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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找上门的亲戚,你是小小姐吗?

    听闻谢岁穗要去楚濂道家里拜年,谢安安说:“大年初一,空手拜年不太好,其他礼物又太俗,你不若拎两株盆栽过去。”
    “盆栽?”
    “就是栽在盆里的绿植。”
    “花?”
    “你带一盆桔子树,选枝繁叶茂、果子多的。”
    两人去了空间花木铺子,共同选了两株盆栽的桔子树,墨绿的桔树叶,黄澄澄的密匝匝的桔子。
    “此乃大桔大利。”
    “好!就它们了!”
    谢岁穗从空间出来时,人还是那个人,却完全换了个样儿。
    谢星朗一眼看去,就好似巨轮撞了礁石,轰隆一声,那稳稳航行的巨轮桅杆飘摇打转,心扑通扑通直跳。
    妹妹肌肤白得一抔雪似的,雪肌桃花眼,头上垂云髻斜插碧玉龙凤釵。香娇玉嫩秀靨艷比花娇,口如含朱丹,唯有眉间的一抹英气,让人记得她是杀伐决断的女將。
    平时见惯了妹妹的娇小可爱,见惯她骑马杀敌的颯爽英姿,如今见到妹妹这样一副富贵娇容,他是无论如何都无法稳住心神了。
    妹妹,长大了!
    妹妹,不是他在篮子里拎著、冲他咧嘴无齿“噠~”的小糰子了。
    “走吧。”他垂下眼皮,脚下有些飘,心中有些暗喜。
    谢岁穗怀里抱了王富贵,更显安閒。
    两株桔子树在她身边闪现,谢岁穗笑著说:“三哥,把这两株桔子树给楚大伯带去。”
    谢星朗是北方人,本就桔子树极少见,更不要说大冬天栽在盆里的桔子树,还是结得密密匝匝的桔子树。
    这样两株桔子盆栽,借了大吉大利的寓意,又长得这样丰茂,简直胜过万千金银珍宝。
    谢星朗有些嫉妒了,说道:“你对老抠的爹娘可真好!”
    谢岁穗凑过来,身上一股幽香顺风飘过来,谢星朗脊背微僵,说道:“你要做甚?”
    “你嫉妒了?”
    “你对他们委实太好了点。”
    “三哥,我拿出来不过一株树,我们得到的可是楚家一家子的忠心,”谢岁穗双眸狡黠,“这世上,没有人比老抠哥对將军府更忠心。”
    “我並没有说他不好,只是觉得你太操心了。”
    “三哥,只要咱们將军府大业可成,一劳永逸,再不受人掣肘,这些小心思算什么!”
    谢星朗顿时熨帖了。
    谢岁穗放出来一辆双驱豪华马车,这是原先在墨上枝书库,从井上堆翔手里抢来的王驾。
    车前是两匹健壮的枣红宝马,车厢四角悬著错金铃鐺,行过街巷,叮噹声好似江南丝竹的韵律。
    她坐车,他驾车,两盆桔子盆栽放在车帘外。
    两人从西门大营出来,经过权贵云集的西城,去楚府的路上经过最繁华的落霞大街。
    两人才进入落霞大街,远远看见一辆极其普通的马车停在路边。
    谢星朗並没有在意,这样的马车司空见惯。
    只是,那马车旁站著的年轻人忽然跨出一步,站在谢星朗他们的马车前,恭恭敬敬地向谢星朗行礼。
    “谢三少將军,请留步!”
    谢星朗看那人年纪不大,体格健壮,脚下沉稳,一看就是有功夫在身。
    那人並不是站在车前,所以谢星朗缓缓勒住马,倒也没有摔著谢岁穗,他静静地看著那人,等他开口。
    那人继续恭恭敬敬地问道:“请问,谢小姐在不在?”
    谢星朗脸色冷下来:“你是谁?”
    “草民许长安,家父乃许家小姐的义兄。”
    谢星朗脑子里一时反应不过来,许家?许长安?许小姐?义兄?都是谁?
    他听不懂,脑子里也搜不出这样的人。
    看谢星朗不说话,对面马车里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长安,你扶我下来。”
    马车帘子掀开,许长安扶著一人下来,那人眼睛看不见了,手摸摸索索。
    下来车,那人被许长安扶著,慢慢挪到谢星朗马车前,努力用耳朵听声音,说道:“是小小姐吗?”
    谢星朗现在似乎有些明白了,对车帘后说道:“妹妹,是不是你外祖父家里的人?”
    谢岁穗掀开车帘,站在两株桔子盆栽后,露出半个脑袋看那两人,一点印象也无。
    “我出生就被遗弃,所以无论是齐家还是许家都与我无关,你们也不要挡路,我並不想与你们有任何关係。”
    老人忽然哭起来,说道:“你是小小姐?”
    “我不是什么小小姐,我是將军府的嫡女,姓谢。现在急著去拜年,不要挡路。”
    谢岁穗一摔帘子就进了车厢。
    说实话,经歷了两世,除了將军府,其他任何人,她都没有亲情缘。
    何况,將军府胜利在望,此时牛鬼蛇神都出来认亲了?
