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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 咱们不回去了(二合一大章)

    火车站的站前广场比她们老家整个公社的打穀场还大三倍不止。
    黑压压的人头像下饺子一样往外涌,操著天南地北的口音,扛著大包小包。
    有背蛇皮袋的,有拎藤条箱的,还有用扁担挑著两筐活鸡鸭的。
    广场边上,一溜排开的小摊贩把水泥地占得满满当当。
    卖甘蔗的把甘蔗削成一截一截摆在竹匾里,翠生生水灵灵的,旁边立著个硬纸壳牌子,上面写著“一毛钱两截”。
    好几个摊位都是在卖凉茶,卖凉茶的大婶守著个铜壶,嘴里喊著听不懂的粤语,一碗接一碗地往搪瓷杯里倒。
    再往外看,马路上自行车流成了河,铃鐺声响成一片。
    公共汽车喷著黑烟轰隆隆驶过,车身上刷著花花绿绿的gg——“燕舞牌收录机,燕舞,燕舞,一曲歌来一片情”。
    路两边的骑楼底下,掛满了花花绿绿的招牌。
    裁缝铺、钟錶行、照相馆,还有几家门脸鋥亮的个体饭馆,玻璃窗里头掛著油汪汪的烧鹅和叉烧,那油光能照出人影。
    最让王凤英眼珠子挪不开的,是街对面那家百货商店。
    三层楼高的水泥建筑,门口立著两根红漆柱子,玻璃橱窗里头摆著一台崭新的十四英寸黑白电视机、一台双缸洗衣机,还有一排排花色鲜艷的的確良布料。
    橱窗前头围著七八个人在看,嘖嘖称奇。
    “娘哎……”赵红梅扛著蛇皮袋,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这、这是城里?咋跟咱们那边完全不一样?”
    陈大伟也愣了半天,把扁担换了个肩膀,咽了口唾沫:“这人也太多了吧,咱们县城逢年过节也没这个阵势。”
    王凤英没吭声,一双眼睛看个不停。
    嫂子说得没错,南方真的遍地都是机会。
    广场边上那个卖煎饺的摊子,一个穿著围裙的年轻女人守著个平底大铁锅,煎饺在锅里滋滋冒油,排队的人足有十来个。
    那女人手脚飞快,铲子一翻,六个金黄的煎饺装进油纸袋,收钱,下一个。
    一毛五一份,王凤英在旁边看了不到五分钟,那女人至少卖了七八份。
    再看另一头,一个瘦高个男人蹲在地上,面前铺著一块塑料布,上面摆了十几条喇叭裤。
    清一色的藏蓝和黑色,裤脚宽得能扫地。旁边立著个纸牌子,歪歪扭扭写著“港式喇叭裤,五块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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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块钱一条裤子!
    王凤英倒吸一口凉气。
    她们老家集市上,一条自家纺的粗布裤子才卖一块二。
    这喇叭裤看著也没用多少布料,裤腿上头窄下头宽,省了多少布?竟然卖五块!
    关键是,竟然还有人买!
    还不少人!
    一个烫著捲髮的年轻姑娘蹲下来,拿起一条比了比腰身,二话不说掏出五块钱递过去,拎著裤子就走了。
    那动作乾脆利落,跟买棵大白菜似的。
    “这边的人……这么有钱?”王凤英喃喃自语。
    她下意识摸了摸贴身衣兜里缝死的暗袋。
    里头装著她这趟南下的全部家当——五百二十块钱,和一张公社开的介绍信。
    这钱是她攒了三年,又从娘家妹子那里借了两百块凑出来的。
    在老家,五百二十块钱够一家人嚼用好几年。
    可站在羊城火车站广场上,看著周围这些人花钱的架势,王凤英心里的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
    这地方,有钱人多。
    她们带来的东西,不愁卖。
    “妈,咱们赶紧去买船票吧。”陈大伟把蛇皮袋往地上一蹲,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看了看,“我打听过了,去铁锚湾那边的海岛,得坐轮渡。咱们赶紧买票,今天要是能赶上末班船,晚上就能到了。”
    赵红梅也跟著点头,拿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汗:“对,妈,咱们赶紧走吧,这广场上人挤人的,我这蛇皮袋都快被人踩烂了。”
    “急什么?先不去海岛。”王凤英白了两人一眼,“跟上。”
    “啊?”陈大伟瞪大眼睛,“不去海岛?那咱们大老远跑来干啥?”
    “先找个招待所住下。”王凤英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赵红梅脸都绿了:“住招待所?妈,那得多少钱啊!火车站附近肯定贵得要死。咱们找个桥洞凑合一宿不就得了?要是买到今天的票,连桥洞都省了。”
    陈大伟也肉疼,嘟囔道:“就是,住招待所一晚上少说也得一两块,咱带的钱本来就不富裕……”
    “一两块钱你就心疼了?”王凤英瞥了儿子一眼,压低声音,“你看看这广场上,哪个摊子前面不是人挤人?你再看看咱们这四个蛇皮袋里装的东西——松子、榛蘑、干木耳、山核桃,哪样不是南方人稀罕的好货?”
    王凤英伸手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蛇皮袋:“这些东西在咱们老家不值钱,松子三毛一斤,榛蘑两毛一斤,干木耳五毛一斤。可你看看这边,刚才我瞅见那百货商店门口贴的价目表,干木耳两块五一斤!松子更贵!”
    陈大伟张了张嘴,一时没反应过来。
    赵红梅倒是算帐快:“妈,您的意思是……先把山货在羊城卖了?”
