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护国铁机与亚楠往事
第107章 护国铁机与亚楠往事
天清气朗，適合向傲慢的精灵，以及一切不顺从者，挥下哥布林王高格征服与惩戒的铁鞭！
爆矛军团万夫长过尼过尔踩著大哥布林的肩膀，一跃而上，落在“护国铁机”身前。
一身沉重的万夫长密金全身甲，穿在它身上却是如此轻盈。
过尼过尔摘下尖嘴鬼面，仰头看去，庞大的护国铁机遮蔽了阳光，在地面投下大片阴影。
“为了追一个入侵者，你暴露了我们，更暴露了铁机和王国。精灵和人类都不是蠢货，看到铁机后，他们会知道我们的威胁性有多大。”
过尼过尔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了离地十几米，还被钢铁层层保护的铁机驾驶员舱室。
驾驶员沉默片刻，拿起掛架上一个密布蜂巢状孔洞的黑色设备，闷雷般的声音自空中落地。
“我们已经做完了所有准备，伟大高格將於一个半月后，为王国的所有同胞带来天空。”
“我知道忍耐终有尽头，可是在训练场上看见那条该死的虫子后，我还是没忍住。”
“就让伟大高格惩罚我吧，我已做好死的准备。但我希望是为了守护这片属於我们的、蔚蓝的天空而战死。”
顿了顿，驾驶员用嚮往的语气说：“我们是蒲公英，总有一天，风会將我们吹出黑暗的地下，飞往灿烂的晴空。”
可那美好的嚮往中，又充满了即將诀別的遗憾。
过尼过尔莫名有些悲伤。
也许是因为这句在王国中流传了一个世纪的蒲公英箴言，也许是因为它知道伟大高格不会饶恕这位犯下叛国之罪的铁机驾驶员。
行动开始之前，任何意义上的对王国的暴露，都是不可饶恕的叛国重罪。
“德拉德克，从铁机上下来吧。”过尼过尔说。
驾驶员顺从地下来了。它是一只大哥布林，身高將近两米，穿著臃肿的白色缓衝服。
严格意义上来说，哥布林只有两个种类，哥布林和大哥布林。它们是所有哥布林的主干，再从这两条主干上延伸出无数分枝。
比如阿比斯之渊有著军队一般纪律性的赤甲哥布林，就是哥布林的分支。
哥布林基数大，先知、商人、科学家，几乎都出自哥布林一族。
大哥布林数量稀少，但战爭潜力巨大，统师、將军、传奇战士屡出不鲜。
因为出色的武力，大哥布林通常会成为哥布林的统治者，它们视自身为“贵族哥布林”，哥布林中仅有先知——或者说“军事谋士”能到它们的尊重。
商业以及技术发展，这些大哥布林完全无法理解的事物，只会得到排挤和打压。
故而哥布林一直处於游牧时期。
大概更落后，因为大哥布林不放牧，如同王朝末年的失地流民一般，走到哪吃到哪，就像绿色的蝗虫。
直到智慧超群、富有魅力的高格出现，在成为哥布林王之前，它是一只捡到炼金术士实验手册，会一点点炼金术的哥布林。
这一点点“炼金术”，其实並非什么等价交换的神奇法术，而是一本《古代冶金技术》。
简而言之，高格磕磕绊绊地学会了怎么从原矿中提炼出生铁。
当高格拆开黏土高炉，从炉渣中挑出凝固成块的生铁，再將生铁融成铁水，倒入泥模，打造出一把短刀后，整个部落都沸腾了。
高格因此被称呼为“铁先知”。
但迎接这位单纯的铁先知的，並非部落的发展壮大，美好明天，而是另一个哥布林部落的血腥屠杀。
铁先知成为了一个大哥布林的奴隶。
高格的奴隶生涯持续了多久，又经歷了什么，都鐸帝国无从得知。
皇帝第一次听闻“高格”这个名字时，它已经成为了亚楠之森的哥布林顶座。
顶座，就是大哥布林盟会时，坐在最高的那把椅子上，拥有最强大的部落和权势的哥布林。
