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阶级分明
第186章 阶级分明
望著汉斯远去的背影，林客心中泛起一阵莫名的轻快。
一旁的阿莱紧盯著那个逐渐远去的身影，忍不住开口道：“大人，他该不会就这么跑了吧？”
林客摇了摇头，语气篤定：“不至於。我许给他的报酬已经够丰厚了，只要他不傻，就一定会回来。
我们现在缺的不是一个战士，而是一群，让他去招揽那些骑兵兄弟，对我们来说，这是个再好不过的选择。”
想到了之后可能发生的战斗，林客的內心其实也是没底的，对於未知时间、未知数量的敌人，他现在所能够做的，就是儘可能地增强自身的实力。
林客回过头，看著几个围坐在火堆旁正要做早饭的【渡鸦堡】军士，对著身旁的阿莱问道：“派往【渡鸦堡】和【老冰湖】的信使都已出发了吗？”
阿莱回应道：“已经出发了。
“7
林客走到几个【渡鸦堡】军士旁坐下，看著他们一股脑將黑麦粉倒到锅里搅拌，隨手往火堆里扔了几个柴火，然后说道：“很好。我们剩下的时间不多了，那群叛军若是北上，必定会经过【禿鷲领】，我们必须在他们抵达【茵水河】之前將其击溃。
另外，准备派往北方宣扬我们英勇事跡的人，选好了吗？”
跟著过来的阿莱道：“也选好了，都是一等一的吟咏诗人。只要我们最终的作战方案確定，便可让他们出发。只是眼下我们尚无行动，把他们养在酒馆里，耗费著实不小。”
林客点点头，看著一旁干活不利索的一个军士，拿过了对方手里的搅棍，开始亲自示范怎么去煮粥，一边动手一边说道：“无妨，该省的省，该花的花。真要和那些叛军开战，没有宣传可不行。若是打了胜仗却没人知晓，那不是白打了？
还有，那些说书人也別让他们在酒馆里閒著。我们之前的事跡也该好好宣扬一番——
什么【冠军终结者】、【北境】骑士之类的名號，儘管往外说。夸张些也无妨，关键是要把我们的名声打出去。”
阿莱跟著添柴说道：“遵命，大人。
由於缺少厨娘，几人就这么围坐在火堆旁对付著解决了早餐。
感觉肚子里没什么油水的林客，看著身旁那些自己带来的亲信军士们，也没有丝毫吝嗇，掏出了几枚银苏扔给了其中一名军士说道：“去买些鸡鹅回来，晚上加餐。”
几名军士脸上顿时露出笑意。他们都是最早追隨林客的人，经受过系统训练，又跟著打了好几场硬仗，个个都是身手过硬的好手。
虽说眼下身份仍是民兵，但隨著庄园规模日渐扩大、发展蒸蒸日上，他们註定会成为庄园里第一批脱產的职业军士。
对於这些战士，林客向来都是大方无比。房屋、土地、食物、乃至伴侣等等，只要有的，全部都给他们安排上。
加上亲信们几乎无时无刻追隨在自己身边，自己每天都会对他们进行潜移默化的思想教育，在忠诚度上丝毫不会比阿莱等人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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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虽然他们的忠诚度没问题，战斗力也都还可以，但是由於缺少从小缺少教育，所有人都是文盲，没有一个人会识字。
没一个人表现出过人的天赋，这让林客想要从他们当中选拔出人才来都有些困难。
林客心中此刻也是正盘算著一件长远的事。
等庄园日后根基稳固、规模再大些，必须给基层军士添一门基础课。
不用教那些晦涩的学问，至少得让他们学会数清队列人数、看懂旗帜上的简单標识，分得清前后左右上下。这些在战场上能救命的本事总得让他们掌握。
至於那些年纪不大，看著机灵的领民，就得另开教育培训內容。
