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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詰问

    “贼军左路溃退了。”
    “咦,贼军右路也已溃退了。”
    比起南门正面的战况,萧諮更愿意去看陈霸先与周文育所部之间的战斗。
    卢子略虽则日夜攻打南门,开始时尤为猛烈,但后面越发的不济了。
    得益於城墙的高大,他们只需严防死守,贼人也很难有突破的机会。
    城墙虽然时有坍塌,但仍是不断在间歇中得到修復。
    而这种长久的战斗,已经变成了胶著状態。
    所以,除了南门是否被攻破,萧諮可能关心而外,平时很少亲临战场。
    顶多,也就是隨著陈霸先的到来,在城头上看看热闹。
    陈霸先在斩杀杜天合后,萧諮就震惊於这个寒门武將的能力,他立即建议他兄长萧映,派人马到城外帮助陈霸先。
    实际上,他看到的是机会。
    或者,可趁陈霸先的余威,扫荡诸门,到时候可以顺便捡走一些军功。
    这样,功劳就不可能是陈霸先一个人独得了。
    萧映同意了。
    但萧映为了不让陈霸先牴触,派出的是他同郡的沈恪。
    沈姓为武康大姓,提拔他对上对下都好交代。
    当然,沈恪是不知道里面情由的,只一心想要帮助这个同郡陈霸先一回。
    虽是有心,奈何他所部人马由於是新近招募的,內部良莠不齐,战斗力拉胯得紧,被杜僧明一击,也就溃散了。
    也因此,忙是没有帮上,差点还拖累到陈霸先。
    沈恪是深深惭愧,但陈霸先从没有怪罪他的意思。
    而也就在陈霸先先后击溃杜僧明和周文育,扫荡了三门后,萧諮是更加的眼红了。
    对於这个寒门武將,他一面感激他解了三门之围,一面却又不想看到他功劳独得。
    是以,对於陈霸先,他尤为关心。
    这种纠结的心態,在此时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希望陈霸先不要输,但又不想他得胜。
    他是如此的矛盾。
    他站在城墙上,眼看城下陈霸先一方已经击溃周文育两路人马,心知此局胜面已经定了。
    他心下仍是不服,嘴上说道:“我听说清远郡丞兰裕,刚刚击溃一部蛮人,正驻军怀化。我想,不若令他也带兵到广州来,与陈督护一起共同诛杀贼人,方能早日將贼逐走。”
    他身后兵曹从事魏成脸色微微一变,连忙道:“依如今局面来看,陈督护一方胜算很大,为何还要请兰將军到此?”
    萧諮笑道:“这你就不懂了,兰裕其父兰子云为故冀州刺史,其兄仁威將军兰钦,刚刚击溃黑獭军,受到朝廷重用。若此时广州战功也有他弟弟一份,不但兰裕可得到功赏,他兰钦更加愿意为我朝廷卖命,何乐而不为?”
    魏成笑道:“只是这样一来,岂非在明抢陈督护之功劳……”
    话没有说完,被萧諮一顿呵斥:“你如何明白,我堂堂大梁江山,若只能靠一个寒门武將来撑起广州局面,岂非让朝內诸公笑话?”
    魏成被斥,只好赔笑不语。
    倒是萧諮看了他一眼,与他说道:“你可不要忘了,当初我在交州为刺史时,若非是你三番两次怂恿於我,我又怎会百般刁难於李賁,乃至惹怒李賁,使得我等被迫远走广州?”
    “到了广州后,你又竭力劝我督促卢子雄等速速起兵,使得卢子雄兵败合浦。这后来,你倒是替我考虑周全,怕因为卢子雄一事遭到朝廷怪罪,故劝我先下手为强,向朝廷告他罪状,逼令他自杀。也因此,引起广州目前之乱。”
    “怎么,你现在惹出事来,又不想將贼人击走,倒是替起陈霸先他考虑起来,你莫非是得了他的什么好处不成?”
    魏成嚇得浑身一颤,赶紧请罪,连连喊冤枉:“我与陈督护不过见了数面,怎能与他有私?”
    萧諮毕竟还是信任他的,点了点头,与他道:“我若非知道这点,单单听你之前所言,必治你之罪。好了,起来吧,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你速派人去怀化与兰裕將军接洽,一定让他带兵前来。”
    魏成听萧諮主意已定,也就不再多言,称诺下去了。
    让外人再来插手广州,萧諮还得跟萧映说一声。
    毕竟萧映才是广州真正的主人。
    萧映听来,也並没有反对:“既然兰裕將军就在左近,请他帮忙也好。”
    ……
    广州南门城下,陈霸先狂攻周文育不止。
    周文育两路人马溃败,仍不见后方援军过来,已是慌乱。
    “如何丁队主到了现在仍是未回?”
