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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魔影现踪

    剑光如虹,撕裂浓郁魔气,带著厉无痕的惊怒与必杀之意,直斩刘平安背心!冰月仙子紧隨其后,冰蓝玄光如影隨形,封堵刘平安左右闪避的空间。两位金丹修士含怒出手,威势惊人,將这片本就混乱的区域搅得魔气翻滚,空间裂缝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嗤嗤”声。
    前方,是虚空仙藤所在的绝杀之地,无数细微空间裂痕交织成网,致命的空间乱流缓缓旋转。后退无路,左右被封,似乎已是绝境。
    然而,刘平安脸色平静,眼中不见丝毫慌乱,只有一片冰寒的冷静。在厉无痕剑光及体的剎那,他动了!
    没有试图硬撼,也没有慌乱躲避。他双脚猛地一蹬地面,身体不进反退,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近乎平移的方式,向后急速滑退!方向,赫然是那虚空仙藤所在的、空间裂缝和乱流最密集的区域!
    “找死!”厉无痕眼中厉色一闪,以为刘平安是慌不择路,自寻死路。剑光去势更急,誓要將这胆大包天、抢夺虚空石的小子斩杀当场。冰月仙子却是黛眉微蹙,心中闪过一丝疑虑,那虚空仙藤周围的危险,她也隱约有所感应,此子此举,莫非是……
    就在刘平安身体即將撞入那片无形杀网的瞬间,他左手闪电般探入储物袋,一抹银光被他攥在手中,正是刚刚得到的那块虚空石!他没有丝毫犹豫,体內混沌生死法力,尤其是蕴含终结道韵的那部分力量,疯狂涌入虚空石中!
    嗡——!
    虚空石骤然爆发出璀璨的银白色光芒!一股精纯、凝练、稳定的空间之力,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这股空间之力,与周围混乱狂暴的空间波动截然不同,带著一种奇异的“秩序”感。
    刘平安要的,就是这股“秩序”!
    在虚空石银光绽放的剎那,他右手並指如剑,对著前方那片无形的空间裂痕杀网,虚空一点!指尖,灰白光芒凝聚,终结道韵与虚空石引导出的精纯空间之力,奇异地融合在一起,化作一缕极其细微、却仿佛能“抚平”空间褶皱的奇异力量,悄无声息地没入前方虚空。
    “开!”
    刘平安心中低喝。他赌的,就是虚空石能暂时稳定、甚至“抚平”一小片混乱的空间!赌他的终结道韵,能暂时“终结”那些细小空间裂痕的切割特性!
    奇蹟发生了!
    在厉无痕和冰月仙子惊骇的目光中,刘平安前方那片原本连神识探入都感到刺痛的、布满细微空间裂痕和乱流的绝杀区域,在虚空石银光和那一缕奇异指力的作用下,竟然……出现了一条极其狭窄、仅容一人通过的、短暂稳定的“通道”!
    通道两侧,细微的空间裂痕如同被冻结的冰凌,暂时停滯、偏移;那缓缓旋转的空间乱流,也出现了一个小小的、不规则的涡旋缺口!
    刘平安的身影,如同游鱼般,险之又险地穿过这条仅仅维持了不到一息的、脆弱的“通道”,瞬间出现在了虚空仙藤旁边!在他穿过的剎那,身后的通道便无声无息地闭合,空间裂痕和乱流再次恢復如常,甚至因为刚才的扰动,变得更加狂暴了一些。
    “什么?!”厉无痕斩出的剑光,狠狠劈在了那片恢復的绝杀区域上,顿时激起无数细碎的空间裂痕,发出刺耳的尖啸,剑光本身也被切割、搅碎,未能伤到刘平安分毫。冰月仙子的冰蓝玄光同样被阻隔在外。
    两人脸上,皆是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强行“开闢”空间裂痕区域?这是何等匪夷所思的手段?纵然是精通空间之道的元婴老怪,恐怕也难以如此举重若轻!此子身上的秘密,比他们想像的更多,更惊人!