一个世纪前的亚楠，尚是一座被怪物占据的原始森林；一个世纪前的都鐸，尚是一个拥有励精图治的皇帝和贤臣的朝阳帝国。
高格统一亚楠之森的宏愿，被都鐸帝国的铁拳无情粉碎。
高格收养的义女—一个被奴隶捡到的濒死奴隶，一个曾哭著说“长大后要嫁给它”的银髮精灵，联合她的同族，在背后给了毫无防备的高格致命一击。
那个精灵后来成为了银月王庭的初代女王。
高格的故事就此结束了吗？
並不。
它只是再一次潜伏起来。
这一次，高格不会给予任何哥布林之外的生物仁慈。
大哥布林抽在它身上的鞭子是那么重，即使成为顶座，午夜梦回，它还是会被这种歷久弥新的幻痛惊醒。
但肉体上再大的疼痛，都比不过义女背叛的痛彻心扉。
高格曾共情这些受压迫者，它不止一次向义女阐述自己的理想，想要建立一个没有压迫者，智慧得到尊重的万族之国。
那是可行的。
所有人都说，哥布林是最狡诈、最残酷、最野蛮、最卑劣的种族。
可高格觉得这是偏见，它见过老哥布林长嘆一声，把最后的食物让给它收养的牛头人小子，也见过偷偷放走人类奴隶的大哥布林。
自己更是亲身经歷过，那个暴雨夜，它扑在幼小但伤痕累累的精灵身上，几乎要被暴怒的大哥布林抽死。
既然最狡诈、最残酷、最野蛮、最卑劣的哥布林都可以做到爱自己种族之外的人，那其他种族为什么做不到？
也许————也许还可以再试试。
但义女在高格最脆弱的时刻最酷烈的背叛，完完全全摧毁了它。
事到如今，它不再去谈可笑的理想，只有满腔怒火和鞭挞世界的仇恨。
这怒火百年不熄，这仇恨永世难忘。
地下王国，古旧的王都议事厅。
瘦小的国王坐在维持著它生命的莫比乌斯环椅上，八条胶质管道插入它的身体。
宛如锁链，將它锁在底部日夜不休“泊泊”涌动液体的王座上。
铁军团军团长，嘎马嘎斯单膝跪地，向高格匯报之前的突发事件。
“————护国铁机驾驶员德拉德克追出了王国，距离铁机最近的爆矛军团万夫长过尼过尔未能及时阻止。现在它们都已来到地表，破坏了您的百年大计，罪该万死！”
“对这两位罪人的惩罚，还请您示下。”
“能瞒到今天已经很不错了。”高格並没有责怪，它的声音平静而温柔，透著一股坚定的力量，“过尼过尔没有错，能第一时间阻止护国铁机暴露，反而有功。”
“一个世纪都等过来了，”王座上响起一声漫长的嘆息，“现在，我们距离黎明，不过是一瞬间而已。”
“德拉德克，我见过它，一个很年轻的小伙。”
“我还记得它一脸激动地跟我描绘蓝天的模样，给我看了它用各种矿物提取染料在石板上画的天空。”
“可惜，它终究还是没能撑过黎明前最深沉的寒冷————德拉德克不能再驾驶铁机了，让它战死在外面吧。”
“那幅画很漂亮，我也有一个世纪没见过了。可能，这辈子都看不见了。”
高格想伸手，就像记忆的深处，它躺在绿荫下，伸手想要抓住被树叶切碎的云朵。
可现在它甚至连伸手都做不到了。
只能雕塑一般，坐在这个冰冷的维生王座上。
一旦离开这个地方，要不了几分钟，高格就会死去。
嘎马嘎斯是大哥布林，寿命很长，整整两百年，不像哥布林，五十年就算长寿了。
因此它和建国后出生的这些小伙子不同，它见过顶座征战时的英姿。
也见过大哥布林盟会时，顶座坐在最高的那把椅子上的意气风发。
只是先知或技术学者，再厉害也不能让大哥布林臣服，唯有勇武和战功，才是立足於哥布林一族的法宝。
那个以哥布林之身，胜过所有大哥布林，战无不胜的顶座，何时变成了这样呢？
作为最早臣服於高格的大哥布林，嘎马嘎斯心中涌出无尽的悲伤。
紧接著就是憎恨，对银月王庭的刻骨仇恨。
都鐸帝国它不喜欢，但作为堂堂正正击败了顶座的强大帝国，嘎马嘎斯討厌都鐸的同时，內心还有一丝丝隱约的钦佩。