    他立即喝叫儿子周宝安,再去卢子略处搬救兵。
    周宝安听到父亲命令,也立即带著数人去往卢子略中军大帐。
    周宝安跟丁法洪可就不一样了,依仗著父亲,也並不把这位卢帅放在眼里。
    他一进来就不客气的质问他为何还不派出援兵,且丁法洪队主为何到现在也没有回去?
    卢子略原本还想借丁法洪一事,责骂来人一回,以灭灭周文育的气焰,达到威服的目的。
    现在倒好,周宝安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上来就质问於他,他心下大怒。
    乃道:“丁队主傲慢无礼,帐下辱骂本帅,已扣押下来。怎么,你小子也不知天高地厚,想要触怒於本帅吗?”
    周宝安只服他父亲一人,向来骄纵惯了。
    听卢子略一说,仍是不当做一回事,乃道:“丁队主向来憨厚,若非遇到不平之事,也绝不轻易得罪於卢帅。卢帅看在我父之面,可否放他一马?”
    卢子略气急而笑,拍案道:“放他,凭你一语?”
    帐下甲士按剑上前了。
    周宝安看出情势不对,到底能屈能伸,连忙道:“既然卢帅不愿释放丁队主,我多说无益,只好回去请父亲亲来。”
    他转身来,就要开溜。
    然而,他的去路被拦住。
    周宝安心下大骇,还想急走,早有刀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周宝安带来的甲兵就要上前,亦全被拿下。
    周宝安立即问他:“卢帅,你这是何意?”
    “对本帅不敬,你只能暂时留下,让你父亲来说!”
    当下,让人將周宝安等全都押了下去。
    卢子略虎视眾人一眼,说道:“他周文育与贼相持,需要增援,难道我南门就不需兵马?他既如此无礼,待我派人申飭於他,好让他知道谁才是主帅。”
    当下,叫人持他令旗,一路赶到周文育大营。
    周文育部伍被打乱打散,之所以勉强支撑到现在,那还是因为想著卢子略所部人马会来支援他们。
    他原本以为儿子周宝安去了多时,当带兵回来了。哪里想到,看到的却是一队风风火火举著令旗的甲士。
    甲士端坐於高头大马之上,对著周文育就是一通斥责:
    “传卢帅令,一问周將军,为何到现在仍是没有击退陈霸先一部人马?”
    “二问周將军,丁法洪乃你之帐下队主,为何傲慢无礼、恣意辱骂主帅?”
    “三问周將军,何以放纵令郎,到军营寻衅滋事?如今……”
    令兵骑在马背上跟周文育说话,周文育已是不高兴了。
    后面听到他之申飭,脸都气绿了。
    他打断他的话,喝问:“丁法洪队主在哪里,周宝安又为何未归?卢帅可否发兵来救?”
    那人被周文育气势所慑,嚇得差点滚落马背,赶紧道:“周……周將军,丁队主与周宝安皆在帐下,被……被卢帅扣押下来。至於……至於援兵,仍……仍未……”
    周文育不再听他言语,拔出刀来,一刀將他砍翻在地。
    二话不说,也不管前方陈霸先所部人马了,丟下大营,立即带著心腹人等,全都赶到了卢子略军营前。
    只不进去,让人叫骂。
    卢子略听来,脸上嚇的煞白。他派人过去申飭他,不过是想要摆摆威风,又哪里想到会惹动周文育亲自登门。
    虽然知道他所部人马远远多过对方,但因为怵於周文育的威名,不敢打开辕门相见。
    隔著一道门,卢子略还想跟周文育套套近乎,劝他速速退兵,答应派援兵给他。
    哪知周文育早已气炸了肚皮,见著卢子略,立马开口叫道:“我等起兵之时,曾有盟誓,言道攻破此城,斩二侯,以祭孙、卢二將军。然后待台使到,束手缚於廷尉,死犹胜生,纵其不捷,亦无恨意!”
    “然而,观你今日之行径,只一心拿下广州,而置其他诸部危难於不顾,就连卢子烈战死,亦不为所动。至於故意抽离我等兵马,欲贪墨不还,还是有意侵吞,我且不屑再言。”
    “如你之行径,到底是为长兄报仇,还是为一己之私?你之所为,捫心自问,可亏於当初之盟誓否?”
    卢子略被问得哑口无言,双颊通红。
    他心中有愧,自然回答不上他的话。
    周文育也不跟他废话,只知:“至於其他,我不再言,若看在昔日盟誓份上,请放还我儿及丁队主,我亦感激不尽。”
    卢子略仍是寄希望於周文育,更不想此时闹翻,赶紧让人將其等释放出来。
    他还想与周文育说上两句,周文育哪里理会?
    扬鞭道:“我与卢帅已无话可说,卢帅自重,我自去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