤,眼睫稍动,慢慢恢復神智。
    袁棲真走到三人身边,望著台上的女尼,面上露出凝重之色,孟孤雁將宝剑拔起,沉沉一嘆,却並未见出多少气馁。
    本就预想的是如此情形,袁棲真那道雷符能有如此效果,已然是意外之喜了。
    孟孤雁宝剑一挥,冷喝一声,身形腾跃而起,其余三人隨即跟上。
    灰白光芒尽数消散,一柄小剑跌落在地,女尼双眼猛地睁开,面色阴沉如水,將手向地上一指,长剑化作黯淡黄光轻轻飞起。
    她望著飞身攻来的四人,冷笑一声,脚尖在地上一勾,將小剑挑起,稳稳握住,黄光当即一动,电光一般向著袁棲真衝去。
    先前便是被雷光嚇走,她岂能没有准备?女尼见过当年红莲覆灭的情形,知晓此类神雷最克秽浊邪异之气,若是遇上,威能不啻平增数倍。
    所以她佯作祭炼妖法,实则早將自己妖器远远藏起,施展的也是最粗浅的妖术,神雷只是由符咒招来,行法之人功行不足,发挥不出太强的威力,她毕竟筑基二十多年,自信一身真气远非这些人能及,便是凭功行硬接,也不至於受到太重伤势。
    只是她没想到这道神雷比她预想中还要神妙,黄光由於祭炼之法不正,竟是被雷声直接破去,便连她本人,也被神雷震得心神失守。
    好在她留的还有后手,那柄小剑是她精心祭炼而出,根底较正,尚能凭藉自身灵性对敌,更是以剑上一点灵性將她唤醒。
    这些人无一筑基,那般神妙的神雷定然用不出第二次,没了神雷,他们便如待宰羔羊一般孱弱!
    袁棲真见著黄色剑光衝来,面上沉静,將衣袖一扬,一道白色光芒亦是激射而出,同黄光猛地撞在一处,发出响亮声音。
    女尼身形一转,小剑划出一道凌厉锋芒,將江员外和刘姓武人逼退,復又闪身躲开孟孤雁的一剑,觉著黄光似未斩杀敌人,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心中顿时一惊。
    黄光被白色光芒打得稍稍偏转,在空中稍稍一顿,復又向著袁棲真刺去,那灰白光芒沉沉坠在地上,却是一柄断剑。
    女尼见得不是飞剑,心中顿时放心下来,目中凶戾之色愈发深重,將小剑一扬,高声长笑,笑声中满是得意和凶狂。
    米粒之珠,也敢放华?都死在这里吧!
    既然寻得祭器良才,妖器却是何时祭炼均可,今日设下这般阵仗,就是为了引诱这些武人过来一网打尽,用作壮炼飞剑的材料!
