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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你是谁?(求追读)

    万舟帮总舵高墙深院,时不时便有帮眾来往巡逻。
    但对於身手敏捷,又有夜色掩护的李青霄来说,潜入並非难事。
    在顺利避开几队明哨后,他便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进去。
    按照夏青瓷提供的大致方位图,他最先找的是戚长风的书房。
    李青霄確认无人后,闪身而入。
    屋內陈设古朴,书架林立,充满了书卷气。
    借著窗外微光,李青霄快速而细致地搜查起来。
    书桌抽屉、暗格、书架上的书籍夹层等,都没有落下。
    他动作迅捷,几乎没发出任何声响。
    然而,一番搜寻下来,一无所获。
    这间书房里,基本都是与文房四宝相关的物品。
    其中,绝大多数都是戚长风自己的书法作品。
    李青霄的第一感觉是,这个戚长风应该是一个忠爱书法的人,同时有点自恋,对自身的书法造诣颇为自信。
    在確定书房没什么东西后,他悄然退出,转而潜入了戚长风的臥室。
    臥室比书房更为私密,但搜查的结果同样令人失望。
    除了些金银细软、寻常衣物外,並无特殊之物。
    “换做是我,也不会藏这里。”
    李青霄心中想到。
    虽然什么都没搜到,但他並不气馁。
    因为,这个结果,在他的意料之中。
    换位思考,若是他藏东西,也不会藏在书房、臥室这些地方的。
    直觉告诉他,万舟帮某处应该有不为人知的密室。
    但是,他找不到,这就没办法了。
    离开臥房,李青霄一路向后,来到了更为深处的静室。
    这里的环境更为幽静,在此地巡逻的帮眾也更少。
    李青霄绕到静室后方,找到一扇窗户,轻轻推开一条缝隙,轻轻翻越进去。
    室內一片黑暗,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奇异香气。
    应该是沉香木,但似乎又夹杂了些別的什么。
    李青霄用鼻子嗅了两下,正適应著室內的黑暗,准备开始搜查。
    突然!
    他身体本能的发出预警,一股极度危险的感觉从身后袭来。
    想也不想,他猛地向旁边一错步,同时右手並指如剑,向后疾点!
    “嗤!”
    一道锐利的破空声与他指尖的气劲几乎同时响起。
    黑暗中,两道身影一触即分!
    李青霄心中剧震,稳住身形,凝神望去。
    只见在静室另一侧的阴影里,竟然也站著一个黑衣蒙面之人!
    对方身形看起来比自己要瘦小一些,同样是一身夜行衣,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精光闪烁的眸子,正冷冷地注视著他!
    两人在这漆黑的静室中,不期而遇,无声对峙。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静室內,落针可闻,一种令人窒息的紧张氛围,不断扩散开来。
    李青霄全身肌肉紧绷,內力暗自流转,警惕地盯著对面那个不速之客。
    对方同样保持著防御姿態,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泛著冷光,杀气毕现。
    僵持数息,李青霄心念电转。
    眼前之人能潜入此地,显然也是衝著万舟帮的秘密而来。
    所谓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与其不明不白地动手,不如握手言和。
    他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压得极低,带著试探:“朋友,看来你我目的相同,都是来这借点东西的。既然如此,不如井水不犯河水,各找各的,互不打扰,如何?”
    他试图释放一丝善意,避免衝突。
    这种情况下,没必要大动干戈嘛。
    真打起来,对谁都没有好处。
    虽然刚才只是电光火石间过了一招,但他已经能感觉到,对方是个真正的高手,不弱於他。
    那黑衣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隨即,同样压低了声音:“原来是你!”
    李青霄一愣:“你认识我?我好像……不认识姑娘啊?”
