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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没想过

    草草搓洗了几下身子后,江止又使唤起江箐珂来。
    “给阿兄拿身乾衣服来。”
    江箐珂这几日殷勤得很,闻言,腾地从那简陋的木板床上弹起,从行囊里翻出江止的备换衣物来。
    双手捧著来到浴桶前,却见江止正坐在浴桶里洗裤子。
    裤子不在身上,那就代表水下面……
    江箐珂立马扭头看向別处,將衣服朝江止递了递。
    “衣服在这儿,阿兄快拿去。”
    江止瞥了她一眼,偷偷勾唇坏笑。
    “急什么?”
    “先替阿兄拿著。”
    “这不得等阿兄把裤子洗乾净了,身上的水擦乾净嘛。”
    江箐珂抿唇不接话,头始终若无其事地扭向一旁,东瞧西望地打量著房子,以缓解不好言明的尷尬。
    屋子里静得很,静得一切微弱的声响都会被放大,静得有种微妙的氛围在流淌。
    江箐珂故意发声,在那里自言自语,也不在乎江止搭不搭理她。
    “这房子好旧,看起来有年头了。”
    “窗户纸破成这个样子,也不重新糊一下......”
    一双眼睛不自在地滴溜溜转著,视线从简陋又破旧的桌椅板凳,慢慢上移到房顶,开始数这间小房子里有几根衡梁。
    耳边水声淅淅沥沥的,江止那裤子却是洗个没完。
    等了好一会儿,她便不耐烦起来。
    “一个裤子而已,怎么洗个没完,再洗裤子都要洗破了。”
    “阿兄快点,我手都拿酸了。”
    话落,手上一轻,江止先拿走了裤子。
    “催!催!催!就知道催!”
    “转过去。”
    江箐珂“哦”了一声,紧忙转过身去,挪出几步远,並將剩下的衣服放到茶桌上。
    “衣服放到这里了,阿兄自己来拿。”
    言毕,她便要往床上跑,想赶紧藏到被子里去。
    “等下!”
    江止却又叫住了她。
    “帮阿兄把裤子拿去晾了。”
    江箐珂虽不情不愿,可看在江止愿意陪她回京城的份上,只能乖乖任他差使。
    她背对著江止,手心朝上地伸了过去。
    “裤子给我。”
    手上猛地一沉,拧得半乾的一团轻轻砸进她的掌心里。
    江止收手时,指尖似是无意地滑蹭过她的手背,留下几行温热的湿意。
    自小时候起,两人打打闹闹,这种触碰便没少过,也从未当过事。
    可江箐珂不仅见过猪跑,还吃过猪肉了,现在反倒对这些敏感起来。
    但想著阿兄定是无心之举,便也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將那条白色里裤展开甩了甩,江箐珂开始在屋子里寻找晾掛的地方。
    实在无处可掛,江箐珂便把主意打到了窗户上。
    本也是农户閒置不住的,破旧不说,还甚少搭理。
    窗欞上不用看也知积了不少的灰。
    江箐珂找来抹布,踮起脚跟,直直伸手去擦窗欞的最顶端。
    角度使然,高度限制,擦起来难免有些费力。
    正当她转身要去搬个凳子来时,带有湿气的暖意突然从后背靠近,扭过去的脸险些贴到衣袍大敞下的胸膛。
    江箐珂紧忙回过头来。
    手中的抹布被江止夺去,健壮的手臂自她身侧抬起,自然而然地將她圈进高大宽阔的身影下。
    “没长嘴啊,够不到,不会同阿兄说。”
    江止毫不费力地擦拭著,动作间,江箐珂的头被那胸膛撞得前倾了一下。
    她挪步要到一旁,大手却突然按住她的肩头借力,让人不得动弹。
    江止的气息縈绕在周身,明明再熟悉不过,今日却陌生无比。
    细细想来,这么多年,江箐珂都是把江止当阿兄来看待的。
    从未认真想过阿兄其实也是个男子,是跟夜顏一样会打桩的男子。
    思绪恍惚间,江止已將那裤子平平整整地掛在了窗框上。
    大手落在她头顶,像以往一样,胡乱又宠溺地搓弄了几下。
    “呆愣愣地想什么呢?”
    “快上床睡觉!”
    江止转身而去。
    可那胸膛的温度和坚挺结实的触感,却残留在江箐珂的后背上,让她变得拘谨起来。
    再瞧这屋子,江箐珂便觉得这屋子小得很,小得两个人分开睡都有点挤。
    可看江止那不拘小节的痞子模样,又不觉得有什么。
    对一个能同酒楼老板娘打情骂俏、拍人家屁股的人,还谈什么礼教规矩?
    江箐珂摇了摇头,收起了那莫须有的矫情。
    她动作麻利地爬上床,拽过被子从头到脚蒙个严实。
    熄了灯烛,江止枕著双臂躺在地铺上,盯著黑漆漆的房梁发了会儿呆。
    半晌,他转身侧臥,看向床上那蒙在被子里的人。
    “满满。”
    他轻声唤道。
    “干嘛?”
    含糊不清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
    似是斟酌纠结,过了好半晌,江止才开口。
    他问:“若当初你没爭著嫁东宫,可想过要找什么样的男子当夫君?”
    江箐珂扯开被子露出头。
    她姿势不变,背对著江止,答得直率。
    “从没想过。”
    “那时,每天只知没心没肺地跟在阿兄身后,在军营里跟其他兵將们操练,回到府上跟江箐瑶和张氏对著干,有仗时就出去杀几场,閒来无事时跟阿兄出去找找乐子。”
    “就没想过嫁人的事,也没对谁倾心过,更没想过找什么样的男子当夫君。”
    “即使听江箐瑶同张氏聊过,也只觉得嫁谁都一样。”
    江箐珂卷弄著自己的头髮,饶有兴致地反问江止。
    “阿兄呢,可想过?”
    江止悵然若失地嘆了口气。
    “老子也没想过。”
    “更没想过......你会嫁人离开西延。”
    “总以为,你会跟在阿兄身后一辈子。”
    “竟然忘了你是女子,会长大,会嫁人。”
    江箐珂翻过身来,看向黑暗里那张看不清的脸。
    “人不都这样嘛。”
    “阿兄早晚也是要娶妻生子、成家立业的。”
    “所以,现在开始阿兄就好想想,到底要娶个什么样的女子,等回了西延让父亲找个好媒婆,给你物色个正经人家的好姑娘。”
    江止语气閒適道:“老子早想好了。”
    黑暗里一双眼睛微亮,江箐珂心生好奇。
    “什么样的,快说说看。”
    江止却卖起关子来。
    “等回了西延,就告诉你,老子想娶个什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