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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末流下修

    雪花无声飘落,枯寂的杏树林仿佛一片竖立在苍白大地上的墓碑。
    瘟道士盯著那张在风雪中愈发显得清俊出尘的脸,心底最初泛起的那丝惊惧,如同冰层下的暗流,迅速被一股灼热的贪婪所覆盖、吞噬。
    柳怜香!
    那个画皮鬼是公爷麾下曾经权势赫赫的人物。
    她这一死,留下的岂止是一个空位?
    那是掌控西北数州阳寿生意的庞大网络,是足以让任何修士眼红心跳、为之疯狂的泼天財富和资源!
    自己苦熬多年,像条听话的野狗般为公爷处理这些见不得光的脏活累活,所求的是什么?
    不就是有朝一日能攒够资粮,將那风瘟幡祭炼圆满,以补全自身道基的缺陷,真正窥见一番金丹大道的风景吗?
    若能在此地將这尚岳拿下,到时自己不仅仅是报了公爷麾下接连损兵折將之仇,立下大功,更是一把通往权力与力量宝座的钥匙!
    公爷一高兴,柳怜香留下的那个肥得流油的摊子,捨我其谁?
    到那时,財源滚滚,资源不缺,他便能彻底完善这杆风瘟幡,將其祭炼至大成境界。
    甚至……甚至那遥不可及,如同云端明月般的金丹大道,也未必不能窥探一二!
    想到此处,瘟道士那双三角眼中最后一点犹豫也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近乎实质的贪婪与狠戾。
    他紧握著那杆通体乌黑、触手冰凉的风瘟幡,枯瘦如鸡爪的手指因极度用力而微微颤抖者。
    他喉结滚动,发出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带著毫不掩饰的刺骨杀意:
    “我道是谁,原来是近来声名鹊噪的尚公子。只你接连坏我们这么多大事,今日又主动送上门来,想要断我財路,毁我道途……”
    他语气一顿,周身那股混杂著病气与死息的浊煞法力开始瀰漫,使得周遭飘落的雪花都在靠近他三尺之內时悄然融化成漆黑的水滴,“就不怕你走不出这小小的落果村吗?”
    尚岳闻言,唇角却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玩笑。
    自二人在这杏林中对峙伊始,这瘟道士便在暗中观察试探,他又何尝不是?
    所谓观一斑而可窥全豹。
    方才瘟道士暗中施展的那道迷魂术,其法力波动、气机运转,在他敏锐的感知下早已无所遁形。
    那术法立意走的乃是引天地间游离的污浊之气蒙蔽修行者神魂灵觉,再辅以精心炼化的瘟病之气侵扰其五臟六腑,致使中术者体內阴阳失衡,五行错乱,最终心智迷失,任其摆布的路子。
    这法门本身確实有些巧思,將“腹脏之病”与“迷魂”结合,若对付寻常筑基甚至一些根基不稳的修士,或许能建奇功。
    可惜,偏偏用错了对象。
    他一身太阴法力至精至纯,乃天下一切邪祟、污浊之气的克星,神魂深处更有那得莫测月镜高悬镇护,护魂守魄之能早已今非昔比。
    对方那点斑驳杂乱的浊气病煞,连他周身自然流转的太阴清辉都无法穿透,更遑论触及他的神魂本源了。
    不过,这道咒术本身的路数,倒是值得记下,待会儿將这妖道拿下后,可以仔细拷问清楚,或许能改良一番,为己所用。
    出门在外,多掌握一门迷魂摄心类的术法总无坏处,即便不用於主动害人,关键时刻也能用以自保,或应对一些特殊情况。
    心念电转间,尚岳已將这迷魂术的底细剖析明白。
    他好整以暇地伸出手,接住一片悠然飘落的雪花,看著那晶莹的六角冰晶在指尖缓缓融化,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走不走得出落果村,不是你说了算。倒是你方才暗中施展的那道迷魂术,路数还算精巧,可惜,用错了人。”
    瘟道士三角眼骤然眯起,缝隙中寒光闪烁,想听听这狂妄小子能说出什么子丑寅卯。
    尚岳指尖微弹,震散那点雪水,目光仿佛能穿透瘟道士那身污浊的法力,直视其根基本源,笑道:
    “你这浊气蒙神,病气扰腑的手段,对付那些法力不纯、神魂孱弱之辈或许有用。但我一身太阴法力诛邪辟易,万秽不侵,你这点斑驳伎俩,连我周身气机都撼动不了分毫,还差得远呢。”
    话锋一转,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清冷,字句如冰珠落玉盘,敲打在瘟道士的心头:“所谓窥一斑,可知全豹。单从你这道迷魂术法力运转间泄露的些微气机,我便已看清了你一身法力的底细跟脚。”
    “须知世间元气有万种之多,然究其根本,以精为贵、以纯为上。自天地初开,清浊分立以来,最上乘者,乃是那些应和天地根本道理、蕴含大道源流的先天之气,如太易、太初、太始、太素、太极这先天五太,又如至阳至刚的太阳真火,至阴至寒的太阴真水,皆在此列。”
    “次一等者,则是那些象徵天地自然伟力、凝聚特定现象精粹的元气,如九霄之上的雷霆精气、九幽之下的玄冥真水、横贯星汉的天河之水、周天星辰垂落的星辉之力等。”
    “再次一等,便是那天罡三十六煞、地煞七十二浊等各有神异,却已偏离纯粹本源之气。”
    “而最末流,最为不堪的……”
    尚岳目光扫过瘟道士手中那杆散发著不祥波动的风瘟幡,语气中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便是如你这般,混杂了阴煞、死气、病疫、污浊等种种负面能量的驳杂浊物。看似花样繁多,实则芜杂不堪,根基虚浮,如同以泥沙筑台,遇水即溃。”
    这番话並非无的放矢。
    早在对方施展迷魂术,气机与之勾连的瞬间,尚岳那经过太阴真水淬炼、感知敏锐无比的神识,便已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剖析出了对方法力的本质。
    “我料你早年,定是无缘正统练气法门,只得了一门速成却后患无穷的邪门术法,胡乱炼化些阴煞死气入体吧?”尚岳的声音平淡,却字字诛心。
    “后来虽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侥倖筑基成功,却因早年贪快求多,未曾好好淬炼法力,夯实根基,导致铸就的道基品秩低下,甚至可能是不入流的偽基。”
    “这般底子,莫说衝击那虚无縹緲的金丹大道,恐怕连凝聚神通种子的边都没摸到吧?”他摇了摇头,语气中的讥讽之意更浓,“也敢大言不惭,妄谈什么以生人为田,收割阳寿?简直是蜉蝣观天,不知所谓!”
    “你懂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