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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杜僧明

    “兄长!”
    广州东门外,杜僧明所部大营。
    伏案假寐的杜僧明,忽然从梦中惊醒,额头上汗如雨滴。
    他喘著粗重的浊气,胸口起伏不定。
    刚才他明明看到兄长杜天合从眼前走了过去,可是,当他叫住他,他回过头来,他却没有看到他的脑袋。
    杜僧明猛然惊醒,也立即惊动了帐外的甲士。
    “將军!”
    杜僧明方知是做了一个噩梦,挥手让甲士退了下去,心下再也难安。
    也就在他止不住的胡思乱想时,那帐外,士兵匆匆向他报说,有从北门那边逃跑而来稀稀拉拉的三五十败兵,哭求要见他。
    杜僧明心下大骇,立即召见,这才从他们口中知道,北门已经失守,主將杜天合战死。
    “兄长!”
    个头不高,頷下一缕美髯的杜僧明,从案前站起身来。
    不相信兄长居然已离他而去,嘴唇一抖,大叫一声,差点气绝当场。
    好在,帐外將士等都走了进来。
    副將阎西,托住杜僧明,一连叫唤了数声,杜僧明这才悠悠醒转。
    “好了。”
    眾將士皆都轻吐一口气,但仍是不敢离开。
    杜僧明兀自双眼赤红,对於兄长的逝去,他想痛哭,却又不敢哭出来。
    因为他害怕控制不住,全军都会知道。
    有人已经因为杜僧明突然的举动,发出了质疑之声。
    杜僧明推开阎西,扫视了眾人一眼,方才缓缓退到案前。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挽回已经不及了,只能保持该有的镇定。
    他大手一挥,命令道:“阎副將,传下令去,不得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靠近我军大营半步。”
    为的是不让北门跑过来的败兵影响到了士气。
    “另外,封锁北门消息,不得妄论!”
    为的是稳住军心。
    这里既然有知道情况的,自然命令他们不许谣传。
    “诺!”
    等下了这道命令后,杜僧明当有进一步举动。
    北门兵败的消息,迟早会传到这边,是以,必须在消息到达前,士气尚且旺盛时,组织兵马对陈霸先一部发动攻击。
    也只有蒙蔽了士卒的耳目,才能为之用。
    他立即开始了部署,安排下眾將士的任务。
    只是,消息得到时太晚了,一点准备也没有,短时间內无法出兵。
    他所部人马本来就不多,才六千人而已,且多为乌合之眾。之前因为卢子略的一纸命令,又从他这里要走两千,以至於所部现在所剩不过四千而已。
    以这点人马想要报仇,尚且嫌少,更何况还得虚张旗帜,不能让广州城守兵知道。
    所以,最早也得明晚动身,才能借著黑夜掩护不让城內引起注意。
    他这里安排好一切,等眾將士都退下,空空荡荡的大帐內,立时让他感受到了寂静的可怕。
    兄长走了,他一时还无法接受。
    也不知道是何时,他睡眼朦朧中,听到廝杀声。
    副將阎西掀开了大帐帐门,外面的火光透了进来。
    “不好了,贼兵攻打过来了!”
    杜僧明大骇,迷迷糊糊扶案而起,也不知是何时睡著的。
    他快步走到大帐外,帐外火光冲天,杀喊声也从远处传来,像是四面八方都有贼人。
    副將阎西已是骇然的看著杜僧明。
    突发出现的状况,使得营內人马不安。
    杜僧明从片刻的恐慌中镇定下来,眼看士卒左右狂奔不止,他快步从帐內取了长柄大刀,將刀举起,还想恫嚇一番。
    毕竟这些都是他的卒子,不忍相杀。奈何恫嚇无用,只得劈杀数人。
    这才稍微控制住局面。
    他又即命人牵过战马,带著这些人在营中走了一遭。让这些夜惊的士兵看到主將无恙,军心也就逐渐稳定下来。
    等到营內彻底安静了,杜僧明立即分派人马,从左右出击,他自己则带著主力从正门杀出去。
    其时天色將亮未亮,最是黑暗时候。
    杜僧明一部迎面就撞上了沈恪一部人马。
    沈恪身为中兵参军,下面发生动乱时,常常需要带兵镇压。
    他手上本来也有一支精兵,只是在广州城被围之初,不小心被周文育联合杜僧明所部给打没打残了。
    他还算幸运的,捡回了一条命。
    萧映因为他是武康沈姓大家,自然对他格外关照,又从其他处抽调出一些兵士来,让他临时组建了这支人马。