让古德神父来也好，自己亲自上也行，必须要教会他们读写信件、计算粮草帐目，甚至可以讲讲农田水利这些的粗浅道理。
那些未成年的傢伙都是庄园未来的新鲜血液，若是出了那么几个人才，未必不能成为打理庄园事务的好手，又或是在战场上可以独当一面的指挥官。
要知道在这个知识被教会和贵族垄断的时代，別说读书写字，便是能认出木牌上刻的简单字母，都算得上是件能让人高看一眼的本事。
就拿林客眼下的庄园来说，能真正把字认全、把信读顺的，掰著两只手的指头都能数过来。
除了他自己，也就一个古德神父，还有利萨拉德长老等寥寥几人，而他自己的知识水平还大多都是学自古德神父的，要是没有神父在，整个庄园几乎是全员文盲。
便是放眼周边的贵族领主，不识字的爵士、骑士也是多如牛毛。
他们多半只懂挥剑衝杀，领地的赋税文书都得请管家或者神父代读，与其他领主的往来信件更是要托人代笔。
毕竟掌控武力才能够守护领地，尤其是对於一些小贵族领主、骑士们而言，读书写字这种事情都是没什么大用的技能。
算帐的事情让家族內的文书和管家去就好，有那个閒工夫，多去磨练一下自身的武艺才是真理，这就是封建军事小贵族们普遍的想法。
当然，对於那些传承百年，掌握著王国权力和大量资源的大贵族、大领主而言，那就是另外一套说法了。
林客心里清楚，想让庄园真正立住脚，光靠武力是不够的，还是要有一批属於自己的专业人才。
用过午饭，林客便带著阿莱，还有几名【渡鸦堡】的军士，沿著【雪鹿堡】的边缘慢慢閒逛。
近来北方战事吃紧，反倒引来了一群怀著发財梦的散兵游勇。
他们大多是衝著军餉和战利品来的，一路辗转至此，而【雪鹿领】恰是通往北方前线的道路之一，自然而然就成了这些人歇脚和补给的临时驛站。
眼下的【雪鹿领】其实看著和其他贵族领主的领地没什么两样。
土路被往来马蹄踩得坑坑洼洼，一脚踏下去能陷进半只鞋，混著牲口粪便的泥浆在墙角积成了黑褐色的水洼。
低矮的木屋歪歪扭扭地挤在一起，不少屋顶的茅草都烂了洞，露出底下发黑的橡子。
空气中总飘著一股说不清的酸腐味，像是陈年的霉气混著劣质麦酒的味道。
领地里的百姓更是没什么精神，男人们扛著锄头走过时，脊背弯得几乎要匍匐在地上，空落的眼神像是蒙著一层灰。
女人们坐在门槛上搓著麻线，手指机械地动著，目光只落在脚边那堆永远理不清的乱麻上，对於外界的事物没有丝毫关心。
先前这群外来者刚涌进来时，他们还会偷偷掀开窗缝打量几眼，可日子一长也就见怪不怪了。
不管他是披甲的军士还是扛刀的佣兵，人来的再多，自己该下地的还得下地，该餵牲口的还得餵牲口，日子总得过下去，谁来谁走，仿佛都与他们无关。
林客踩著泥泞的路沿往前走，耳旁时不时传来不远处酒棚里的喧譁，那是佣兵们在吹嘘自己的战绩，粗嘎的笑骂声混著金属碰撞的脆响，和领民们沉默的劳作声格格不入。
彼此之间像是两个世界的人，在这片破败的土地上用各自的方式努力生活著。
林客隨意走进一家开在路边的酒棚，这个酒棚看样子像是新来没有多久，那些用来支撑顶棚的柱子都还是新的，散发著一股淡淡的原木味。
与其他领民破败的住所相比，形成了鲜明对比。
能在贵族领主的领地內开店，多少都得有些门路。尤其是开在离庄园城堡不远、又地处大路旁边的好地段，更是需要过硬的关係才行。
林客一行人刚走近，方才还充斥著粗话与笑骂的酒棚便猛地静了一瞬。
木桌旁，那些正唾沫横飞吹嘘战绩的佣兵们声音戛然而止。
他们的目光齐刷刷投过来，好奇里掺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忌惮，因为林客等人的气息显然和他们这些人看上去截然不同。
说起来，这些奔著北方战事来的佣兵，日子確实比【雪鹿领】的当地人好过些。