    武人血气壮盛,以之炼剑不但可抵数人之功,更能生出一些特殊玄妙,女尼眼中闪过一丝火热,鼓动真气,向著孟孤雁杀去。
    黄色剑光已是刺近袁棲真身前,袁棲真身形闪挪,想要避开,剑光却跟得更紧,森寒光芒映在袁棲真眸中,他衣袖一扬,一声沉喝,又是一道银光从袖中飞出,狠狠撞在黄色剑光之上。
    这一击较此前的白色剑光更为迅猛,黄色剑光猝不及防,被打得轻轻一转,在空中盘旋好一会儿才恢復过来。
    袁棲真身形闪动,接住下坠短剑,刘姓武人已然临到断剑所在,將手一扬,断剑便向袁棲真飞去。
    道道清气在身內奔流不止,袁棲真沉沉吐气,一声清喝,飞身接住断剑,手中短剑借著凌越之势,狠狠劈在空中的黄色剑光之上,他足下踏出一道气劲,身形不降反升,那柄断剑亦是向著黄色剑光重重劈落。
    黄色剑光本就黯淡,经此两击,剑身上的光芒立即飞散许多,几乎要维持不住剑身上的光芒。
    孟孤雁手持宝剑,稳稳接住女尼剑势,身形顺势向后掠去,趁此间隙,江员外已是持著利刃向著女尼砍来。
    女尼眉头一挑,剑势一变,將江员外震开,刘姓武师却又向她后心攻来,孟孤雁手中宝剑不凡,可同女尼正面拼杀,江员外极擅把握战机,刘姓武师能为虽较他们二人有所不如,但却最会抽空子添乱。
    三人身形起伏,配合默契,便如穿花蝴蝶一般跃动往復,虽无飞剑之能,竟是將女尼杀得有些措手不及。
    疲於应对之际,黄色剑光又受重创,女尼心神一颤,手上招式慢了些许,被孟孤雁覷到破绽,一剑刺了过来。
    虽是及时闪过,女尼衣袖却被斩断一截,露出一段雪白的手臂,三人退立法坛边缘,对视一眼,復又欺身攻上。
    女尼本擬依照自身的能为,即便不用妖器,凭著已受重创的飞剑也可將这几人轻鬆拿下,不料却被对方杀得手忙脚乱,一股恼怒羞恨顿时涌上心头,她轻叱一声,隨著真气倾注,手中小剑却是復又笼上一层灰白光芒。
    此前女尼手握小剑之时,便开始对小剑倾注真气,廝杀这一阵,小剑却也渐渐恢復一点元气。
    倏忽之间,小剑化作灰白光芒飞去,孟孤雁三人知晓厉害,不敢怠慢,当即由孟孤雁持剑应对,另外两人却趁著女尼手无寸铁抢攻过去。
    女尼冷笑一声,將身一闪,伸手一招,黄色剑光游鱼般飞回,女尼面上现出狠辣神色,咬破舌尖,將一点精血噙在口中,对著黄色剑光吐出一道血雾。
    黄色剑光一颤,便有一种无形吸力从上面传来,將血雾尽数吸纳,光芒顿时明盛许多,剑影飞动间,竟也隱隱现出几分血色。
    女尼一指,黄色剑光向著刘姓武师疾飞而去,剑光迅猛,竟比之前还要快上几分。
    袁棲真手疾眼快,衣袖一甩,两道光芒先后打出,稳稳击在黄色剑光之上,只是此番黄色剑光却是声势大盛,两道光芒只是让其稍稍偏转,去势仍疾,刘姓武人躲闪不及,还是被黄色剑光刺穿肩膀,顿时出现一个血洞。
    刘姓武人闷哼一声,调用內气想要止血,只是如此一来,他的身形却停止下来,孟孤雁同灰白光芒交击几下,见著同伴处境不妙,便要上前掩护。
    女尼哪里肯容?灰白光芒飞回女尼手中,黄色剑光却是斩了过来,孟孤雁只得变幻身形,持剑应对,江员外想要趁势强攻,灰白光芒却也从女尼手中飞出,逼得他不得不撤回身形防守。
    袁棲真身形跃动,拾起两柄剑器,正要掩护孟孤雁和江员外二人,却见黄色剑光逼退孟孤雁之后,復又飞回女尼面前,女尼神色阴狠,也不顾损耗自身元气,又是三道血雾喷在剑光之上。
    剑上光芒大涨,便如一道黄色疾电一般,向著江员外急速飞去,江员外方將灰白光芒击退,一时来不及迴转身形,只得勉力將利刃挡在身前,只听鏘的一声,江员外手中利刃斩断半截,他的身形如若断线纸鳶般倒飞出去。
    孟孤雁大惊失色,此时场中只剩他和袁棲真二人尚有斗爭之力,来不及多想,他厉喝一声,趁著黄色剑光尚未迴转,向著女尼攻去。
    袁棲真敏锐注意到他的意图,身形亦是一动,一道银白光芒向著黄色剑光疾射而去,黄色剑光在空中一闪,灵巧躲过,孟孤雁却已杀到女尼身边。
    女尼冷哼一声,作了个玉女穿梭的招式,手握小剑向孟孤雁刺去。
    孟孤雁面上显出狠厉,却是不闪不避,生生受了女尼这一剑,用尽平生能为,以硬气功绷紧血肉,將小剑紧紧夹住。
    他手中无剑,剑在何方?