银月王庭却不同，那个背后捅刀的、下贱的表子！顶座待她如至亲，她却在顶座失败后夺走了顶座的一切！
嘎马嘎斯一想到那个表子的容貌，后槽牙就咬得咯吱作响。
如果能与她同归於尽，嘎马嘎斯不会有丝毫犹豫。
可惜，她死了。
表子即使背后捅刀，导致顶座伤重垂死，也不配成为勇武冠绝所有大哥布林的顶座对手。
但顶座反戈一击，击败她后，却没有杀死她，而是怔怔地看著她，手中举起的刀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最终让那个表子逃掉了。
顶座还是太温柔了，听说那个表子死掉后，憔悴了好久，完全无法工作，整整半年才好转。
要不是那狠辣的一刀，几乎搅碎了顶座的半个心臟，以顶座的强壮和智慧，怎么会沦落到如今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
嘎马嘎斯强忍住哽咽，儘量以平静的语气问：“顶座，既然已经暴露——以都鐸的侦察技术，肯定能发现护国铁机，那么我们接下来是？”
良久，王座上响起惆悵的声音：“我知道了。嘎马嘎斯卿，行动吧，代我去看看，那片天空。”
余炎润得飞快。
作为一个精通逃跑的领主，儘管他实在好奇，哥布林高达之下还会冒出来什么稀奇古怪的造物，但他更珍惜自己这条小命。
於是，高达刚冒了个头，他就跑到八百米之外了。
等爆矛军团的万夫长过尼过尔追出来，余炎都跑到几公里外了。
外出狩猎哥布林的亡灵小队也被远程叫了回来。
雅德莉安可以远程控制自爆蜘蛛自爆，或控制蜘蛛岗哨做出一些简单动作。
因此外出的亡灵都带上了一只蜘蛛岗哨。
当受保护的蜘蛛岗哨突然钻出木盒，在地面转圈，就是停止的意思；一字型反覆折反，就是叫它们回来。
回到领地之后，再等了一盏茶的功夫，由哈桑、奉先、骨闪闪带领的三支亡灵小队也先后赶回来。
余炎把大將们叫到领主小屋前，指著缩成一团的挖掘机，冷颼颼说：“它干得好啊！
立功了，为我们找到了哥布林的大本营。”
被领主指著的挖掘机更加用力且委屈地缩紧。
大本营？奉先眼睛一亮，不太聪明的义子完全没听出义父是在说反话，还以为是在夸奖挖掘机。
好啊！它正愁领地附近的哥布林越来越少，都不够吃了。
到目前为止，也就奉先和大花吃个了肚子滚圆，不过赶了会儿路，就又消化了大半，二花还可怜地空著肚子呢。
不让大花二花吃饱，如何让食尸鬼军团壮大，成为义父最为倚重和信赖的头號大將呢？
奉先高兴地对挖掘机竖起大拇指，对於它认为没有机会和资格和它抢头號大將地位的后来者，奉向向来宽容。
何况挖掘机还解决了它目前最大的难题——哥布林不够吃了。
“怎么？想去？”余炎发现了奉先的兴高采烈。
奉先连忙点头。
“那你留点遗物吧，毕竟回不来了。”
奉先歪著头，小小的眼睛中流露出大大的疑惑。
它和余炎一样瞧不起哥布林，砧板鱼肉，岂敢反抗？
可义父怎么突然变了態度，不是说好的一起瞧不起哥布林吗？
“不一样，跟我们平时打的哥布林完全不一样。”余炎边长吁短誓边摇头，“人家是开机犯的啊，《环太平洋》的赤红风暴也就是这样了，这特么什么技术力啊？”
就像马卡洛夫屈句：“如果要让航母完工，我们需要党中央、国家计划委员会、军事工业委员会和9个国防工业部、600个相关专业、8000家配套厂家的通力|作！”
“总之，需要一个伟大的国家才能完成它。”
毫无疑问，屈个钢铁哥布林巨人也是需要一个伟大国家才能完成的付爭机器。
余炎甚至怀疑，地下的哥布林王国的纯粹技术力一即科学侧的纯亨力民发能力，已经公越了更倚重法术的都鐸帝国。
