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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你们也得加把劲才行啊!

    苏曼卿心里那根弦又绷紧了。
    她抱著小明月走过去,蹲在儿子面前,声音放得格外轻柔:“清辉,看看妈妈?妈妈回来了。”
    小清辉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黑亮的眸子清澈见底,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玩他的陀螺。
    “清辉,叫妈妈。妈~妈!”苏曼卿,指著自己,耐心地教他!
    小清辉只是看著她,嘴巴抿著,没有任何要开口的意思。
    反倒是她怀里的小明月,又拍著手喊了几声妈妈。
    苏曼卿见小傢伙始终不肯开口,不由得有些担忧。
    周玉兰却一点也不著急,还反过来安慰她。
    “孩子有早有晚,清辉就是性子静,像他爸小时候,也是说话晚。远錚,是吧?”
    霍远錚走过来,也蹲下身,大手摸了摸儿子的头。
    小清辉感受到父亲的触碰,抬头看了他一眼,小手抓住了他的一根手指。
    “孩子没事。”霍远錚看著苏曼卿眼中掩饰不住的忧虑,温声道,“我小时候確实说话也晚,两岁多才会说完整的句子。清辉眼神清亮,反应也正常,就是不爱吭声。你別太著急,慢慢来。”
    苏曼卿知道丈夫是在安慰自己,可心里的担忧並未完全散去。
    她自己是搞技术的,习惯用数据和逻辑说话。
    两个孩子一母同胞,发育差异如此明显,她没法不往不好的方面想。
    是不是孕期或者生產时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影响?
    还是……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思绪。
    现在瞎想也没用。
    她將怀里不安分的小明月交给周玉兰,自己坐到竹蓆上,把小清辉连同他心爱的陀螺一起轻轻抱进怀里。
    “清辉不怕,妈妈在呢。”她低声说著,下巴轻轻蹭著儿子柔软的发顶,“咱们慢慢学,不著急。妈妈每天都会教你,好不好?”
    小清辉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懂,他只是安静地靠在妈妈温暖的怀里,小手依旧抓著那个小陀螺,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抓住了苏曼卿的一缕头髮。
    霍远錚害怕他扯媳妇的头髮,正想要把他的小爪子拿来,却被苏曼卿给制止了。
    “不用,清辉不会扯头髮。”
    两个小傢伙性子南辕北辙,小明月喜欢玩她头髮,力气也大,经常扯得她头皮发疼。
    小清辉则很少会这么做,只是好奇地玩了一会,就鬆开手了。
    霍远錚闻言,就收回了手。
    夫妻俩逗弄了一会儿奶娃,就去忙活晚饭了。
    另一边,海岛日化厂的仓库已经堆得满满当当,连走廊过道都塞满了包装好的洗衣粉箱子。
    散发著浓郁的皂角混合香精的气味,却不再是令人振奋的生產气息,而是成了压在全厂人心头沉甸甸的负担。
    销售科的电话铃声稀稀拉拉,接起来的几乎都是坏消息。
    要么是继续削减订单,要么是催问降价可能,更有直接通知暂时停止合作的。
    陈志平再也坐不住了。
    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犹豫再三,还是拨通了京市日化厂技术科的电话。
    几经转接,终於听到了方佩兰那带著几分慵懒的声音。
    “餵?哪位呀?”
    “方组长,是我,陈志平。”陈志平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哦?陈副厂长啊!”听到是陈志平,方佩兰的声音立刻变得热情起来,“稀客稀客!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新设备运行得特別顺利,特意来报喜的呀?”
    这话听在陈志平耳朵里,简直是赤裸裸的讽刺。
    他强压著火气,乾笑两声。
    “方组长说笑了。设备是很好,只是……最近市场情况,想必方组长也清楚。贵厂的新產品『洁白牌』,推广力度很大啊。”
    “哎呀,你说这个呀?”方佩兰的语气听起来无辜又无奈,“市场竞爭嘛,很正常。我们厂也是响应號召,丰富市场供应,满足人民群眾日益增长的需求。怎么,对你们那边有影响吗?不应该呀,你们有陈副厂长你千辛万苦弄来的新设备,產能那么大,质量肯定也上去了,应该不愁销路才对呀!”
    陈志平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这女人,明知故问,还句句往他心窝子上戳!
    他咬著后槽牙,儘量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
    “方组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当初……当初咱们说好的,设备换……换一些技术支持,是兄弟单位互相帮助。可你们现在这新產品,针对性是不是太强了点?价格一样,效果还……还略好,这让我们很难做啊。”
    “陈副厂长,你这话我可听不懂了。”方佩兰的声音冷了下来,“设备是我们克服困难支援给兄弟单位的,那可是实实在在的!至於產品改进,那是我们厂技术科同志们日夜攻关自主研发的成果!怎么能说是『针对性』强呢?难道只许你们有『建设牌』,就不许我们有『洁白牌』了?市场是开放的嘛!再说了……”
    她话锋一转,语气又变得语重心长起来。
    “陈副厂长,我觉得你们是不是也该从自身找找原因?是不是技术思路上有点跟不上时代了?光有设备不行,还得有创新的脑子呀!你看我们,虽然起步可能借鑑了一点思路,但马上就独立创新,走出自己的路了。你们也得加把劲才行啊!”
    “你!”
    陈志平气得浑身发抖,握著话筒的手青筋暴起。
    借鑑了一点思路?
    独立创新?
    这简直是把他当傻子耍!
    当初要不是他提供了催化剂的关键信息和大致工艺方向,他们能在这么短时间內搞出升级版產品?
    现在倒好,过河拆桥,反咬一口,还摆出一副高高在上指导他的姿態!
    “方佩兰!”他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客气,直呼其名,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別太过分!当初的交易……”
    “陈副厂长!”
    方佩兰厉声打断他,带著警告的意味。
    “什么交易?你可不要胡说八道!我们两厂之间是纯洁的兄弟单位互助关係!你这样说,可是要负责任的!我这边还有事,先掛了!”
    “嘟嘟嘟……”
    电话被毫不留情地掛断,只剩下一串忙音。
    陈志平握著话筒,僵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膛剧烈起伏。
    半晌,猛地將话筒狠狠砸在电话机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
    “无耻!贱人!”
    他低吼著,额头上冷汗涔涔。
    一半是气的,一半是嚇的。
    方佩兰最后那警告的语气,分明是在威胁他,如果敢把交易捅出去,她也不会让他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