    那老人说道:“我叫许熵,就住在东三街穿云巷,你空了一定要来,我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告诉你。”
    他用了两个“很重要”,声音像破风箱,一句三喘,又急切又充满渴望。
    谢岁穗没有说话,谢星朗“驾~”,驱赶马车离开。
    背后传来那个老人的声音:“小小姐,你一定要来……”
    早上折腾时间太久了,他们到楚府已经是午时。
    门口有小廝等著,看到他们到来,马上一溜烟地进去稟报:“谢小姐和三少將军来了。”
    楚濂道和陆云嫣迎出来。
    谢星朗与他们互贺新春之喜,指著马车上的两盆桔子盆栽说:“楚大伯,这是我妹妹送你们的大桔树,新年大吉大利。”
    楚濂道十分高兴,说:“原先在长乐郡那边过年便有世家赠送新年大桔,冬季培养桔树极难,能留这么多桔子更是珍稀,”
    小廝们欢天喜地搬盆栽。
    因为此时已经午时,隔壁府里的人、街上互相串门拜年的差不多都拜完了,此时三三两两在街上聊天呢,看到楚府的大桔树,全都来看稀罕。
    “冬天竟然有桔子树,还结这么多的桔子啊!”
    “瞧瞧,这金黄的桔子,像一个个的金元宝。”
    “这可是大吉祥。”
    ……
    楚濂道把盆栽专门放在大门口石鼓边,一边一盆,出门见喜,大吉大利。
    让小廝看著,不要被调皮的孩子给把桔子摘了去。
    谢岁穗下车,陆云嫣握住她的手接进门,还一再说:“我们从卯时就等著了,哪里都不敢去,生怕错过你们到来。”
    谢岁穗歉然,笑著说:“实在不好意思,我该早点给伯母说一声。”
    “你不用道歉,今年再不用冒著寒风到处跑,过了一个暖年。”陆云嫣小声说,“每年听族里那些老人囉嗦,我听了快二十年了。不出去,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谢岁穗咧嘴笑了,问道:“族里拜年的都来过了?”
    “都来过了,说一会子话都回去了。”陆云嫣笑著说。
    其实,五天前楚濂道被除族,今年除了几个受了楚濂道恩惠的旁支偷偷来拜年,楚家其他人都没来。
    就连楚濂道的两个亲儿子,楚千珵、楚千珣,都没来。
    但是陆云嫣不想告诉谢岁穗这些糟心的事。
    她和楚濂道给两个儿媳妇、孙子孙女准备了很厚的红封,夫妻俩一直想著,与儿子断绝关係不过是做给楚家族人看的,心里並没有想著儿子会真的断亲。
    结果,这两个儿子真的没来。
    除夕没来,今天也没来拜年。
    楚濂道脸上倒也没显出来什么,安慰陆云嫣:“不来正好,我们省下来的钱,都给行儿。”
    陆云嫣便知道,楚濂道伤心了。
    在大儿子、二儿子身上,楚濂道付出的心血比楚老抠多得多,原想靠长子撑起门户呢!
    楚濂道把家里最多的资源都堆给楚千珵,但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他犯了太多的蠢,以至於不得不放弃他。
    而老二楚千珣又蠢又狠,杀鸡取卵,毫无信誉,差点把楚濂道半辈子的名声都砸进去……
    无奈之下才培养小儿子楚老抠。
    现在他们都恨上了楚濂道,觉得他偏心楚老抠,甚至一直咒骂陆云嫣这个继母狠毒,吹枕边风害他们父子离心。
    除夕、大年初一,那两兄弟都没来看望楚濂道,楚濂道不说,心里难受。
    谢岁穗和谢星朗到来,两盆大桔树,瞬间让楚濂道兴奋。
    而今日的谢岁穗,令陆云嫣大开眼界,哪里还是上次见到的英姿颯爽小少年,分明是京城顶级贵女。
    眸含春水清波流盼,实在是十成十的美人坯子。
    会客厅装了地龙,十分温暖,四人落座,宾主尽欢。
    楚濂道说道:“今天午膳你们必须留下,我已经著人备好,你们要是走了,就要浪费了。”
    谢岁穗正要回答,门口有个小廝探头探脑朝里瞧。
    楚濂道喝道:“有话就说,你鬼鬼祟祟地做什么?”
    那小廝回道:“老爷,大少爷和二少爷来了。”
    陆云嫣看看楚濂道,楚濂道唇角落下去,对小廝说:“带他们去侧院。”
    他笑著对谢岁穗和谢星朗说:“犬子可能有事,我先去看看?”
    谢星朗道:“大伯儘管忙自己的,我和妹妹也不是外人。”
    楚濂道从客厅里出去,谢岁穗明显感觉到陆云嫣的紧张,便不动声色地说:“伯母,你也去看看吧,我昨儿在宫里忙半夜,早上又早起,我略微小憩。”
    “那好,你去后院歇息,我给你安排一下。”陆云嫣带著她去了后院。
    在绿树红花中,一个院子如梦幻中的桃花源。
    院外是两行垂柳间著桃花,附近有座折带朱栏板桥,院门口是一翠樾棣河堤,院里水榭迴廊,一片梅林开得正盛。
    整个院落掇山理水,一色水磨石砖墙,青瓦花堵。虽是数九寒天,那一树树的红、白、粉茶花、梅花,从墨绿般的叶中喷薄而出,满枝满丫,笑傲在凛冬中,甚是合意。
    廊下更是鲜花团簇,就算皇宫里也没有如此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