虽说未必人人都穿得起正经甲胃，但大多裹著厚实的皮製紧身衣，腰间或挎著短剑，或別著战斧，身旁都还斜挎著老旧的盾牌。
比起当地人那些连风都挡不住的粗麻布衣，甚至还赤著下半身和脚的农夫比起来，他们这身行头已算得上体面，在这片破败土地上，倒也能摆出几分高人一等的架势。
可这份体面，在林客一行人面前却顿时显得相形见絀。
林客身上那副铁甲程亮如新，边缘打磨得光滑圆润，显然是精心保养过的。
他外罩的深灰色长袍下摆绣著渡鸦堡的纹章，做工精美不说，在昏沉的光线下仍能看出丝线的光泽。
林客身后的军士们也个个身姿挺拔，甲冑虽不及领主精致，却都制式统一。
腰间长剑的剑鞘擦得乾乾净净，行走间扎甲的甲叶碰撞的脆响，都透著一股纪律严明的肃杀气。
酒棚里的佣兵们眼神闪烁，先前拍著桌子叫骂的手悄悄缩了回去，连带著坐姿都收敛了几分。
谁都看得出来，这是真正有来头的贵族老爷，身后还跟著一群上过战场的精锐。
在这种对於佣兵们而言的大人物面前，別说放肆张扬，就连呼吸都得屏著几分，生怕一丝多余的动静引来祸端。
没人愿意为了一时的口舌之快把自己折进去，哪怕是那些平日里喝得酩酊大醉、借著酒劲撒泼打滚的醉鬼，此刻也是老老实实地在那坐著，通红的眼睛里褪去了酒意，只剩下小心翼翼的收敛，连碰杯的声响都压得低低的。
说到底，那些仗著醉意闹事的傢伙，多半是揣著明白装糊涂。
真要遇上动真格的场面，需要他们豁出性命的时候，实际上一个个的比谁都清醒，早就把借酒撒疯的戏码拋到了九霄云外。
林客没理会周遭人的小心思，他抬手招来酒馆老板，乾脆利落地点了几杯啤酒，给身边的手下分了，才端起杯子，用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平淡道：“我要招些战士，要能打，更要忠心。”
话音刚落，酒馆角落里那些原本或坐或站、看似散漫的佣兵们瞬间来了兴致。
他们窝在这儿，说白了就是靠一身蛮力混口饭吃。
可这年头需要打手的金主虽然不少，但是偶尔遇上的几个，给的价钱也都不尽人意，远不够填补刀头上舔血的风险，所以他们才会日復一日地耗在酒馆里，等著渺茫的机会。
当然，那些真正有本事的战士，早就被各大势力的金主抢著收编了，给出的价格也都是诚意十足。
而蹲在这里的佣兵们，其实说句不好听的，都是在几轮筛选之后被剩下的傢伙，但凡真有点本事的，哪会蹲在这种地方守株待兔。
此刻几个性子活泛的佣兵已经按捺不住，手都悄悄攥紧了腰间的武器，脚底下蠢蠢欲动。
但他们並没有没立刻凑上去，谁都看得出林客是个有身份的贵族，这种人出手本就不会小气。
但是他们还想再等等，看看这位金主能开出多大的价码，给出多少报酬，他们才会上前去推销自己。
酒馆老板是一个绑著许多小辫子的强壮中年男人，有著一双极为特殊的绿色的眼睛，他没有看那些佣兵们一眼，反倒是对著林客说道：“大人，你知道绿地森民吗？”
林客好奇道：“绿地森民？”
酒馆老板点点头道：“是的，绿地森民，在我们【雪鹿领】，要说哪里的战士最强悍，那就要属绿地森民部落里面培训出来的战士了。
他们从小就生活在森林当中，以诱捕和狩猎为生，並且经常会袭击领主的村落。
后来周围的领主不堪忍受他们的袭扰，就派出军队去剿灭他们，结果连续打了几仗都没有占到便宜，於是只能和他们谈和。
领主允许他们在南面的森林里面生活和狩猎，而森民需要为领主提供动物的毛皮以及战士。
对了，咱们弗翰【雪鹿】男爵身旁不是一直都跟著两名盾女吗？她们也都是森民的一员。”
8
望著汉斯远去的背影，林客心中泛起一阵莫名的轻快。
一旁的阿莱紧盯著那个逐渐远去的身影，忍不住开口道：“大人，他该不会就这么跑了吧？”