天清气朗，適合向傲慢的精灵，以及一切不顺从者，挥下哥布林王高格征服与惩戒的铁鞭！
爆矛军团万夫长过尼过尔踩著大哥布林的肩膀，一跃而上，落在“护国铁机”身前。
一身沉重的万夫长密金全身甲，穿在它身上却是如此轻盈。
过尼过尔摘下尖嘴鬼面，仰头看去，庞大的护国铁机遮蔽了阳光，在地面投下大片阴影。
“为了追一个入侵者，你暴露了我们，更暴露了铁机和王国。精灵和人类都不是蠢货，看到铁机后，他们会知道我们的威胁性有多大。”
过尼过尔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了离地十几米，还被钢铁层层保护的铁机驾驶员舱室。
驾驶员沉默片刻，拿起掛架上一个密布蜂巢状孔洞的黑色设备，闷雷般的声音自空中落地。
“我们已经做完了所有准备，伟大高格將於一个半月后，为王国的所有同胞带来天空。”
“我知道忍耐终有尽头，可是在训练场上看见那条该死的虫子后，我还是没忍住。”
“就让伟大高格惩罚我吧，我已做好死的准备。但我希望是为了守护这片属於我们的、蔚蓝的天空而战死。”
顿了顿，驾驶员用嚮往的语气说：“我们是蒲公英，总有一天，风会將我们吹出黑暗的地下，飞往灿烂的晴空。”
可那美好的嚮往中，又充满了即將诀別的遗憾。
过尼过尔莫名有些悲伤。
也许是因为这句在王国中流传了一个世纪的蒲公英箴言，也许是因为它知道伟大高格不会饶恕这位犯下叛国之罪的铁机驾驶员。
行动开始之前，任何意义上的对王国的暴露，都是不可饶恕的叛国重罪。
“德拉德克，从铁机上下来吧。”过尼过尔说。
驾驶员顺从地下来了。它是一只大哥布林，身高將近两米，穿著臃肿的白色缓衝服。
严格意义上来说，哥布林只有两个种类，哥布林和大哥布林。它们是所有哥布林的主干，再从这两条主干上延伸出无数分枝。
比如阿比斯之渊有著军队一般纪律性的赤甲哥布林，就是哥布林的分支。
哥布林基数大，先知、商人、科学家，几乎都出自哥布林一族。
大哥布林数量稀少，但战爭潜力巨大，统师、將军、传奇战士屡出不鲜。
因为出色的武力，大哥布林通常会成为哥布林的统治者，它们视自身为“贵族哥布林”，哥布林中仅有先知——或者说“军事谋士”能到它们的尊重。
商业以及技术发展，这些大哥布林完全无法理解的事物，只会得到排挤和打压。
故而哥布林一直处於游牧时期。
大概更落后，因为大哥布林不放牧，如同王朝末年的失地流民一般，走到哪吃到哪，就像绿色的蝗虫。
直到智慧超群、富有魅力的高格出现，在成为哥布林王之前，它是一只捡到炼金术士实验手册，会一点点炼金术的哥布林。
这一点点“炼金术”，其实並非什么等价交换的神奇法术，而是一本《古代冶金技术》。
简而言之，高格磕磕绊绊地学会了怎么从原矿中提炼出生铁。
当高格拆开黏土高炉，从炉渣中挑出凝固成块的生铁，再將生铁融成铁水，倒入泥模，打造出一把短刀后，整个部落都沸腾了。
高格因此被称呼为“铁先知”。
但迎接这位单纯的铁先知的，並非部落的发展壮大，美好明天，而是另一个哥布林部落的血腥屠杀。
铁先知成为了一个大哥布林的奴隶。
高格的奴隶生涯持续了多久，又经歷了什么，都鐸帝国无从得知。
皇帝第一次听闻“高格”这个名字时，它已经成为了亚楠之森的哥布林顶座。
顶座，就是大哥布林盟会时，坐在最高的那把椅子上，拥有最强大的部落和权势的哥布林。
一个世纪前的亚楠，尚是一座被怪物占据的原始森林；一个世纪前的都鐸，尚是一个拥有励精图治的皇帝和贤臣的朝阳帝国。
高格统一亚楠之森的宏愿，被都鐸帝国的铁拳无情粉碎。