    剑在袁棲真手上,他趁著女尼刺剑之时,握住孟孤雁掷来的宝剑,向著女尼脖颈狠狠削去。
    女尼眉头一皱,手上劲力一吐,却是直接弃剑,一股沛然大力將孟孤雁击飞出去,女尼身形转动,只是到底没能躲开,却被剑锋斩在左肩之上,削下一大块血肉。
    “好本事。”女尼吃痛,眉头紧蹙,神色却是越发冰冷。
    黄色剑光飞转而过,袁棲真提剑抵挡,身形被压得低沉,却终究敌不过剑光上的巨大力道,身子在空中翻了两圈,踉蹌著地,胳膊上却留下一道鲜明剑伤。
    女尼將手一招,黄色剑光和灰白光芒如若两只飞鸟一般,在她身边盘旋,袁棲真拄剑立起,四周已无再战之人,他却並无几分慌乱,仍是冷冷地望著女尼。
    “就凭你们几人,也想杀我?”女尼轻蔑一笑,带著几分猫捉老鼠般的戏謔神气。
    “当真不知死活!”
    “我来杀你!”忽地一声清喝响起,马蹄踏响,尘土飞扬,一架马车从远方疾驰而来。
    骏马之上,一袭素裙如雪,迎风飘动,清亮眼眸如若一泓秋水,毫不畏惧地望著法坛之上威势凛然的妖尼。
    马车停下,江秋瑶跃到车厢旁边,將手一扬,掀开遮挡的帘子,內里是一方香案,一个青年道人盘膝而坐,目中闪著冷然寒意。
    “现在开坛?太晚了!”女尼冷笑一声,身形如飞鸟般掠下,踏著灰白光芒,便向马车衝去。
    守业道人额头沁出豆大的汗珠,手臂也有些发颤,却还是稳住心神,將手中法剑一横,沉声喝道:
    “天道合真,日月合明,天清地寧,五岳摧倾!”
    女尼面上掛著森冷神情,黄色剑光如若飞燕一般在她身边飞舞不定,几个呼吸之间,就要杀到马车跟前。
    “明神辅我,天威辟兵,威镇驱风,速降如云!”
    守业道人指尖在法剑上一点点拂过,隨著口中咒声,他的额头现出一点灿烂光华,似是一道符咒的形状,闪动不定的白色电光在守业道人拂过的地方一点点蔓延开来。
    江秋瑶贝齿紧咬,手握利剑,望著飞来的妖尼,便要飞身迎上。
    女尼周身杀意凌然,秀美的面庞狰狞可怖,黄色剑光如若游龙一般,向著守业道人急急杀去。
    守业道人汗如雨下,后背早已湿透,他猛地闭上双眼,不想不看前方的妖尼,指尖猛地一挥,凛然电光蔓延至法剑剑尖。
    “急急如雷祖大帝敕!”