    这个女声,他不熟,感觉没听过。
    以他的记性,若是听过这个声音,不会忘记的。
    尤其是对方这声线,挺有特色的,听著有一种柔媚感。
    他一边说,一边飞快地打量对方。
    身形比自己矮小些,颇为纤细,確实像个女子,应该不是使用了什么变声的手段。
    他下意识地將目光投向对方胸口,这通常是辨別女子最直观的特徵之一,尤其是在这种只能靠身形判断的情况下。
    尤其是每个女子的这个部位,都各不相同,各有特色。
    他要是真的见过对方的话,也有机率通过此处认出来。
    然而,对方那身夜行衣包裹得严严实实,胸前竟是一片平坦,可以说是如履平地,看不出任何起伏,不知是天生如此,还是用了一些束胸的方法。
    再看那双唯一露出的眼睛,眼梢微翘,气势汹汹,与他印象中任何认识的女子都对不上號。
    他搜索记忆,毫无头绪。
    那黑衣女子冷哼一声,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鄙夷:“你不就是那个给冯老狗治病的神医,李青霄么?连冯阉狗那种人都治,我看你这人,毫无医德可言!”
    李青霄被她这劈头盖脸的指责弄得有些恼火,反唇相讥:“呵,你说得倒是轻巧,站著说话不腰疼!医者面前,有时候由不得自己挑拣。再说了,我想给谁治就给谁治,关你屁事!”
    情急之下,他也顾不得文雅,粗话脱口而出。
    “粗鄙!”黑衣女子显然被他的用词激怒,低声斥道。
    就在这时,李青霄脑中灵光一闪,猛地想起了陈明轩的话——。
    那个给江芸娘蚀心散毒药的,是个“很漂亮的姑娘”!
    他眼神一凝,紧紧盯著对方,压低声音道:“我知道了,那个给江芸娘蚀心散毒药的女人,就是你吧!”
    黑衣女子没有否认,语气甚至带著一丝坦然:“是我没错,那又如何?”
    “你还敢说我没医德?”李青霄气笑了,嘲弄道:“你利用別人復仇,害得江芸娘与冯阉狗同归於尽,你这难道就是有德?”
    “我利用她?”黑衣女子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冷笑著说:“我给她蚀心散之前,早已將利害关係说得清清楚楚,让她想清楚再用。同归於儘是她自己的选择,是她权衡之后,为自己、为陈家討还公道的决断!若非我给她这个机会,她连报仇的门路都找不到,只能继续在那阉狗身下苟且偷生,直至被玩腻了拋弃甚至灭口!你说,我究竟是害她,还是她的恩人?”
    她顿了顿,语气中嘲讽意味更浓:“况且,冯阉狗之所以急著想清除知情者,以至於逼得江芸娘下定决心动手,这里面,难道没有你李大神医的一份功劳?不是你用你那神乎其神的针法,让他那残根有了点復甦的错觉,觉得自己又行了,认为陈明轩和江芸娘没了用处,甚至成了碍眼的存在么?”
    李青霄被她这番歪理噎得一滯,虽然觉得哪里不对,但一时竟找不到合適的话来反驳。
    算了算了,跟女人讲什么道理?
    跟疯子讲道理的是傻子,跟傻子讲道理的人是疯子。
    跟女人讲道理的人,那就是又疯又傻。
    他懒得再与这牙尖嘴利的女人做无谓的口舌之爭,转而问出最关键的问题:“你到底是什么人?之前给武德司送信,检举万舟帮拐卖人口的,是不是也是你?”
    黑衣女子轻笑一声,那笑声在黑暗中带著几分縹緲莫测的意味。
    “送信的,的確也是我。至於我是谁,现在还不到告诉你的时候。”
    李青霄心知再问下去也是徒劳,对方显然不会轻易暴露身份。
    “不想说就算了,既然大家都跟万舟帮不对付,那我们之间就不是敌人。我没猜错的话,你是来找帐本的吧?”
    女子回道:“是,想来你也是了。”
    李青霄道:“对,既是如此,我们没什么好斗的。那你找你的,我找我的,如何?”