高格收养的义女—一个被奴隶捡到的濒死奴隶，一个曾哭著说“长大后要嫁给它”的银髮精灵，联合她的同族，在背后给了毫无防备的高格致命一击。
那个精灵后来成为了银月王庭的初代女王。
高格的故事就此结束了吗？
並不。
它只是再一次潜伏起来。
这一次，高格不会给予任何哥布林之外的生物仁慈。
大哥布林抽在它身上的鞭子是那么重，即使成为顶座，午夜梦回，它还是会被这种歷久弥新的幻痛惊醒。
但肉体上再大的疼痛，都比不过义女背叛的痛彻心扉。
高格曾共情这些受压迫者，它不止一次向义女阐述自己的理想，想要建立一个没有压迫者，智慧得到尊重的万族之国。
那是可行的。
所有人都说，哥布林是最狡诈、最残酷、最野蛮、最卑劣的种族。
可高格觉得这是偏见，它见过老哥布林长嘆一声，把最后的食物让给它收养的牛头人小子，也见过偷偷放走人类奴隶的大哥布林。
自己更是亲身经歷过，那个暴雨夜，它扑在幼小但伤痕累累的精灵身上，几乎要被暴怒的大哥布林抽死。
既然最狡诈、最残酷、最野蛮、最卑劣的哥布林都可以做到爱自己种族之外的人，那其他种族为什么做不到？
也许————也许还可以再试试。
但义女在高格最脆弱的时刻最酷烈的背叛，完完全全摧毁了它。
事到如今，它不再去谈可笑的理想，只有满腔怒火和鞭挞世界的仇恨。
这怒火百年不熄，这仇恨永世难忘。
地下王国，古旧的王都议事厅。
瘦小的国王坐在维持著它生命的莫比乌斯环椅上，八条胶质管道插入它的身体。
宛如锁链，將它锁在底部日夜不休“泊泊”涌动液体的王座上。
铁军团军团长，嘎马嘎斯单膝跪地，向高格匯报之前的突发事件。
“————护国铁机驾驶员德拉德克追出了王国，距离铁机最近的爆矛军团万夫长过尼过尔未能及时阻止。现在它们都已来到地表，破坏了您的百年大计，罪该万死！”
“对这两位罪人的惩罚，还请您示下。”
“能瞒到今天已经很不错了。”高格並没有责怪，它的声音平静而温柔，透著一股坚定的力量，“过尼过尔没有错，能第一时间阻止护国铁机暴露，反而有功。”
“一个世纪都等过来了，”王座上响起一声漫长的嘆息，“现在，我们距离黎明，不过是一瞬间而已。”
“德拉德克，我见过它，一个很年轻的小伙。”
“我还记得它一脸激动地跟我描绘蓝天的模样，给我看了它用各种矿物提取染料在石板上画的天空。”
“可惜，它终究还是没能撑过黎明前最深沉的寒冷————德拉德克不能再驾驶铁机了，让它战死在外面吧。”
“那幅画很漂亮，我也有一个世纪没见过了。可能，这辈子都看不见了。”
高格想伸手，就像记忆的深处，它躺在绿荫下，伸手想要抓住被树叶切碎的云朵。
可现在它甚至连伸手都做不到了。
只能雕塑一般，坐在这个冰冷的维生王座上。
一旦离开这个地方，要不了几分钟，高格就会死去。
嘎马嘎斯是大哥布林，寿命很长，整整两百年，不像哥布林，五十年就算长寿了。
因此它和建国后出生的这些小伙子不同，它见过顶座征战时的英姿。
也见过大哥布林盟会时，顶座坐在最高的那把椅子上的意气风发。
只是先知或技术学者，再厉害也不能让大哥布林臣服，唯有勇武和战功，才是立足於哥布林一族的法宝。
那个以哥布林之身，胜过所有大哥布林，战无不胜的顶座，何时变成了这样呢？
作为最早臣服於高格的大哥布林，嘎马嘎斯心中涌出无尽的悲伤。
紧接著就是憎恨，对银月王庭的刻骨仇恨。
都鐸帝国它不喜欢，但作为堂堂正正击败了顶座的强大帝国，嘎马嘎斯討厌都鐸的同时，內心还有一丝丝隱约的钦佩。
银月王庭却不同，那个背后捅刀的、下贱的表子！顶座待她如至亲，她却在顶座失败后夺走了顶座的一切！