林客摇了摇头，语气篤定：“不至於。我许给他的报酬已经够丰厚了，只要他不傻，就一定会回来。
我们现在缺的不是一个战士，而是一群，让他去招揽那些骑兵兄弟，对我们来说，这是个再好不过的选择。”
想到了之后可能发生的战斗，林客的內心其实也是没底的，对於未知时间、未知数量的敌人，他现在所能够做的，就是儘可能地增强自身的实力。
林客回过头，看著几个围坐在火堆旁正要做早饭的【渡鸦堡】军士，对著身旁的阿莱问道：“派往【渡鸦堡】和【老冰湖】的信使都已出发了吗？”
阿莱回应道：“已经出发了。
“7
林客走到几个【渡鸦堡】军士旁坐下，看著他们一股脑將黑麦粉倒到锅里搅拌，隨手往火堆里扔了几个柴火，然后说道：“很好。我们剩下的时间不多了，那群叛军若是北上，必定会经过【禿鷲领】，我们必须在他们抵达【茵水河】之前將其击溃。
另外，准备派往北方宣扬我们英勇事跡的人，选好了吗？”
跟著过来的阿莱道：“也选好了，都是一等一的吟咏诗人。只要我们最终的作战方案確定，便可让他们出发。只是眼下我们尚无行动，把他们养在酒馆里，耗费著实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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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那些说书人也別让他们在酒馆里閒著。我们之前的事跡也该好好宣扬一番——
什么【冠军终结者】、【北境】骑士之类的名號，儘管往外说。夸张些也无妨，关键是要把我们的名声打出去。”
阿莱跟著添柴说道：“遵命，大人。
由於缺少厨娘，几人就这么围坐在火堆旁对付著解决了早餐。
感觉肚子里没什么油水的林客，看著身旁那些自己带来的亲信军士们，也没有丝毫吝嗇，掏出了几枚银苏扔给了其中一名军士说道：“去买些鸡鹅回来，晚上加餐。”
几名军士脸上顿时露出笑意。他们都是最早追隨林客的人，经受过系统训练，又跟著打了好几场硬仗，个个都是身手过硬的好手。
虽说眼下身份仍是民兵，但隨著庄园规模日渐扩大、发展蒸蒸日上，他们註定会成为庄园里第一批脱產的职业军士。
对於这些战士，林客向来都是大方无比。房屋、土地、食物、乃至伴侣等等，只要有的，全部都给他们安排上。
加上亲信们几乎无时无刻追隨在自己身边，自己每天都会对他们进行潜移默化的思想教育，在忠诚度上丝毫不会比阿莱等人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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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虽然他们的忠诚度没问题，战斗力也都还可以，但是由於缺少从小缺少教育，所有人都是文盲，没有一个人会识字。
没一个人表现出过人的天赋，这让林客想要从他们当中选拔出人才来都有些困难。
林客心中此刻也是正盘算著一件长远的事。
等庄园日后根基稳固、规模再大些，必须给基层军士添一门基础课。
不用教那些晦涩的学问，至少得让他们学会数清队列人数、看懂旗帜上的简单標识，分得清前后左右上下。这些在战场上能救命的本事总得让他们掌握。
至於那些年纪不大，看著机灵的领民，就得另开教育培训內容。
让古德神父来也好，自己亲自上也行，必须要教会他们读写信件、计算粮草帐目，甚至可以讲讲农田水利这些的粗浅道理。
那些未成年的傢伙都是庄园未来的新鲜血液，若是出了那么几个人才，未必不能成为打理庄园事务的好手，又或是在战场上可以独当一面的指挥官。
