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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魏公公慌了:把养老钱都投进去

    江寧城东,林府別院。
    魏公公独自一人坐在太师椅上。
    上面沾染著些许茶渍,那是他刚才暴怒时摔碎茶盏溅上的。
    “反了!
    全都反了!”
    魏公公怒吼著。
    “赵家村被改的亲妈都不认识了!
    赵太爷进了大牢,连地都被分了!
    那个陈文,竟然真的敢动宗族的根基!”
    他原本以为,利用宗族礼法这把软刀子,足以让寧阳商会內乱阵脚,甚至引发民变。
    可他万万没想到,陈文不仅化解了危机,还借力打力,把赵家村变成了一个铁桶般的新宗族。
    现在的寧阳,上下一心,如同铁板一块。
    “这步棋,咱家输了。”
    魏公公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是在宫里斗了一辈子的老狐狸,知道什么时候该怒,什么时候该忍。
    “输了里面的,咱家还有外面的。”
    他猛地睁开眼。
    “来人!”
    “在!”
    一直候在门外的林半城和几个心腹幕僚连忙跑了进来,大气都不敢出。
    “备墨。”
    魏公公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印著织造局大印的信纸。
    他提起笔,饱蘸浓墨,带著森森杀气。
    这封信,是写给蜀地第一大商帮锦绣盟大掌柜的。
    “告诉那个老东西,咱家不管他以前跟江南有什么恩怨,也不管那个顾辞许了他什么好处。”
    魏公公一边写,一边阴测测地说道。
    “只要他敢卖给顾辞一根丝,哪怕是一两!咱家立刻动用东厂和织造局的牌子,封锁他入江南的所有水陆关卡!”
    “还要查他在各地的分號!
    查他的税!
    查他的帐!
    让他锦绣盟在蜀地寸步难行!让他手里的货,全都烂在锅里!”
    林半城听得冷汗直流。这是动用了织造局的最高特权啊!这是赤裸裸的政治威胁!
    “公公,这是不是太绝了?”林半城小心翼翼地劝道,“锦绣盟在蜀地根基深厚,若是逼急了……”
    “逼急了又怎样?”魏公公冷笑一声,將信扔给心腹,“咱家就是要逼死他们!
    让他们知道,在这大夏朝,谁才是財神爷!
    谁才是活阎王!”
    “快马加鞭,送去成都府!
    告诉送信的人,跑死了马没事,要是耽误了时辰,咱家要他的脑袋!”
    “是!”心腹领命,飞奔而去。
    发完了这道封杀令,魏公公並没有停下。
    他转头看向林半城,眼神变得像饿狼一样贪婪。
    “林老板,咱们帐上还有多少银子?”
    林半城心里咯噔一下,结结巴巴地说道:“回……回公公,织造局的库银已经用得差不多了,再加上您之前……”
    “少废话!
    咱家问你还能凑多少!”
    “这……若是把几个钱庄的底儿都掏空,再加上变卖一些產业,大概还能凑个五十万两。”
    “五十万两……”魏公公喃喃自语,“不够,远远不够。”
    他从怀里掏出一串钥匙,扔给林半城。
    “去,把咱家在扬州的几处宅子,还有那两座盐矿的份子,都给卖了!换成现银!”
    “公公!”林半城大惊失色,“那可是您的养老钱啊!这万一……”
    “少废话!”魏公公瞪了他一眼,“寧阳若是活了,咱家回去也是个死,要养老钱还有什么用?既然横竖是个死,不如赌把大的!”
    “先別急著动手。
    先把银子凑齐了。”
    “等到生丝券兑付期临近的时候,等到他们最慌的时候,咱们再一把全弄进去!”
    “咱家要让市面上的生丝价格,一夜之间翻倍!
    让陈文有钱也买不到货!
    让他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商会崩盘!”
    ……
    成都府,城西客栈。
    清晨的微光透过窗欞,洒在顾辞那张略显疲惫的脸上。
    他手里捧著一本《孟子》,书页翻得很慢,心思却全然不在圣贤书上。
    “顾少爷。”叶敬辉推门进来,手里端著一盆洗脸水,看著顾辞那虽然端坐如松,但眼底布满血丝的样子,忍不住嘆了口气,“你这段时间每天都不怎么休息,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要不先歇会儿?
    信使要是到了,我第一时间叫你。”
    顾辞摇了摇头,放下书卷,端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抿了一口。
    “睡不著啊,老叶。”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透过缝隙看著楼下。
    此时虽然还早,但客栈门口已经徘徊著几个穿著绸缎的身影。
    那是几个中小商户的管事,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显然是想来求见,却又不敢贸然打扰。
    “这几天,那几个掌柜的可是把咱们的门槛都踏破了。”叶敬辉嘿嘿一笑,“昨天那个刘掌柜还送了一盒百年野山参,说是给你补身子。
    看来咱们这空城计唱得不错啊,把他们都唬住了。”
    “唬住?”
    顾辞苦笑一声,眉头紧锁。
    “老叶,你只看到了表面。
    他们现在之所以捧著我,是因为他们觉得我是奇货可居。
    但我自己知道,我现在就是个空壳子。”
    “这几天,我一直端著架子,拒不见客,对外宣称是在考察。
    但这招欲擒故纵也是有期限的。
    如果再不给他们点实实在在的东西,这些老狐狸就会起疑心。
    一旦他们发现我其实是在虚张声势,是在等米下锅……”
    顾辞深吸一口气,手指紧紧扣著窗欞。
    “到时候,咱们就会从贵客变成骗子。”
    “那家里的信……”叶敬辉也有些担心了,“先生会答应吗?
    咱们要印那种吹牛的特刊,还得盖上官印。
    那提学道叶大人可是管教化的,还要盖他的印,他能同意?”
    这正是顾辞最担心的。
    他写的求援信里,那个虚实相生的计策虽然高明,但毕竟是在夸大事实。
    如果家里那边为了求稳,或者官府那边不配合,拒绝发这份特刊,那他在蜀地的这盘棋,就彻底成了死局。
    顾辞看著北方,目光幽深。
    “只能堵了,赌大人们的眼光。
    我相信先生会把他们说服的!”
    正在此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著是一阵喧譁。
    “让开!
    让开!
    江寧急件!”
    顾辞心头一震,猛地推开窗户。
    只见一名满身尘土的信使,正翻身下马,直奔客栈而来。
    “来了!”
    顾辞大喜过望,甚至顾不上穿鞋,直接衝出了房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