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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狂暴的魔物

    伊戈尔看著眼前这群衣衫襤褸、面黄肌瘦却目光执拗的村民,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无力感。
    仇恨与愚忠,有时同样盲目,同样具有毁灭性。
    他知道,此刻除非动用武力强行驱散甚至杀伤村民,否则根本无法斩杀魔物。
    但对著这样一群被忠诚和绝望支配的可怜平民出手?
    伊戈尔闭上了眼睛。
    他想到了老波洛。
    想到了那些死去的同伴。
    想到了那些信任他,爱戴他,追隨他建立佣兵团的追隨者。
    此时此刻,村民们那毫不畏死的面容,隱隱与那些为他而死的追隨者缓缓重合。
    他知道现在最佳的选择是不惜一切代价镇压现场,强行斩杀魔物。
    但他……他就是做不到。
    那等残暴手段有悖骑士信条,同时也不是他伊戈尔的行事准则。
    但他也知道,他必须儘快把这头失控的魔物斩杀。
    轻嘆了一口气,他止住了侍卫的动作,轻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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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帮?像以前那样,用你们的命去餵他吗?”
    伊戈尔的目光锐利地扫过人群。
    村民们顿时一滯。
    “如果那是唯一能让大人保持一丝清明的代价,我们……愿意。”
    一声苍老的嘆息自人群之后传来。
    村民们自觉地向两侧让开,一位拄著拐杖的乾瘦老者在一名青年的搀扶下,缓缓走到了伊戈尔的面前。
    那正是伊戈尔在村子里交谈过的那位老人!
    只见他上前一步,迎著伊戈尔的目光,声音平静得可怕:
    “骑士大人,您刚刚来村子,並不清楚我们霜语领的隱秘。”
    “领主大人他虽然变成了魔物,但他仍然拥有自己的神志,这半年以来,都是领主大人在暗中保护著村子。”
    “不然的话……我们的村子早就被在北地游荡的魔物摧毁了。”
    “骑士大人,请您相信我们,给我们一个机会,我们有办法,我们可以重新唤醒领主大人的意志。”
    “大人他……並没有放弃,大人他一直都在和魔力的侵蚀抗爭,他需要我们的帮助。”
    “我们老了,活够了。”
    “但贝特朗大人……他不一样,他是英雄,曾经以一己之力阻止了兽潮爆发的英雄,他不该落得这样的结局……”
    语毕,又几位老人从村民之中走了出来,他们彼此搀扶著,看向魔物的目光却带著爱戴与坚定。
    伊戈尔呼吸一窒。
    儘管已经確认了魔物的身份,但亲耳从老人口中听到那个名字,依旧让他心中震动。
    无需言语。
    看著这些走出来的、目光决然的老人,伊戈尔心中的猜测,也终於得到了证实。
    那便是霜语领所谓人口失踪事件的真相——
    那些失踪的老人,恐怕真的是自愿成为这头魔物的食物!
    一直以来,都是他们牺牲自我,以自身灵性餵养它,帮助它对抗疯狂,维持最后的灵智!
    “但他已经不是贝特朗了。”
    伊戈尔缓缓摇头: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你们的那种方法,只不过是尝试用烈酒浇灭火焰罢了,那种方式……本质上只是在加速他的毁灭……”
    回想著有关魔物的知识,伊戈尔继续道:
    “魔物的疯狂源於灵魂根源的魔力污染,吞噬智慧生命的灵性。”
    “但每个人的灵性都是不同的,你们拿自己的灵性餵养他,不过是在即將崩塌的堤坝上开凿缺口,只会让理智的崩溃来得更快更彻底。”
    “你们看到的神智恢復,不过是暂时的灵性返照而已,每一次进食,其实都会让那点残存的人性被黑暗吞噬得更深,也会……让他更加痛苦!”
    “他现在之所以还能被暂时冰封,是因为他体內最后一点纯净的灵性还在顽抗,但这点灵性,也快被污染殆尽了!”
    说著,伊戈尔指向冰雕內部那越来越暗淡的、一丝微弱的银色辉光:
    “看那里!那就是白骑士贝特朗最后残留的意志之光,它在消散,当它彻底熄灭之时,哪怕是冰封也困不住一头完全疯狂的怪物!”
    村民们顺著他的指引看去,果然在冰层深处、魔物胸口的位置,看到了一点极其微弱、仿佛隨时会被周围黑红气息扑灭的银芒。
    许多人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眼中开始涌现绝望。
    “那……那怎么办?难道我们只能眼睁睁看著大人彻底变成怪物吗?”
    鲁本的声音带著哭腔。
    “或许……还有最后一个办法。”
    伊戈尔的声音低沉下去,带著一丝不忍:
    “让他以人的身份,带著最后一丝尊严安息吧,而不是彻底沦为只知吞噬的怪物……”
    “不!!!”
    几位老人同时嘶喊出声。
    他们脸上写满了拒绝,仿佛那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提议。
    然而,就在这激烈的情绪波动和爭执中,冰雕內部那细微的“咯咯”声,骤然变得密集、响亮起来!
    “咔嚓——!”
    一道清晰的裂痕,自冰雕胸口那能量节点处绽开!
    紧接著,第二道,第三道……如同蛛网般急速蔓延!
    冰层內,那点微弱的银色辉光,如同燃尽的烛火,终於彻底熄灭。
    而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决堤洪水般奔涌而出的,浓郁到化不开的黑红邪光!
    “吼——!!!!”
    充满了无尽飢饿与毁灭欲望的咆哮,穿透冰层,震撼著每个人的耳膜!
