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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再次见面

    “送到医院,医生就下了病危通知......说是胃癌,晚期,已经扩散到肝了......抢救了好久,刚刚才脱离危险,但是人还没醒。”
    潘家明抹著眼泪,“学校领导、同事,还有好多听说了消息的学生都来看过了,孙老师的同学也来了,病房外站了好多人......大家都在等......”
    斕鈺抬起头,泪眼模糊地望向窗外。
    西北的天空高远,暮色正一点点吞噬著残存的光亮,医院就在前方,那里躺著她在世上最后的温暖。
    她深吸一口气,用袖子狠狠擦去脸上的泪痕,即使疼痛依旧撕心裂肺,但她必须要扛起来,姨妈身边只有她一个亲人了,必须要强行凝聚起一丝力气。
    车子在医院门口停下,斕鈺推开车门,西北深秋干冽的风扑面而来,吹在她泪痕未乾的脸上,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她深吸一口气,裹紧潘家明给她的衣服,仿佛要將所有的脆弱都压进心底,迎著寒风走去。
    住院部三楼,肿瘤科。
    走廊里瀰漫著一种沉重的寂静,与窗外喧囂的世界隔绝开来。还没走到病房门口,斕鈺老远就看到走廊的长椅上、靠墙的位置,聚集著一些熟悉的身影。
    那是姨妈的同事们,还有几位当天饭局遇见的叔叔阿姨,此刻在医院冰冷的灯光之下,一切都变得清晰,他们大多已头髮花白,此刻都沉默地坐著,或低声交谈,脸上笼罩著同样的悲戚与担忧。
    这像是丧钟悲苦的前调。
    “小鈺......”一位坐在靠近门口长椅上的阿姨最先看到她,立刻站起身,声音哽咽地唤了一声。
    这一声仿佛惊动了所有人,他们纷纷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斕鈺身上,那目光里,有关切,有心疼,更有一种无声的、沉重的共情。
    “小鈺来了。”
    “孩子,你总算来了......”
    几位阿姨立刻围了上来,她们的眼圈都是红的。那位叫张兰的阿姨,是姨妈几十年的挚友,紧紧握住斕鈺冰凉的手,未语泪先流:“小鈺......你姨妈她......苦了一辈子,没有孩子,唯一念叨的人就是你了,好不容易你俩这和好了,你也这么有出息,她怎么就......”
    她说不下去,只是用力捏著斕鈺的手,那温暖而粗糙的触感,带著长辈无尽的怜惜。
    旁边一位头髮花白的李叔叔,是姨妈大学时代的同学,他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发红的眼眶,声音沙哑:“小鈺啊,別怕,我们这些老傢伙都在这里陪著你,陪著你姨妈。”
    “你姨妈前几天还跟我们念叨,说你在上海一切都好,她放心了......她就是太要强,什么都自己扛著......”另一位阿姨抹著眼泪补充道。
    这些熟悉的面孔,这些充满关怀和悲痛的话语,像一股暖流,却又带著尖锐的刺,再次戳中了斕鈺心中最柔软的部分。
    她没有嚎啕大哭,只是任由眼泪无声地、汹涌地滑落,肩膀微微颤抖。
    “谢谢......谢谢叔叔阿姨......”她哽咽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潘家明见到她颤抖得几乎站不住的瘦弱身影,也止不住的心酸,伸手搀扶住了她。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穿著白大褂的高瘦身影走了出来。周铭戴著口罩,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眉宇间带著显而易见的疲惫。他看到被长辈们围在中间、泪流满面的斕鈺时,脚步微微一顿,又看到了斕鈺身上裹著的男人的衣服和站在身旁温和地扶著她的潘家明,眼神瞬间复杂起来。
    只是一瞬,周铭很快拾起了医生的状態,摘下口罩,露出一张此刻写满严肃的脸。
    斕鈺看到他的时候愣了好久,这才想起来这是周铭,也就是本市医院最年轻的肿瘤科主治医师之一,也是不久前前,在她还未去上海时,曾对她明確表示过好感的人。
    “小铭啊,你孙阿姨怎么样了?”张兰连忙上前攥著周铭,声音哽咽地问道。
    周铭收回落在斕鈺身上的目光,眼神开始变得专业、沉稳起来,以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他轻拍了母亲的胳膊,朝几位长辈微微点头示意,然后径直走向斕鈺。
    “斕鈺,”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著医生特有的冷静,却又似乎比平时更柔和几分,“你来了,孙阿姨的病情,我需要和你详细谈一下。”
    周铭此刻严肃的情绪像一根定海神针,暂时稳住了这悲伤瀰漫的场面,也將斕鈺从纯粹的情绪宣泄中,猛地拉回了必须面对的冰冷现实。
    斕鈺的心,再一次被紧紧地攥住了。
    潘家明一直站在斕鈺身后,他这段时间一直陪在孙黎身边,即使他知道和斕鈺没有缘分,但还是遵照著孙黎交代的,帮她照顾一下这个唯一的外甥女的心愿,扶著有些颤抖的斕鈺跟著周铭走了过去。
    周铭愣了愣神,又想起那天给斕鈺发消息时那段男人的语音,之后他很识趣地没有在与斕鈺联繫,即使这让他心痛了好几天。
    看到潘家明的那一刻,周铭还是有些难受的,他认出了这是孙黎的得意门生,那个家境不错的富家子弟,可是自己也算是年少有为,出身医学世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输给他。
    他的眼神变得很深,有一种专注的、属於医生的沉稳,以及一丝被刻意压下的疲惫。
    斕鈺此刻只沉浸於自己的悲伤之中,看著周铭身上的白大褂,这让她混乱的心绪找到了一丝可以依附的焦点。
    她用力抿住还在颤抖的嘴唇,胡乱地点了点头。
    周铭转向几位长辈,语气尊重而平稳:“张姨,王姨,李叔,你们先稍坐,我和斕鈺去办公室谈。”
    张兰连忙拍拍林晚的手背:“去吧孩子,听周铭医生好好说,我们在这儿守著,你姨妈一定会醒来的。”
    斕鈺抹著眼泪点了点头,在几位长辈关切的目光中,跟著周铭走向走廊尽头的医生办公室。医院的长廊里传来一阵淡淡的消毒水气味,这味道此刻闻起来,充满了令人心慌的预示。
    办公室很简洁,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还有掛在墙上的灯光片箱。
    周铭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声音,空间瞬间变得逼仄而安静,他示意斕鈺和潘家明坐下,自己则走到办公桌后,並没有立刻坐下,而是拿起桌上的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
    “这是孙阿姨的ct片子和最新的检查报告。”
    他將片子抽出半截,那上面黑白灰的影像对斕鈺来说如同天书,却代表著姨妈身体內部残酷的真相。
    潘家明是医学出身,虽然一直走到是学硕,但还是能看出来点门道的,只是一瞬,脸色就变得苍白。
    周铭的指尖点在其中一片瀰漫的阴影上,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胃癌晚期,印成细胞癌,恶性程度很高。发现得太晚,现在已经广泛扩散到肝臟、腹膜,並且伴有腹腔大量积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