    刘平安顾不得身后两人的震惊,此刻他距离虚空仙藤不过三尺之遥。近距离观看,这株仙藤更加神异,通体晶莹剔透,仿佛由最纯净的月光凝成,九片狭长的叶子微微摇曳,每一片叶子上都流淌著银色的空间道韵,顶端那九颗“虚空道果”(姑且称之为道果),更是散发出令人迷醉的空间波动。
    但刘平安深知此地不宜久留,身后强敌虎视眈眈,那虚空石强行激发,消耗巨大,且效果短暂。他没有任何犹豫,闪电般出手,却不是去抓那九颗“虚空道果”,而是並指如刀,灰白色光芒包裹手掌,猛地插入虚空仙藤根部的岩石之中!
    混沌生死法力与终结道韵结合,他手掌坚硬锋利更胜法宝,坚硬的岩石如同豆腐般被切开。他並非要毁掉仙藤,而是沿著仙藤的根系,將下方脸盆大小的一块岩石,连同整株虚空仙藤的根部,一起完整地切割、挖出!
    仙藤似乎有灵,在刘平安手掌触及根部的剎那,整株藤身猛地一颤,九片叶子银光大放,周围的空间波动骤然加剧,无数细密的空间裂痕如同受到了刺激,朝著刘平安疯狂切割而来!上方的空间乱流也猛然加速旋转,向下压来!
    “镇!”
    刘平安低喝一声,左手虚空石再次银光大放,精纯的空间之力形成一个小型护罩,暂时护住自身。同时,他右手用力一拔,將连著整块岩石的虚空仙藤,连同其根系,生生从岩层中拔起!收入了腰间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用虚空石边角料炼製的特殊玉盒之中——这玉盒是他在得到虚空石后,用炼器手法临时简单炼製的,专门用来盛放空间属性的灵物,可隔绝气息,防止空间之力流失。
    就在虚空仙藤离地的剎那,异变突生!
    整个峡谷深处,猛地一震!一股比之前强烈十倍、狂暴百倍的空间乱流,失去了虚空仙藤这个“稳定器”和“吸收器”的调和,轰然爆发!以虚空仙藤原本所在的位置为中心,无数道银白色的、粗大的空间裂缝凭空出现,如同蜘蛛网般疯狂蔓延!空间乱流如同失控的潮水,向著四面八方席捲、衝撞!
    轰隆隆——!
    地动山摇!整个鬼哭峡仿佛都在哀嚎!那原本被虚空仙藤调和、吸收的混乱空间之力,在这一刻彻底失去控制,爆发开来!更可怕的是,峡谷深处,那被封印魔物所在的洞口,也似乎受到了这狂暴空间乱流的衝击,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吼——!!!”
    一声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暴怒、仿佛来自九幽深渊的咆哮,震得整个峡谷崖壁簌簌落下碎石!洞口处,那翻滚的黑红魔气,如同被注入了狂暴剂,猛地膨胀开来,瞬间衝破了之前那层无形的束缚!一只更加庞大、更加凝实、长满狰狞骨刺和无数蠕动触手的魔爪,猛地探出了洞口,狠狠扒在崖壁上,將坚硬的岩石抓得粉碎!
    紧接著,一颗无比丑陋、布满脓包和复眼、如同放大了无数倍扭曲虫首的恐怖头颅,从洞口挣扎著挤了出来!头颅上,数十只猩红的复眼,同时锁定了刘平安、厉无痕、冰月仙子三人!那目光中蕴含的邪恶、混乱、饥渴与纯粹的毁灭欲望,让三位金丹修士都感到头皮发麻,灵魂战慄!
    “不好!魔物彻底破封了!”冰月仙子花容失色,失声惊呼。
    厉无痕也是脸色惨白,他感受到了那魔物头颅散发出的恐怖气息,绝对远超金丹,至少是元婴级別,甚至可能更强!他再也不敢有丝毫贪念,什么虚空石,什么仙藤,都比不上自己的小命重要!