    一道沉闷雷音忽地炸开,女尼吃了一惊,顿时止住前冲之势,惊疑不定地回头望去,法坛上已然不见了袁棲真的身影。
    他还有余力使出第二道雷符?女尼心中大惊,急忙四处张望,觉著黄色剑光似是刺穿了什么东西,也不细想,便迅速召回护身。
    一张崭新的符纸从空中慢悠悠落下,一个身影向著马车方向疾驰而去。
    两道能够引动雷光的陈符已经用完,这是守业道人画的那张新符。
    守业道人四肢冰凉,一阵后怕涌上心头,在他身前,一柄断剑跌落,江员外拖著浑身是伤的身子,口中大口咳著鲜血。
    方才江员外被灰白光芒击中之前,却是袁棲真掷出手中断剑,险之又险地替他挡下一剑。
    江员外被打落法坛,却也正是趁著这个机会,借著尘土遮掩,赶到了马车附近,又用断剑救下了守业道人性命,只是断剑却被黄色剑光再度斩断一截,此时已然没了剑的形状。
    尘封十年的法剑之上,凛然电光跳跃不止,一丝威严高渺的玄妙气机慢慢散发出来。
    “接剑!”他將法剑向著袁棲真的方向用力掷去,似是用尽全身力气般大声嘶吼著。
    女尼已然发现上当,面上冷意更盛,她將手一指,空中的黄色剑光向著袁棲真猛地击去。
    “休想!”
    袁棲真身形纵跃,只是到底比不上剑光迅捷,眼看距离马车还有一点距离,黄色剑光已是將要追上。
    一只素手接住法剑,向著袁棲真再度用力掷去,江秋瑶身形落下,清亮眼眸紧紧地望著袁棲真的方向。
    “接剑!”
    一股凌厉劲风已是扫到袁棲真身上,隨著巨大的破空声响,黄色剑光去势凶猛,眼看就要將袁棲真刺穿。
    袁棲真目光一凝,衣袖一扬,七八道灰白光芒疾飞而出,猛地迎上黄色剑光。
    黄色剑光一抖。將这几点灰白光芒尽数打落,却是一块块碎裂剑身。
    袁棲真已然握住法剑,回身向著黄色剑光斩下,法剑之上雷光流动,一丝威严高渺的玄妙气机压下,黄色剑光竟似遇见天敌一般,哀鸣一声,立在空中一动不动。
    法剑斩落,黄色剑光在雷光下迅速湮灭,折成两截断剑坠下,女尼立受反噬,一口鲜血喷出。
    她死死地望著袁棲真手中雷光流动的法剑,虽只是隔空望去,那股威严高渺的气机却似已將她摄住,身形不由自主地战慄起来。
    事不可为,速走!女尼脚踏灰白光芒,也不管碎裂的飞剑,身形一转,便向法坛衝去。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她伸手向中间的俏丽女孩抓去,面上已然满是惶恐。
    却有两道黑影猛地扑到她的身上,將她的剑光压得低沉下来,女尼大怒,鼓足真气,便要挣脱左右两人,孟孤雁和刘姓武人却只是冷笑,也不顾身上汩汩流出的血液,只是將女尼死死擒住。
    眼见形势不妙,女尼乾脆也不管那俏丽女孩,真气一盪,將二人震落,驾著剑光就要逃命。
    袁棲真已然跃上法坛,脚尖在坛上一踏,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冲天而起,眉眼之间满是森寒冷意。
    女尼为那气机所摄,真气运转似也迟滯起来,脚下剑光顿地停滯,她面上满是惊恐,只得看著那道凌厉雷光向她斩落!
    雷光一闪,女尼被袁棲真斩去半个身子,女尼到底有些功底,虽是身子被斩得焦枯,却是拼著迸散血气,亦要挣飞而去。
    天空之中,忽有两道光芒闪过,便在袁棲真剑光再动,便要將女尼彻底斩杀之时,一道青光转瞬逝,一股巨力从法剑上传来,竟將他虎口震裂,法剑脱手落下。
    一声轻笑从青光中传来,女尼却被其捲走,青光在空中顿了一顿,將那俏丽女孩一併摄起,便要破空飞去。
    一道白光猛地打在青光之上,將青光去势一阻,一个满是怒容的白衣少年现出身形,厉声叱道,“贼子休走!”
    青光一散,现出一个宫装美妇,她望著白衣少年冷淡一笑,神情满是不屑。
    “峨眉小辈,也敢阻我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