    “这不就明白了。”王凤英满意地点点头,“咱们四个蛇皮袋,光乾货就带了六七十斤。要是按这边的价卖出去,能赚不少。这钱不赚,白瞎了这趟火车票钱。”
    陈大伟这才恍然大悟,搓著手嘿嘿笑了起来:“还是妈脑子活,那咱们赶紧找地方卖!”
    “毛毛躁躁的,像什么样子。”王凤英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先找招待所。人生地不熟的,扛著这么多东西满大街乱窜,让人当成盲流抓了怎么办?
    先把东西放好,把介绍信登了记,住踏实了,再出去溜达溜达摸摸路。”
    王凤英领著陈大伟和赵红梅,先找了个火车站附近的集体招待所。
    登记介绍信,交了一块二的房费,把四个蛇皮袋锁进房间,三个人轻装上阵,重新杀回了站前广场。
    王凤英径直走到那个卖煎饺的摊子前,排了几分钟的队,掏出一毛五买了一份。
    六个煎饺躺在油纸袋里,底壳焦黄,卖相確实不赖。
    她捏起一个咬了半口,嚼了嚼,眉头微微皱起来。
    皮厚了,馅里的葱姜比例不对,肉馅绞得太粗,油温也不够稳。
    底壳有两个焦过头髮苦了,有两个又煎得不够脆。
    “味道咋样?”陈大伟凑过来问。
    王凤英把剩下的五个分给儿子儿媳,自己嘴角勾了一下:“凑合。要搁咱家灶上,我闭著眼做出来的都比这强。”
    这话她说得平平淡淡,但陈大伟和赵红梅都知道。
    妈这手煎饺的功夫,是跟嫁过来之前在镇食堂掌勺的外婆学的。
    麵皮薄如纸,底壳脆得咯嘣响,一口咬下去汁水直往外冒。
    镇上那几条街,逢年过节谁家不惦记她这一口。
    赵红梅啃著煎饺,觉得已经很好吃了,但仔细一比较,確实不如婆婆做的。
    吃完煎饺,王凤英又拉著两人走到卖凉茶的摊子前。一碗凉茶两分钱,她要了三碗。
    褐色的凉茶装在粗瓷碗里,王凤英端起来先闻了闻,再抿了一小口,含在嘴里品了品。
    甘草放少了,金银花的成色一般,火候也差点意思,后味发涩。
    王凤英把碗放下,指甲在碗沿上轻轻叩了两下。
    她娘家那边祖传一个凉茶方子,用的是十二味草药,熬出来的凉茶入口回甘,清热去火,夏天喝一碗,浑身舒坦。
    小时候她妈在村口摆过凉茶摊,十里八村的人都来喝。
    “妈,您不喝了?”赵红梅见婆婆只喝了一口就不动了。
    “喝完了,走。”王凤英站起身,嘴里没多说,脑子里的算盘珠子已经拨得噼啪响了。
    三个人沿著火车站外的大马路一路往南逛。
    陈大伟和赵红梅的眼睛根本不够使。
    路过一家国营百货商店,橱窗里一台蝴蝶牌缝纫机標价一百五十八块,赵红梅的脚就跟钉在地上似的挪不动了。
    在老家,她做梦都想要一台,能做好多衣服。
    陈大伟的注意力全被马路对面一家个体饭馆吸引了。
    饭馆门口支著个大铁炉子,一个光膀子的胖厨师正顛著大铁锅炒河粉,锅气冲天,香味飘出去老远。
    门口的小黑板上写著菜价——干炒牛河三毛五,叉烧饭四毛。
    “三毛五一盘炒河粉?”陈大伟咂了咂嘴,“咱们那边国营食堂一个肉菜才两毛。”
    “人家这边挣得也多。”王凤英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被工厂辞退时的那股窝囊劲儿,在陈大伟和赵红梅身上已经看不到影子了。
    南方这花花世界晃得人眼花繚乱,到处欣欣向荣,一片蓬勃向上,谁还有心思惦记那个破厂子。
    王凤英的目標很明確,一路走一路看,专盯摊位和铺面。
    到了一处自由市场的入口,王凤英的脚步慢下来了。
    这个自由市场比他们老家的大集大出去三四倍,铁皮棚子底下一排排摊位挤得密密匝匝。卖乾货的、卖布匹的、卖日用品的,什么都有。
    王凤英拉住一个正在收摊的卖咸菜的大婶,操著一口东北味儿的普通话搭话:“大姐,我打外地来的,想问问这市场里头的摊位咋收费?”
    咸菜大婶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操著粤普回道:“你问摊位费啊?市场管理处收的,固定摊位一个月八块钱,临时摊位一天两毛。你要是卖吃食,还得去办个卫生许可。”
    “八块钱一个月……”王凤英在心里盘算。
    她又问了几家摊位的情况。
    卖煎饺包子这类熟食的摊子,在这个市场里有三家,生意都不差。
    一个卖肠粉的大婶跟她嘮了几句,说自己一天好的时候能卖十来块钱的流水。
    十来块钱的流水!
    王凤英心里头那团火一下子就烧起来了。
    从自由市场出来,三个人又在周边转了一圈。
    王凤英把附近几条街的人流量、摊位分布、物价水平全装进了脑子里。
    回到招待所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陈大伟和赵红梅累得往床上一倒就不想动弹。
    王凤英却精神得很,坐在招待所那张吱嘎作响的木椅上,借著窗户外头昏黄的路灯光,在一个小本子上歪歪扭扭地记著什么。
    “妈,您记啥呢?”赵红梅趴在床上,伸脖子看。
    王凤英合上本子,深吸一口气,声音沉稳:“红梅,大伟,妈想好了。咱们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