要知道在这个知识被教会和贵族垄断的时代，別说读书写字，便是能认出木牌上刻的简单字母，都算得上是件能让人高看一眼的本事。
就拿林客眼下的庄园来说，能真正把字认全、把信读顺的，掰著两只手的指头都能数过来。
除了他自己，也就一个古德神父，还有利萨拉德长老等寥寥几人，而他自己的知识水平还大多都是学自古德神父的，要是没有神父在，整个庄园几乎是全员文盲。
便是放眼周边的贵族领主，不识字的爵士、骑士也是多如牛毛。
他们多半只懂挥剑衝杀，领地的赋税文书都得请管家或者神父代读，与其他领主的往来信件更是要托人代笔。
毕竟掌控武力才能够守护领地，尤其是对於一些小贵族领主、骑士们而言，读书写字这种事情都是没什么大用的技能。
算帐的事情让家族內的文书和管家去就好，有那个閒工夫，多去磨练一下自身的武艺才是真理，这就是封建军事小贵族们普遍的想法。
当然，对於那些传承百年，掌握著王国权力和大量资源的大贵族、大领主而言，那就是另外一套说法了。
林客心里清楚，想让庄园真正立住脚，光靠武力是不够的，还是要有一批属於自己的专业人才。
用过午饭，林客便带著阿莱，还有几名【渡鸦堡】的军士，沿著【雪鹿堡】的边缘慢慢閒逛。
近来北方战事吃紧，反倒引来了一群怀著发財梦的散兵游勇。
他们大多是衝著军餉和战利品来的，一路辗转至此，而【雪鹿领】恰是通往北方前线的道路之一，自然而然就成了这些人歇脚和补给的临时驛站。
眼下的【雪鹿领】其实看著和其他贵族领主的领地没什么两样。
土路被往来马蹄踩得坑坑洼洼，一脚踏下去能陷进半只鞋，混著牲口粪便的泥浆在墙角积成了黑褐色的水洼。
低矮的木屋歪歪扭扭地挤在一起，不少屋顶的茅草都烂了洞，露出底下发黑的橡子。
空气中总飘著一股说不清的酸腐味，像是陈年的霉气混著劣质麦酒的味道。
领地里的百姓更是没什么精神，男人们扛著锄头走过时，脊背弯得几乎要匍匐在地上，空落的眼神像是蒙著一层灰。
女人们坐在门槛上搓著麻线，手指机械地动著，目光只落在脚边那堆永远理不清的乱麻上，对於外界的事物没有丝毫关心。
先前这群外来者刚涌进来时，他们还会偷偷掀开窗缝打量几眼，可日子一长也就见怪不怪了。
不管他是披甲的军士还是扛刀的佣兵，人来的再多，自己该下地的还得下地，该餵牲口的还得餵牲口，日子总得过下去，谁来谁走，仿佛都与他们无关。
林客踩著泥泞的路沿往前走，耳旁时不时传来不远处酒棚里的喧譁，那是佣兵们在吹嘘自己的战绩，粗嘎的笑骂声混著金属碰撞的脆响，和领民们沉默的劳作声格格不入。
彼此之间像是两个世界的人，在这片破败的土地上用各自的方式努力生活著。
林客隨意走进一家开在路边的酒棚，这个酒棚看样子像是新来没有多久，那些用来支撑顶棚的柱子都还是新的，散发著一股淡淡的原木味。
与其他领民破败的住所相比，形成了鲜明对比。
能在贵族领主的领地內开店，多少都得有些门路。尤其是开在离庄园城堡不远、又地处大路旁边的好地段，更是需要过硬的关係才行。
林客一行人刚走近，方才还充斥著粗话与笑骂的酒棚便猛地静了一瞬。
木桌旁，那些正唾沫横飞吹嘘战绩的佣兵们声音戛然而止。
他们的目光齐刷刷投过来，好奇里掺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忌惮，因为林客等人的气息显然和他们这些人看上去截然不同。
说起来，这些奔著北方战事来的佣兵，日子確实比【雪鹿领】的当地人好过些。
虽说未必人人都穿得起正经甲胃，但大多裹著厚实的皮製紧身衣，腰间或挎著短剑，或別著战斧，身旁都还斜挎著老旧的盾牌。
比起当地人那些连风都挡不住的粗麻布衣，甚至还赤著下半身和脚的农夫比起来，他们这身行头已算得上体面，在这片破败土地上，倒也能摆出几分高人一等的架势。
