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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直言劝諫,新来的观政

    正所谓“屁股决定脑袋”。
    站在嘉靖帝的视角看,他这么做,完全没问题。但凡是个正常的人,都不甘心做他人的傀儡,更何况还是名义上的天下共主、九五至尊呢?
    可站在李斌的角度去看这个赐宅问题、看这个所谓的“大礼仪”问题,那就不一样了...
    他是户部官,是正儿八经要管著钱粮,出多少、入多少的人!
    在財政收入频频赤字的时候,李斌最想做的,亦是他必须要做的本职工作,就是尽全力保证財政运转正常,或者说最少得能转得动。至於消弭赤字,那就是更高、更远大的追求了。
    对於那些远大的人生抱负,李斌现在倒是无感。消弭赤字、富国强民什么的理想太过远大,如果以后有机会出现,到了那能尝试做到的时候,就试著做做;实在做不到,李斌也不会强求自己。
    而今真正让李斌感到无奈的是,秦侍郎居然在这样一个敏感的时间点,將湖广司的差事给了自己。
    这特么不是要人的命吗?!
    湖广那是什么地方?龙兴之地啊!
    说句不好听的话,罗洪载被下狱,多少是沾了点湖广司的光。
    原因倒也简单:嘉靖想要將兴王的位格提升到皇帝,这可不仅仅是改一个称呼的事情。一旦兴王升格成功,那就意味著整个湖广的兴王一脉,位格全部都要提升。
    原本的郡王升亲王、镇国將军升郡王、辅国將军升镇国將军以此类推...
    单是兴王这一脉,嘉靖帝的两个姐妹,就要从郡主升格为公主。郡主岁禄800石,而公主,是2000石。
    仅仅是这两个公主,就意味著湖广司要想办法从湖广岁收、户部仓场中,多挤出2400石粮俸。而这,还是没算上,如建筑规制需要升格时,改造新建的成本等等。
    想想前几天发薪日时,那京仓中的俸粮数量、品质...
    李斌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就罗洪载那个性格,以前肯定是没少因钱粮问题,疯狂反对嘉靖帝决策的。正巧嘉靖帝此时有“敲山震虎”的需要、罗洪载又恰好给了嘉靖发作的理由、再加上小皇帝心底的那一丟丟怨气...
    三者共同作用,最终导致了罗洪载下狱。
    由此可见,这湖广司的差事,完全就是一个烫手的山芋:
    你听皇帝指令行事吧,户部拿不出钱,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你不听皇帝的吧,又等於是在大礼议,这场李斌心知嘉靖会获胜的角逐中,站到了皇帝的对立面。
    那等杨廷和致仕,嘉靖掌权后,岂能有自己好果子吃?!
    “而今,科道諫章留中、湖广司官员下狱,今上態度已明。诸位同僚,也该有个態度了,看看是据理力爭、直言上諫,还是各司设法借支,给那陈同知將宅邸修起来,以求今上开恩。”
    李斌的无奈,丝毫影响不到客观世界里的事情进展。
    在介绍完了罗洪载被下狱的前因后果后,秦侍郎毫不墨跡地开始徵求起户部眾人的意见。
    是继续上奏,直言嘉靖有错;还是就此认输,各清吏司想办法凑钱,给皇帝老丈人把宅子修好,然后求皇帝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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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官寧愿直言犯諫,也不愿助长这专宠戚里的不正之风!”
    在秦侍郎的话音落下后,一名云南司的官员率先开口,选择了继续对抗。
    “吾等世受皇恩,自当劝諫新帝,迷途知返。此方为人臣之道,下官选上疏劝諫。”
    “哈哈,吾倒是没有眾位同僚那般慷慨激昂,只是我广西司实在不知道该找何人借支了,只得规劝圣上,收回成命...”
    整个户部院內,顿时“蛙声”一片。几乎所有的户部官员,都不同意答应皇帝给陈同知新建宅邸的事情。在这片纷扰中,李斌也看不出来,他们到底是真搞不到钱?还是在抱团,对抗皇权...
    李斌默默地站在人群后方,静静地看著眼前这一切。
    义愤填膺的眾人,根本没人在意李斌。即便是偶尔有个別人注意到,此前在分析罗洪载下狱原因一事上表现非常出彩的李斌,这会正反常的不发一言,他们也没多心。
    只以为李斌是在顾虑他那观政进士的身份,因为不具有上奏书的权力,所以才“落寞”地站在人群之后,恨自己不能为同僚蒙冤出力。
    甚至还有人主动走到李斌身边,劝慰他:“进士观政,违制上奏,乃朝堂大忌。汉阳当明哲保身,万万不要衝动...”
    这倒是弄得李斌哭笑不得,只能连连道谢。
    反观另一名观政进士王召,正情绪激动地大声声討著嘉靖帝的荒诞,表现格外积极。似乎他並不是今日才来户部的实习生,而是早已沁浸户部多年的老人一样。
    李斌只是看了他两眼,便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同时,默默在心里给王召打上了一个“青涩”的標籤...
    初入官场,啥情况都没搞清楚呢,就这么迫不及待的发表自己的意见?
    “诸位同僚的心声,本官瞭然。既然决定直言劝諫,那今日,就烦请诸位辛劳一二。得空的时候,將奏本写好,散衙前送到本官值房。待本官收集完后,交孙部堂审阅,若无意外,明日集中送往通政司,以备案呈。”
    在听到所有的声音都指向“劝諫”以后,秦侍郎满意地点了点头。
    待到秦侍郎吩咐协调好如何联名劝諫后,各司眾人也三两结伴,走向各自的班房。
    身为实务衙门里的官员,李斌等人的工作量並不小。
    就是他们再怎么关心同僚的安危、再怎么热心朝堂纷爭,到了工作的时候,也得先放下一切,干完自己手头的工作再说其他。
    李斌亦是跟在閆立的身后,走向湖广司班房。
    在去往湖广司班房的路上,閆立在前,李斌落后一个身位,踱步在后。
    这个身位的选择,亦有讲究。
    仅仅落后一个身位,既能体现出自己对上官的恭谨,又能听清閆立隨时可能对自己说的话。
    在如今这前有侍郎的命令,后有还算不错私交的情况下,李斌敢肯定,閆立会及时將罗洪载正在经办的差事好好交接给自己。所以,在回班房的路上,李斌便不能距离閆立太远。
    而閆立的表现,完全不出李斌的预料。
    两人才走出不到五步,確认不会因討论公务而惊扰到退思堂处的堂官时,閆立便回头看向了李斌。
    就在閆立即將开口时,一道身影忽然挤到李斌身边...
    “晚生临清王召,王志行,久仰先生德望,今日得见,晚生幸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