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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视死如归

    这些年,他一直都在错误在路上行走?
    皇上衝著容卿举起手臂——
    谢辞渊也很震惊容卿刚刚的那番话,突然看见皇上举起手臂,他的脸色一沉,当即趋步上前,將容卿护在身后。
    “父皇,你要干什么?”
    皇上眉眼一片恍惚,他怔愣地看著太子。
    他看著太子眼里,没有任何的温度。
    那双眼里充斥著的,全是寒冷与黑暗,他看著他,不像是一个儿子在看父亲的目光。
    那种目光,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不含任何感情,有的只是漠然与无情。
    皇上双腿一软,身子趔趄著往后退,鲁亲王连忙伸手,搀扶住了他的手臂。
    “陛下,你没事吧?”
    皇上双目空洞,有些慌乱无神地抓住了鲁亲王的手。
    “朕——朕错了吗?朕不过是想,维持住天家的父子、兄弟间的亲情罢了。朕从出生起,就见到无数皇家父子、兄弟相残的事。朕不想,让自己的骨肉,也走向那样的悲剧,所以朕这些年,一直都在努力平衡,他们的关係。”
    “难道,到头来,是朕错了吗?”
    “朕將太子之位给了他,他身为大晋储君,未来帝王,难道不应该对他的兄弟,家人多多宽容宽恕吗?”
    鲁亲王看了眼容卿,心里著实很是佩服。
    那番话,即使是他,都不一定有胆量说出来。即使有胆量,他也不会分析得那么透彻。
    她到底是谁?
    身为女子,居然拥有这样的心性与格局,居然能说出许多臣子都说不出的话语来!
    鲁亲王很好奇她的身份。
    他暂时將好奇压下来,有机会,他定然会好好问问她。
    现在,他还是先宽慰皇上。
    “陛下。皇家亲情,从来不是靠一个人就能维繫的。景王若是对太子有半分情感,他都不会走到这一步。他不但將自己的路走死了,更是彻底绝了,他与太子的血脉之情。”
    “是他先不仁不义的……他都要拿刀子,割破太子的咽喉,將他置於死地了。怎么还能奢求,太子宽恕他,饶恕他的罪过?太子虽是大晋储君,可他也是一个血肉之躯,他不是普度眾生的菩萨,没有以德报怨的慈悲心肠。如果太子殿下真的任人唯亲,以后大晋,定然会奸佞当道,民不聊生。”
    谢辞渊不愿意在此逗留,他牵著容卿的手,看也不看皇上一眼。
    他语气隨意且淡漠。
    透著一股,什么都不在乎地释怀。
    “这件事的决定权,终究在你手上!你想如何处理就如何处理吧,即使儿臣再不服,也不能违抗一国之君的命令!”
    他不在乎了!
    也不会再浪费时间,在这里与他探討什么公平。
    以前,他还会在父皇身上渴望公平,渴望他能给予一些温情。
    可他求了这么多年,什么都没求到。
    如今,他找到了自己的救赎。
    他再也不需要他了!
    谢辞渊带著容卿离开了。
    他甚至都没等皇上的任何回应。
    皇上悵然若失,怔愣地凝著他们离去的身影。
    他心里突然很难受。
    难受的,几乎有无数双大手,在狠狠的撕扯著他的心臟。
    徐公公踩著时间点,终於將一切的前因后果,都探查了个水落石出。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景王。
    景王陷害谢辞渊的罪证確凿,人证物证皆在。
    魏王完美地脱离了嫌疑,他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受害者。
    徐公公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看著皇上阴沉的脸色,他大著胆子提醒:“如今,宫门口还跪著无数百姓呢。陛下,若是不將此事昭告天下,恐怕——太子殿下的名声不但受损,还会影响朝堂动盪!”
    皇上闭了闭眼。
    他沉吟许久。
    他原本还在犹豫,但想起容卿刚刚说的那些话,以及太子离开时,那副看著满不在乎,却充满失望的模样。
    他心中一疼,终究下了决定,当即让人擬旨。
    就在他盖上玉璽的时候,宫人从外面走进来稟告:“陛下,皇后娘娘在外求见——”
    皇上深吸一口气,想也不想回道:“让人將她送回翊坤宫。”
    他话音还未落下,皇后便已经衝破宫人的拦截,披头散髮只穿著一件中衣,冲入了大殿。
    她双眼通红,哭著匍匐跪在了皇上的面前。
    她紧紧地抱著他的双腿,歇斯底里地哀求。
    “陛下……求您宽恕景儿这一次吧。”
    “他也是一时糊涂,这才做了蠢事。”
    “他少年不更事,他还那么小,求求您再给他一个机会吧!他可是你最喜欢的孩子啊……以前,你时常抱著他,说要让他將来成为一个大將军,让他镇守边疆,守护国土,护卫黎民百姓的。”
    皇上看著这样的皇后,他於心不忍。
    到底是跟了他几十年的人,他也不是铁石心肠。
    他放下了玉璽,將皇后搀扶起来。
    “他犯了这样的大罪,朕身为帝王,不能徇私。”
    “此次若不严惩,无法堵住悠悠眾口,更无法给百姓一个交代。皇后,你身为大晋国母,理应深明大义,维护律法纲常——”
    皇后彻底崩溃,她摇头,揪著皇上的衣袖,哭嚎著。
    “不,臣妾现在不是大晋的皇后。臣妾现在只是一个母亲,皇上,臣妾求你,就当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就饶了景儿这一次吧。”
    “你想要惩戒,让他长记性,臣妾可以为他代劳。”
    “你將臣妾的命拿去。臣妾教子无方,让臣妾为他戴罪可好?”
    皇后说著,推开皇上,从怀里掏出一个簪子,狠狠地扎入自己的胸口。
    她没有任何犹豫,动作快速,快到皇上与其他人都没反应过来。
    一簪子扎下去,她的胸口很快便流淌出鲜红的血。
    她眼里带著视死如归的决绝,衝著皇上悽然一笑。
    “陛下……让臣妾用自己的命,向太子殿下赔罪可好?”
    大片的鲜血,染红了她的雪白的中衣。
    她身子犹如断了翅的蝴蝶,翩然倒下。
    这一幕,刺痛了皇上的眼睛。
    他突然回到了,宋明云死去的那一刻。
    他瞳孔微缩,疾步衝过去,抱起了皇后的身子。
    他衝著徐公公怒吼:“快,快喊太医过来。”
    太医正在內殿为魏王诊治,突然听到皇上的怒吼声,连忙冲了出来。
    无数的鲜血,从皇后的伤口处迸溅而出。
    她的身子轻轻地抽搐著。
    皇上抱著满身是血的,眼底满是痛苦。
    “不,不要离开我。”
    “云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