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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这般惫懒,作什么邪修

    再是那柄诡譎飘忽、如烟似雾的少阳病剑。
    此剑无声无息,剑光闪烁不定,仿佛游移於虚实之间,专寻人体气机转换之枢纽,试图扰乱尚岳周身流转的法力,侵入其半表半里之枢机,令其阴阳失调,气机逆乱。
    尚岳体內太阴法力隨念而动,化用治生术之精义。
    “少阳之为病,口苦,咽干,目眩也……邪犯少阳,枢机不利,法当和解。”
    话音未落,其法力一变,便如庖丁解牛,捕捉到少阳病剑试图盘踞、扰乱的邪气结胁之处。
    在法力与剑势即將猛烈碰撞的剎那,太阴法力骤然一转,刚猛化为绕指柔,以“和”为根本大法,不驱不逐,只如春风化雨,开其鬱结,调达气机。
    清辉过处,那诡譎莫测的剑势仿佛一拳打在了空处,所有扰乱之能皆如冰雪遇阳,瞬息消融,再也无法影响尚岳分毫。
    反到那病剑自身蕴含的偏邪气机,被这和解之力化去锋芒,剑身嗡鸣著溃散而去。
    最后,则是那柄沉重如山、凝滯如沼泽的太阴病剑。
    此剑带著无尽的湿邪阴寒之气,缓缓压来,速度不快,却予人无可躲避之感。
    剑势所过之处,空气都变得粘稠,雪花团聚,欲要损人脾阳,困厄中焦,令尚岳精气涣散,肉身朽坏。
    尚岳知此剑最为缠人,便將一身法力大半汹涌灌入头顶月镜。
    月镜得此助力,清辉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温润光华,不再仅仅是清冷,更带著一种孕育生机的暖意。
    “太阴之为病,腹满而吐,食不下,自利益甚……此脏有寒也,当温之,宜服四逆辈。故当温中散寒”
    那温润清辉如同大地之母的怀抱,温暖而博大,主动迎向那沉滯阴寒的太阴病剑。
    这清辉中更蕴含太阴法力中那一点至为珍贵、由至阴中所生的少阳生机,如同在冰封万载的大地深处悄然点燃的生命之火。
    阴寒湿气遇到这沛然莫御的温煦生机,顿时如潮水般退散,那沉重凝滯的剑势仿佛被置於三春暖阳之下,迅速变得迟缓、鬆散、无力,再也无法带来分毫致命的压迫感。
    电光火石之间,尚岳竟依循《伤寒杂病论》之六经辨证治则,將这四柄蕴含天地病煞之气的病剑,一一辨证施治,將其凶煞剑意或汗解、或疏导、或和解、或温散,尽数破去。
    本命相连的六淫病剑被人以如此轻易所破,瘟道士顿时如遭雷击,仰头喷出一口乌黑鲜血,周身气息瞬间萎靡下来。
    “我的六淫病剑……何时变得这般孱弱不堪了?”他心神剧震,道心几乎崩裂,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
    尚岳头顶月镜清辉流转,悄然接引周天灵机,如长鯨吸水般恢復著消耗颇大的法力。
    他看似见招拆招,举重若轻,实则凶险异常。
    这六淫病剑仿若人之骤染重疾,来势汹汹,他的太阴法力作为“治病”之主药,若药力不及,或辨证稍差,便是道消身殞之局。
    ——无异於良医空有妙方,却无药可用,只能眼睁睁看著病入膏肓。
    然其嘴上却不曾停下,语气中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探究:
    “你莫非从未潜心研习过《內经》、《伤寒》这等医家经典?”
    瘟道士看著手中黑烟黯淡、灵光涣散的风瘟幡,面露茫然,缓缓摇头。
    “那你修的什么六淫病剑?靠凭空臆想,还是运气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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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岳眉头微蹙,追问之下,是更深的不解,“那你可曾治过经,读过诸子典籍?《道德》真言?《易经》玄理?”
    瘟道士喉结上下滚动,嘴唇囁嚅了几下,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那张布满皱纹与病气的苍老面庞憋得发紫。
    他自小是侍妾所生,在家族中形同奴僕,不过是嫡子兄长读书时,他在一旁侍立,偷学了几个字,记住了几篇文,哪有机会,又哪有余財去触碰那些被士族门阀视若瑰宝的典籍经卷?
    此时,尚岳体內法力已恢復近半,玉池之中灵机汹涌,正全力摶炼自月镜接引而来的天地元气。
    他见状摇头,发出一声嘆息,失望之意远多於嘲讽:
    “我听你修道数十寒暑,本以为你仅是资质所限,或是机缘未至,才落得如此偏激境地。却不曾想你竟然也是个惫懒不堪,不肯在根本上下功夫的。”
    “惫懒?!”
    这两个字如同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瘟道士心底最痛之处,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原本的茫然被疯狂的戾气与积压了数十年的屈辱所取代。
    那些被他刻意尘封、在无数个夜晚啃噬他心灵的过往,此刻尽数翻涌上来,化作嘶哑的咆哮。
    他开始诉说自己早年如何在乱葬岗的腐尸堆里扒拉。
    那时他指甲缝里的尸泥半年都洗不净,他吞死气时喉间的腥腐味呛得他数度晕厥,好几次险些被尸毒反噬成毫无神智的活尸。
    后来又为了凑够炼瘟沙病气的药引,他半夜摸进村落,捂住那些熟睡孩童的嘴,看著他们在病气中抽搐,再吸走那濒死时逸散的精纯病意。
    又为了壮大法力,他在各州府的水井、粮仓里偷偷撒下瘟毒,看著瘟疫蔓延时哭嚎遍野、十室九空的景象,他只觉得法力在疯长,心底那点自幼年被欺辱、被轻视所带来的憋屈与愤懣,都在这掌控他人生死的权力感中消散……
    他做了这么多,忍受了这么多常人无法想像的污秽与痛苦,怎能是“惫懒”二字可以概括?
    “我付出这等代价,踏过尸山血海,才炼成这身法力!你竟敢说我惫懒?”
    可这些夹杂著血腥与疯狂的辩白尚未说完,就被尚岳冷冷打断,语气中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不容置疑:
    “徒耗光阴,枉造杀孽!你这非是修行,不过是仗著几分狠厉,將自身化作一头更凶戾的野兽,在这世间挣扎嘶嚎罢了。”
    “我所说的惫懒,非指你手段不够酷烈,而是你心性上的怠惰、智慧上的枯竭。”
    “你寧愿在腐尸毒瘴中打滚数十年,忍受反噬之苦,却连静下心来,寻一本《黄帝內经》素问篇诵读三月的耐心都没有。你只知掠夺外力,以催邪法,却从不思如何明心见性,如何理解你手中力量的根本源头与运行之理。此非惫懒,又是什么?”
    “你口口声声言及付出,殊不知,真正的付出,是皓首穷经的寂寞,是格物致知的艰辛,是与古之先贤心神交匯的求索,是於无声处听惊雷,於至理中见真功。”
    “你那些在臭泥污血里的打滚,不过是为逃避这真正需要毅力与智慧的苦修,而选择的一条看似凶险、实则无须动脑的捷径,此乃捨本逐末,买櫝还珠,愚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