    “可以。”女子答应道。
    见达成一致,李青霄便不再理会她,开始仔细地搜查起这间静室来。
    相比起书房和臥室,这间静室似乎更像是藏东西的地方。
    静室內的陈设简洁明了,除了茶几、椅子、香炉之外,便是几排博古架。
    架子上摆放的东西无外乎就是一些古玩玉石瓷器之类的宝贝,一件件看上去都是价值不菲。
    李青霄一件件检查过去,最终被角落里的一个长条形木匣吸引住了。
    那木匣材质普通,与周围那些精美的古玩显得格格不入。
    他心中一动,上前轻轻打开木匣。
    里面並非他期待的帐本书信,而是一柄连鞘长剑。
    剑鞘古朴,看不出特別。
    李青霄握住剑柄,缓缓將剑抽出三寸。
    他记得萧文君跟他说过,沧浪剑的剑身是由深海玄铁与寒晶锻造而成,剑身通体暗蓝,犹如有水纹流动。
    眼前这剑,难道说就是沧浪剑?
    他连忙把剑全部拔了出来,借著微弱的光线又仔仔细细瞧了一遍,发现確实与萧文君所说的特徵,完全能对得上。
    没想到,这把沧浪剑倒是找的简单,就这样摆放在此处。
    他毫不犹豫,將沧浪剑连匣子一起拿起,塞入背后早已准备好的布袋中。
    本来计划就是找不到帐本的话,看能不能把剑找到,便也算是不虚此行。
    接著,他又顺手將架子上上几件看起来最值钱、最小巧的古董玉器扫入袋中——贼不走空嘛,好歹是冒著风险来的,总不能只拿一把剑,不拿白不拿。
    他这一连串“刮地皮”般的举动,自然落在了那女子的眼里。
    她也已经搜得差不多了,同样没什么发现,正抱臂靠在墙边的阴影里,静静地看著李青霄“干活”。
    见到李青霄不仅拿了剑,还开始搜刮那些值钱玩意儿,她忍不住低声嗤笑:“喂,帐本不找,你居然来偷起东西来了,可真有你的啊!”
    李青霄头也不抬,继续往袋子里塞著一个羊脂玉镇纸,理直气壮地回道:“你懂什么?帐本藏得严实,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总不能白来一趟吧?这些东西拿回去,好歹能换些银子,补贴家用,也不算亏本买卖。你懂不懂什么叫做劫富济贫啊?此乃正义之举!”
    他那口气,活像个精打细算的小贩。
    女子听得直翻白眼,对於李青霄如此贪財的行为,她感到极度无语。
    这什么人啊!
    就在她无语凝噎,李青霄忙著“创收”的当口。
    异变陡生!
    看似专心致志往袋子里塞东西的李青霄,身形猛的一转,迅速向对方欺近!
    左手快如闪电,五指如鉤,直取对方面门,目標正是那块遮掩容貌的黑色面巾。
    这一下偷袭,毫无徵兆,速度快得惊人!
    对於对方的身份,李青霄自然是十分好奇的。
    对方知道他,而他却不知道对方是谁。
    这种感觉,可不好受,就好似自己单方面被人看光了一般,太不爽了。
    所以,他一直在等一个机会,等对方降低戒备心之后,去骗去偷袭。
    他倒要看看,这个神神秘秘,牙尖嘴利,还牵扯到冯阉狗之死和检举万舟帮的女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然而,那女子的反应亦是极快。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她仿佛早有防备,或者说她的实力深不可测,所以反应速度超乎寻常。
    在李青霄手指即將触碰到面巾的剎那,她脑袋猛地向后一仰,同时右手並指如刀,带著一股阴柔却凌厉的劲风,精准地切向李青霄的手腕脉门。
    攻守转换,只在瞬息之间!
    李青霄一击落空,手腕处已感受到那指风的锐利,若不撤手,恐怕筋脉都要受损。
    他心中暗惊於对方身手之高,应变之速,只得手腕一翻,化抓为掌,与对方切来的手刀硬碰了一记。
    “啪!”
    一声轻微却沉闷的气劲交击声在静室中响起。
    两人各自向后退了半步,眼神中都充满了对彼此的忌惮。
    面巾,终究是没能揭下来。
    女子眼神冰冷,蕴含著怒意,死死地盯著李青霄,低喝道:“你想做什么!”
    李青霄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掌,混不吝的笑著说道:“好奇而已,何必动怒?”
    女子没好气道:“无耻之徒,没有信誉,你们男人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静室內的气氛,此刻又因为李青霄这唐突的试探,重新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