    怎么会这么快?!
    不好——!
    伊戈尔面色剧变。
    “砰!!!”
    幽蓝色的坚冰轰然炸裂,无数锋利的冰片向四周激射!
    挣脱束缚的魔物,身形似乎比之前又膨胀了一圈,体表再无半点冰蓝或甲壳,只剩下不断蠕动、仿佛由无数痛苦面孔凝聚而成的黑红血肉!
    它的头颅变得更加狰狞,口器裂开至耳根,流淌著腐蚀性的粘液,眼中再无丝毫理智,只剩下最原始、最贪婪的疯狂血光!
    而如此变化,只意味著一件事——
    『它……彻底暴走了!』
    看著那彻底变异的魔物,伊戈尔面沉如水,目光无比凝重。
    恐怖的威压如同海啸般席捲房间,离得最近的几个村民被嚇得瘫软在地,牙齿咯咯打颤。
    然而,出乎伊戈尔意料的是,儘管恐惧如实质般攥紧了每个人的心臟,却没有一个村民转身逃跑。
    “大人!醒醒啊!是我们!”
    鲁本泪流满面,竟朝著那恐怖的身影踉蹌走近一步,伸出手,声音嘶哑地呼唤。
    “贝特朗大人!看看我们!看看霜语村!”
    老人们掛著拐杖,老泪纵横,声音颤抖却带著最后的期盼。
    其他村民也被这股绝望中的希冀驱动。
    虽然瑟瑟发抖,他们却都站在原地,用带著哭腔的声音呼唤著那个曾经的名字,仿佛他们的声音能够穿透那层疯狂的血肉,唤醒深埋其中的灵魂。
    这景象悲壮而诡异。
    一群脆弱的人类,面对彻底疯狂的魔物,不是四散逃命,而是试图用呼唤唤醒它早已泯灭的人性。
    魔物似乎被这些嘈杂的声音和鲜活的生命气息所吸引。
    它那纯粹疯狂的血红眼眸缓缓转动,扫过这群聚集在一起的“食物”,喉咙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咕嚕”声。
    庞大的身躯带著令人窒息的腥风,朝著聚集在门口的村民们缓缓逼近了一步。
    粘稠的涎水从嘴角滴落,在地板上腐蚀出嘶嘶作响的小坑。
    不好!
    伊戈尔神色大变。
    “蠢货!退后!都退出去!”
    他厉声大喝,同时强提精神,试图调动恢復了一丝的魔力。
    而这个时候,魔物眼中已然血光大盛,巨爪已经抬起,朝著最近的村民抓去!
    “【冰障壁垒】!给我起!”
    来不及多想,伊戈尔一声怒喝,將刚刚凝聚起的一点魔力,连同胸中一股激盪的热血,全部宣泄而出!
    “轰隆隆——!”
    一道厚实的、布满尖锐冰刺的弧形冰墙,骤然从地面隆起,险之又险地挡在了那几位老人与魔物之间!
    魔物的巨爪拍在冰墙之上,砸得冰屑纷飞,冰墙剧烈震颤,岌岌可危,但却成功阻拦了这一击。
    而这一击,也踩碎了村民们心中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极致的恐惧终於衝垮了那固执的希冀。
    惊叫声此起彼伏,人群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慌乱。
    看著那已经不成人形的怪物,他们推搡著,哭喊著,想要后退,却被后面的人挡住,一时乱作一团。
    “带他们走!”
    伊戈尔对著同样惊呆的侍卫吼道,自己则越过人群,横剑挡在最前面,直面那头被再次激怒、將全部注意力锁定在他身上的魔物。
    魔物发出一声暴怒至极的咆哮,彻底放弃了其他目標,眼中只剩下这个三番五次阻碍它的虫子。
    它那庞大的身躯带著碾碎一切的威势,朝著伊戈尔猛衝过来,巨口张开,腥风扑面。
    这一次,它誓要將他一举吞噬!
    伊戈尔握紧长剑,脸色苍白却毫无退意,准备迎接这凶猛的一击。
    他知道,自己恐怕很难挡住。
    但他没有选择。
    那些不怎么听话的蠢货还在庄园里。
    他那尚在襁褓的女儿还在庄园里。
    面对疯狂的怪物,必须有人殿后,而除了拥有超凡力量的他之外,没有其他人选。
    伊戈尔闭上眼睛,隨后又缓缓睁开:
    “以守护为剑,以责任为盾!”
    他高举长剑,蓝灰色的眼眸中燃烧起绚丽的冰焰,果断点燃了他的魔力本源!
    “艾尔大人,抱歉……我恐怕要让您失望了。”
    “如果,我没能通过您的考验,还请麻烦您……替我照顾好女儿。”
    青年在心底嘆道。
    这一刻,他赫然选择了搏命!
    而就在那腥臭的巨口即將把他吞没的剎那——
    “唉……”
    一声轻微的嘆息,在青年的灵魂深处盪开。
    紧接著,伊戈尔胸前的凤凰吊坠,绽放出了如极夜星空般深邃的冰银色光华,轻易地抚平了他那试图燃烧自我的灵魂。
    “伊戈尔,你是在给一个没有自由的囚徒下命令么?”
    “自己的女儿,还是你自己照顾吧!”
    空灵动听的声音缓缓响起,如清泉般流淌在青年的心间。
    那声音,丝毫不见慌乱,只有一种俯视万物的冷静与超然:
    “放开意识,將你身体暂交给我。”
    “让我来告诉你,魔力……究竟是如何运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