    可是,毕竟这支人马內部良莠不齐,且多为新近招募的,战斗力自然较差。
    沈恪指挥眾人杀上,还想要大干一场。
    不想,人马还没杀到一半,就被杜僧明带著所部將士横衝一阵。沈恪也没有坚持几个回合,居然就被其部从中截断,人马打的稀烂。
    沈恪自个拼命衝杀出去,这才捡回一条命。
    好在,恰时天色也已经大亮,陈霸先在击溃杜僧明副將阎西后,看到这边局面,立即带著人马迎面衝杀了过来。
    杜僧明所部虽然都是临时组建的,但他身边跟著的数百人马都是精锐中的精锐,常年追隨杜僧明镇压俚僚,颇建功勋。
    眼看陈霸先杀到,在杜僧明的带领下,毫不畏惧,迎面衝撞。
    两下里,只杀得人马沸腾,声嘶冲天。
    陈霸先也没有想到眼前这个个头不高的傢伙,居然如此能打,也立即收起了轻视之心。
    再看其人,身材虽然修短,然而頷下一部美髯迎风捲起,煞是威武。
    再看他手中一柄大刀,更是刀出入海,带有隱隱龙吟之声。
    看他杀人如切瓜剁菜,心下也是骇然。
    再把他跟周文育联繫起来,颇有耐人寻味之处。
    周文育圆目如铃,吼將起来声音浑厚,打起架来更是不畏生死,是个狂人。
    他当时就赞其为桓侯再生。
    既然有了桓侯,再看眼前此人,又有其出色之处。
    其人身材虽与壮繆侯没法比,但其頷下美髯亦是令人称讚,就连使的一口大刀,刀法稳健,也有其过人之处。
    且观此人气度沉稳,杀伐果决,在千军万马之中无有惧色,当得起一个万人之敌。
    如果说周文育是为桓侯再生,那么眼前此人足可当得壮繆侯在世了。
    陈霸先心下一番计较,再看其人身后將旗写著『杜』字,知道此人当是杜僧明无疑了。
    陈霸先之前也已听说过杜僧明其人,只知他勇猛,被称为万人之敌,有关羽再生之誉,此刻亲眼所见,不免心下畅快。
    眼看杀得良久,士兵层层围上,仍是拿杜僧明没有办法,也立即引起了陈霸先的兴趣。
    他拿过一支马槊,举起马槊就向杜僧明处衝杀过来。
    杜僧明力战良久,也根本不把这些鼠辈放在眼里。眼看一支马槊当头砸来,他虎喝一声,举起手中大刀哐啷砍了上去。
    两个人气力俱佳,两支兵器交在一处,手臂处皆都传来震感。
    杜僧明所向披靡,眼下被一人使槊拦住去路,心下稍疑。
    他惊咦一声,举目望去,见是一个体格魁梧,剑眉星目的汉子,正同样打量著他。
    杜僧明被他高大的身材居高临下的扫视著,自然不是滋味,是以二话不说,又即杀上。
    陈霸先与他缠斗良久,眼看一时难以分出胜负,心下亦是暗赞一声。
    看来,这个壮繆侯在世之誉还是当得的。
    只是他既然探到了杜僧明的虚实,也就没有心思跟他继续打下去了。
    他带兵打仗靠的是一鼓作气,如果气势稍钝,则形势必將发生改变。
    既然贼人人多势眾,又被他破了沈恪一部人马,如果因此影响到他所部的士气,则未免得不偿失了。
    是以,此时当以速战速决为主。
    也是时候將杀手鐧祭出来了。
    他之前之所以不拿,那是因为天黑缘故,天亮后则又是想试探杜僧明一番。
    如今既然已经试探过了,再缠斗下去也没有必要了。
    当下,他一个呼啸,撇下杜僧明。
    杜僧明也是不曾有过像样的对手,今日难得碰到一个,还想打个痛快,可惜被他在眼皮子底下跑了。
    只是他身处之地乃是千军万马之中,又哪里去找,没奈何只得到別处混战。
    只他哪里知道,陈霸先一旦全身而退,立即命人將掛著杜天合首级的旗杆取了来,一路大声传语,以让杜僧明三军尽知。
    “將军杜天合已然战死,尔等速降!”
    “杜僧明兄长杜天合已战死,尔等速降!”
    “速降!”
    果然,这个消息如晴天霹雳,立即在杜僧明军中炸开了锅。
    杜僧明还想隱瞒兄长杜天合的死,以此来稳住军心。
    然而,一旦瞒不住,还在千军之中毫无徵兆的散播开,军心顿时大崩。
    就算杜僧明还想再战,奈何士气一朝散尽,收也收不回了。
    杜僧明只得调转马头,带著心腹人等,衝出重围。
    局势既然已经无法扭转了,只能是拼命逃奔南面,与卢子略部会合。
    陈霸先一战破敌,军心大振。
    就在贼人以为会趁势攻打南面卢子略所部时,不想陈霸先一个出其不意,与钱道戢部联合出兵,给了西门驻军周文育部一个痛击。
    周文育败北,亦逃往南面。
    广州之战,最后一场生死大战也將在南面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