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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告白

    廉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美波的描述,与他自我觉察到的“熵增”状態如此吻合。他把自己封闭在逻辑的堡垒里,用冷漠作为盔甲,隔绝了情感的波动,也隔绝了与外界的联繫。他以为这是专注,是效率,却未曾想,这同时也是一种情感的枯竭和自我异化。
    “我……”廉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竟一时语塞。他无法否认美波的观察。面对废墟劫难时的他,面对初识美波时的他,甚至面对开始和拓也站上舞台时的他,似乎都带著一种更为鲜活的、虽然可能笨拙却真实的情感温度。而现在的“三上廉研究员”,更像一个精密的仪器。
    “噗……”就在这沉重的气氛几乎要凝固时,美波突然毫无徵兆地笑出声,带著点自嘲和破罐破摔的意味。
    “啊!我在说什么傻话呢!”她像是在掩饰什么,声音提高了八度,带著一种刻意的、夸张的轻鬆,“都是新年了,气氛搞得这么沉重干嘛!廉君你可別当真!我就是……隨口抱怨一下!谁让你总是那么冷冰冰的嘛!”
    她顿了顿,似乎在整理呼吸,然后,用一种半开玩笑、半是试探,却又带著连她自己可能都未完全察觉的认真语气,拋出了那句石破天惊的话:
    “其实啊,廉君!”
    “我喜欢你哦!”
    “…………”
    “你才14岁,还不行。”三上廉脱口而出。窗外的夜空中炸开公共烟的金色光芒——大阪府禁止个人燃放,但难波公园的官方贺岁火正照亮御幣岛的街道。电话里漫长的寂静后,美波呼吸声带著笑意的颤抖:“...そっか(这样啊)。那等我追上《海女》里能年さん的年纪时,能再告诉我真正的答案吗?”
    电话两端,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窗外的烟还在不知疲倦地喧囂,映得廉房间的墙壁忽明忽暗。他握著手机,身体完全僵住,瞳孔在瞬间放大,连呼吸都停滯了。
    美波的声音却没有停顿,像是在掩饰刚才那句爆炸性宣言带来的慌乱,又像是顺著这个玩笑继续畅想:
    “所以!要是你也觉得天文太冷清,或者当搞笑艺人压力太大的话……”
    “不如……不如你也来当演员吧?”
    她的声音带著一种轻盈的、梦幻般的憧憬,仿佛描绘著一个不切实际的童话。
    “那样的话……说不定……说不定我们就有机会一起演戏了呢!”
    “在同一个片场……演对手戏什么的……”
    “那该多有意思啊!”
    她说完,电话那头陷入了一阵更加急促的沉默,只剩下她自己因为紧张而略显紊乱的呼吸声。她似乎也被自己大胆的提议和前面那句脱口而出的“喜欢”给惊到了,一时不知该如何收场。
    廉的大脑一片空白。那句“喜欢你”像一个超新星在他意识深处爆炸,衝击波瞬间摧毁了他所有的理性防御。紧隨其后的、那个邀请他来当演员的“玩笑”,更像是一个荒诞不经却又充满诱惑力的平行宇宙入口,在他面前骤然打开。一起演戏?在同一个片场?演对手戏?这些画面陌生得如同来自异次元,却因为提议者是她,而带上了一种奇异的、令人心悸的微光。
    “我……”廉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乾涩得厉害,“……做不到。”他几乎是本能地、用最直接的方式掐灭了这个过於虚幻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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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美波的声音立刻响起,带著浓浓的失望,却又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个答案,那份失望里甚至带著一种如释重负——刚才那个话题实在太危险了。
    “嘛嘛嘛!我开玩笑的啦!”她立刻用笑声掩盖过去,语气恢復了之前的轻鬆活泼,但廉能听出那笑声下的一丝紧绷和不自然,“廉君你还是好好研究你的星星吧!当演员累死了,才不適合你呢!”她顿了顿,飞快地说,“啊!新年钟声都敲过啦!我妈妈好像叫我帮忙收拾东西了!廉君你也早点休息!別再熬夜看那些数据了!晚安!哦不,新年快乐!晚安!”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忙音——“嘟…嘟…嘟…”
    美波几乎是落荒而逃地掛断了电话。
    廉依旧保持著接电话的姿势,手机紧紧贴在耳边,仿佛那忙音声还带著她最后话语的余温。房间里只剩下檯灯昏黄的光和窗外烟间歇的、逐渐稀疏的爆鸣声。
    那句清晰的“我喜欢你哦!”还在他耳畔轰鸣迴响,混合著她后面半真半假的演员邀请……这突如其来的情感衝击,比他处理过的最复杂的宇宙学模型还要令他措手不及。废墟中那个递来水瓶、害羞低头的小女孩,那个珍重地归还又欣喜地接受星图的小女孩,那个在病房里仰著小脸认真说出“约定好了哦”的小女孩……与电话里这个已经长大、会倾诉烦恼、会直言不喜欢他的冷漠、会大胆说出“喜欢”的少女滨边美波……身影在脑海中不断重叠、分离。
    他放下手机,手指无意识地触碰著书桌冰凉的木质桌面。美波之前的话语更清晰地迴响起来:“你变得越来越冷了……我不太喜欢这样的廉君。”“你能感受到的『短暂的存在感』……它本身……是否也有一点点让你觉得……值得?”“你不能把自己完全封闭起来……那样你会离真正的『三上廉』越来越远。”
    这些话语,连同那句爆炸性的“喜欢”,像无数道无形的丝线,缠绕著他,拉扯著他,试图將他从那片自我放逐的、冰冷的思维真空中拖拽出来。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拉开了窗帘的一角。
    窗外,新年的第一场雪,细碎而安静地飘落下来。晶莹的雪在残余的烟光芒和街灯映照下,如同满天细碎的星辰,无声地装点著这个告別与开始的夜晚。雪,覆盖了旧岁的尘埃,也暂时掩盖了前路的痕跡。
    美波最后那句带著慌乱和掩饰的“晚安”,如同一个仓促画下的逗號,留在了这个新年的开端。而廉,站在窗前,看著那片静謐飘落的初雪,心中那巨大的迷雾並未散去,但在那迷雾深处,似乎因为刚才那通顛覆性的电话,有什么东西被悄然点亮了,如同混沌星云中一颗新生的、尚不明亮、却顽强闪烁的原恆星。他仍然不知道前路在何方,不知道“三上廉”究竟该是什么形態,但美波的话,像一道微弱却执拗的星光,刺破了这浓重的迷茫。
    他凝视著黑暗中无声飘落的雪,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如同嘆息,融入了新年的钟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