    “走!”厉无痕狂吼一声,再也顾不得刘平安,身化剑光,疯狂朝著峡谷外逃窜!他甚至不惜燃烧精血,將速度提升到极致。
    冰月仙子同样如此,冰蓝玉佩光芒大放,带著她化作一道流光,瞬间远遁。
    而此刻,引发这一切的刘平安,却是三人中最危险的一个!他距离爆发中心最近,狂暴的空间乱流首先將他吞噬!无数道银白色的空间裂缝如同择人而噬的巨兽之口,从四面八方切割而来!更要命的是,那刚刚探出大半头颅的恐怖魔物,似乎对夺走虚空仙藤、引发空间暴动的刘平安,充满了无穷的憎恨,数十只复眼死死锁定他,一只长满吸盘的巨大触手,如同黑色闪电,穿过混乱的空间乱流,朝著他猛抽过来!触手所过之处,连空间都泛起涟漪,隱隱有被腐蚀的跡象!
    前有失控的空间乱流,后有元婴(甚至更强)魔物的含怒一击!真正的生死一线!
    刘平安浑身汗毛倒竖,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刻般浓郁!但他眼神依旧冷静如冰,越是绝境,他越是能爆发出惊人的潜力。
    “拼了!”
    他毫不犹豫,將体內剩余的法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左手紧握的虚空石中!同时,丹田內,那截一直沉寂的灰白指骨虚影,似乎也被这极致的危险和混乱的空间之力引动,第一次主动地,散发出了一股微弱的、却至高无上、仿佛能定鼎乾坤、终结一切的波动!
    嗡——!
    虚空石再次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银光!这一次,银光不再仅仅是一层护罩,而是以刘平安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形成了一个直径约三丈的、稳定的银色光球!光球之內,狂暴的空间乱流瞬间平息,那些切割而来的空间裂缝,在触碰到银色光球的瞬间,竟然如同冰雪消融,无声无息地湮灭、抚平!
    “虚空……领域?!”远处,已经逃出一段距离、回头瞥见这一幕的冰月仙子,美眸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骇。稳定、控制如此范围的空间乱流,这绝非筑基甚至金丹修士能够做到!那银光,似乎蕴含著某种……规则的力量?不,比规则更玄妙,是……道韵?空间道韵?!
    她看不透,但那银光中蕴含的、令她都感到心悸的力量,绝对超越了寻常神通!
    与此同时,刘平安右手握拳,体內混沌生死法力、终结道韵、以及刚刚从虚空仙藤根部岩石中吸收到的一丝精纯空间之力,还有那灰白指骨虚影散发出的微弱波动,全部凝聚於右拳之上!他的右拳,瞬间变得一片灰白,仿佛失去了所有顏色,只剩下最纯粹的、终结一切的“无”!
    面对那抽来的、布满吸盘和倒刺、散发著恐怖魔气的巨大触手,刘平安不闪不避,眼中厉色一闪,吐气开声,一拳轰出!
    “寂灭……归墟!”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仿佛世界归於虚无的轻响。灰白色的拳芒,与那巨大的魔物触手,碰撞在了一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预想中的剧烈爆炸没有发生。那足以抽碎山岳、腐蚀法宝的魔物触手,在与灰白拳芒接触的剎那,前端一大截,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不是崩碎,不是断裂,而是彻底的、从存在层面上被“终结”、被“归墟”!连一丝魔气、一滴脓血都没有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
    “嘶吼——!!!”
    魔物发出了惊天动地的痛苦嘶嚎,剩下的半截触手疯狂地甩动,断口处魔气翻滚,却无法再生!那灰白拳芒中蕴含的终结道韵,似乎彻底“杀死”了那部分躯体再生的可能!
    刘平安也不好受。这一拳,几乎抽乾了他体內全部的法力,更是引动了灰白指骨虚影的一丝力量,让他经脉刺痛,神魂一阵虚弱。但效果是显著的,不仅化解了致命一击,更是重创了那魔物的触手。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趁著虚空石银光形成的稳定领域尚未消散,趁著魔物因剧痛而暂时僵直的瞬间,身形一闪,將“虚界行走”身法催动到极致,不再沿著原路返回,而是朝著峡谷一侧,一处因刚才空间暴动而新出现的、巨大幽深的裂缝,一头扎了进去!