可这份体面，在林客一行人面前却顿时显得相形见絀。
林客身上那副铁甲程亮如新，边缘打磨得光滑圆润，显然是精心保养过的。
他外罩的深灰色长袍下摆绣著渡鸦堡的纹章，做工精美不说，在昏沉的光线下仍能看出丝线的光泽。
林客身后的军士们也个个身姿挺拔，甲冑虽不及领主精致，却都制式统一。
腰间长剑的剑鞘擦得乾乾净净，行走间扎甲的甲叶碰撞的脆响，都透著一股纪律严明的肃杀气。
酒棚里的佣兵们眼神闪烁，先前拍著桌子叫骂的手悄悄缩了回去，连带著坐姿都收敛了几分。
谁都看得出来，这是真正有来头的贵族老爷，身后还跟著一群上过战场的精锐。
在这种对於佣兵们而言的大人物面前，別说放肆张扬，就连呼吸都得屏著几分，生怕一丝多余的动静引来祸端。
没人愿意为了一时的口舌之快把自己折进去，哪怕是那些平日里喝得酩酊大醉、借著酒劲撒泼打滚的醉鬼，此刻也是老老实实地在那坐著，通红的眼睛里褪去了酒意，只剩下小心翼翼的收敛，连碰杯的声响都压得低低的。
说到底，那些仗著醉意闹事的傢伙，多半是揣著明白装糊涂。
真要遇上动真格的场面，需要他们豁出性命的时候，实际上一个个的比谁都清醒，早就把借酒撒疯的戏码拋到了九霄云外。
林客没理会周遭人的小心思，他抬手招来酒馆老板，乾脆利落地点了几杯啤酒，给身边的手下分了，才端起杯子，用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平淡道：“我要招些战士，要能打，更要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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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年头需要打手的金主虽然不少，但是偶尔遇上的几个，给的价钱也都不尽人意，远不够填补刀头上舔血的风险，所以他们才会日復一日地耗在酒馆里，等著渺茫的机会。
当然，那些真正有本事的战士，早就被各大势力的金主抢著收编了，给出的价格也都是诚意十足。
而蹲在这里的佣兵们，其实说句不好听的，都是在几轮筛选之后被剩下的傢伙，但凡真有点本事的，哪会蹲在这种地方守株待兔。
此刻几个性子活泛的佣兵已经按捺不住，手都悄悄攥紧了腰间的武器，脚底下蠢蠢欲动。
但他们並没有没立刻凑上去，谁都看得出林客是个有身份的贵族，这种人出手本就不会小气。
但是他们还想再等等，看看这位金主能开出多大的价码，给出多少报酬，他们才会上前去推销自己。
酒馆老板是一个绑著许多小辫子的强壮中年男人，有著一双极为特殊的绿色的眼睛，他没有看那些佣兵们一眼，反倒是对著林客说道：“大人，你知道绿地森民吗？”
林客好奇道：“绿地森民？”
酒馆老板点点头道：“是的，绿地森民，在我们【雪鹿领】，要说哪里的战士最强悍，那就要属绿地森民部落里面培训出来的战士了。
他们从小就生活在森林当中，以诱捕和狩猎为生，並且经常会袭击领主的村落。
后来周围的领主不堪忍受他们的袭扰，就派出军队去剿灭他们，结果连续打了几仗都没有占到便宜，於是只能和他们谈和。
领主允许他们在南面的森林里面生活和狩猎，而森民需要为领主提供动物的毛皮以及战士。
对了，咱们弗翰【雪鹿】男爵身旁不是一直都跟著两名盾女吗？她们也都是森民的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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