嘎马嘎斯一想到那个表子的容貌，后槽牙就咬得咯吱作响。
如果能与她同归於尽，嘎马嘎斯不会有丝毫犹豫。
可惜，她死了。
表子即使背后捅刀，导致顶座伤重垂死，也不配成为勇武冠绝所有大哥布林的顶座对手。
但顶座反戈一击，击败她后，却没有杀死她，而是怔怔地看著她，手中举起的刀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最终让那个表子逃掉了。
顶座还是太温柔了，听说那个表子死掉后，憔悴了好久，完全无法工作，整整半年才好转。
要不是那狠辣的一刀，几乎搅碎了顶座的半个心臟，以顶座的强壮和智慧，怎么会沦落到如今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
嘎马嘎斯强忍住哽咽，儘量以平静的语气问：“顶座，既然已经暴露——以都鐸的侦察技术，肯定能发现护国铁机，那么我们接下来是？”
良久，王座上响起惆悵的声音：“我知道了。嘎马嘎斯卿，行动吧，代我去看看，那片天空。”
余炎润得飞快。
作为一个精通逃跑的领主，儘管他实在好奇，哥布林高达之下还会冒出来什么稀奇古怪的造物，但他更珍惜自己这条小命。
於是，高达刚冒了个头，他就跑到八百米之外了。
等爆矛军团的万夫长过尼过尔追出来，余炎都跑到几公里外了。
外出狩猎哥布林的亡灵小队也被远程叫了回来。
雅德莉安可以远程控制自爆蜘蛛自爆，或控制蜘蛛岗哨做出一些简单动作。
因此外出的亡灵都带上了一只蜘蛛岗哨。
当受保护的蜘蛛岗哨突然钻出木盒，在地面转圈，就是停止的意思；一字型反覆折反，就是叫它们回来。
回到领地之后，再等了一盏茶的功夫，由哈桑、奉先、骨闪闪带领的三支亡灵小队也先后赶回来。
余炎把大將们叫到领主小屋前，指著缩成一团的挖掘机，冷颼颼说：“它干得好啊！
立功了，为我们找到了哥布林的大本营。”
被领主指著的挖掘机更加用力且委屈地缩紧。
大本营？奉先眼睛一亮，不太聪明的义子完全没听出义父是在说反话，还以为是在夸奖挖掘机。
好啊！它正愁领地附近的哥布林越来越少，都不够吃了。
到目前为止，也就奉先和大花吃个了肚子滚圆，不过赶了会儿路，就又消化了大半，二花还可怜地空著肚子呢。
不让大花二花吃饱，如何让食尸鬼军团壮大，成为义父最为倚重和信赖的头號大將呢？
奉先高兴地对挖掘机竖起大拇指，对於它认为没有机会和资格和它抢头號大將地位的后来者，奉向向来宽容。
何况挖掘机还解决了它目前最大的难题——哥布林不够吃了。
“怎么？想去？”余炎发现了奉先的兴高采烈。
奉先连忙点头。
“那你留点遗物吧，毕竟回不来了。”
奉先歪著头，小小的眼睛中流露出大大的疑惑。
它和余炎一样瞧不起哥布林，砧板鱼肉，岂敢反抗？
可义父怎么突然变了態度，不是说好的一起瞧不起哥布林吗？
“不一样，跟我们平时打的哥布林完全不一样。”余炎边长吁短誓边摇头，“人家是开机犯的啊，《环太平洋》的赤红风暴也就是这样了，这特么什么技术力啊？”
就像马卡洛夫屈句：“如果要让航母完工，我们需要党中央、国家计划委员会、军事工业委员会和9个国防工业部、600个相关专业、8000家配套厂家的通力|作！”
“总之，需要一个伟大的国家才能完成它。”
毫无疑问，屈个钢铁哥布林巨人也是需要一个伟大国家才能完成的付爭机器。
余炎甚至怀疑，地下的哥布林王国的纯粹技术力一即科学侧的纯亨力民发能力，已经公越了更倚重法术的都鐸帝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