    那裂缝之中,空间乱流依旧狂暴,但比起外面魔物肆虐、空间全面崩溃的区域,似乎要稍微“安全”那么一丝。更重要的是,这裂缝不知通往何处,是绝佳的脱身路径。
    “哪里走!”魔物暴怒,剩余的触手和刚刚挣扎出洞口的另一只巨爪,疯狂地朝著刘平安消失的裂缝拍击、抓挠,將那一片崖壁打得粉碎,空间裂缝更加密集,但却已经失去了刘平安的踪影。
    “吼——!”魔物不甘地咆哮著,庞大的身躯挣扎著,似乎想要彻底爬出洞口,但洞口处似乎还有残余的封印之力在拉扯,让它一时无法完全脱困。它猩红的复眼,充满暴戾和毁灭欲望,扫向了正在亡命奔逃的厉无痕和冰月仙子。
    厉无痕和冰月仙子嚇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停留,將吃奶的力气都用了出来,化作两道惊鸿,朝著峡谷外疯狂逃窜。身后,是魔物震天的咆哮,以及空间不断崩塌的恐怖景象。
    他们心中,此刻充满了无边的恐惧,以及……对刘平安那惊世骇俗手段的深深忌惮和贪婪。此子,绝不能留!必须儘快將此事稟报宗门!
    ……
    刘平安冲入那新出现的空间裂缝,只觉得天旋地转,周围是无尽的黑暗和狂暴的空间乱流。虚空石形成的银色光球已经黯淡到几乎熄灭,勉强护住他周身三尺。他不敢停留,凭藉著对空间波动的敏锐感知,在狂暴的乱流中艰难地穿行、隨波逐流。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一个世纪,前方终於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亮。刘平安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著那光亮衝去。
    噗通!
    仿佛穿过了一层水膜,刘平安从半空中跌落,重重地摔在一片鬆软的沙地上。刺目的阳光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他强撑著坐起身,环顾四周。这里是一片荒凉的戈壁,黄沙漫漫,怪石嶙峋,与他进入鬼哭峡前的环境类似,但地形明显不同。远处,隱约能看到流沙城的轮廓,但距离似乎极远。
    “总算是……逃出来了。”刘平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隨之而来的便是排山倒海般的虚弱感和剧痛。法力耗尽,经脉受损,神魂疲惫。与阴无寿交手,强行激发虚空石,对抗空间乱流,最后轰出那蕴含终结道韵和指骨力量的一拳,几乎让他油尽灯枯。
    他不敢在此久留,强撑著站起身,辨明方向,朝著与流沙城相反的一处戈壁深处踉蹌走去。必须儘快找个安全的地方疗伤,消化这次的收穫,同时躲避可能到来的追捕。玄阴教、天剑宗,甚至素女门,恐怕都不会善罢甘休。
    就在刘平安离开后不久,他跌落之处的空间,微微扭曲了一下,一道极其微弱、近乎虚幻的灰色影子,如同鬼魅般浮现。影子模糊不清,只能隱约看出一个人形轮廓,静静地“看”著刘平安离去的方向,似乎低语了一句什么,声音模糊不清,隨即,影子便如同泡影般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与此同时,流沙城中,关於鬼哭峡发生剧变,上古魔物破封,三大宗门金丹鎩羽而归,以及一个神秘金丹修士(他们以为刘平安是金丹)虎口夺食,抢走虚空石和疑似更珍贵宝物的消息,如同旋风般,迅速传开,引起了轩然大波。
    而鬼哭峡深处,那恐怖的魔物,在咆哮了许久之后,似乎因为封印並未完全破除,或者消耗过大,最终还是不甘地缩回了那幽深的洞口。但洞口处瀰漫的黑红魔气,却比之前浓郁了数倍,並且开始缓慢地向峡谷外蔓延。整个鬼哭峡,被一层不祥的阴云笼罩,空间也变得更加不稳定,彻底成了一处生人勿近的绝地。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