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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李万年的三重利息说

    慕容嫣然那双勾魂摄魄的凤眸中,此刻写满了纯粹的疑惑。
    “利息?”
    她轻声重复,葱白玉指为李万年续上一杯香茗,不解道:
    “王爷,东瀛不过是偏居一隅的弹丸岛国,贫瘠荒凉,年年征战不休,又能有什么利息可图?”
    在她的认知里,那片土地上除了悍不畏死的武士和矮小凶残的海盗,便再无他物,完全是块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
    李万年端起茶杯,吹开裊裊热气,深邃的眸光仿佛穿透了书房的墙壁,望向了遥远的东方海洋。
    “嫣然,你看事情,不能只看表面。”
    他呷了一口茶,声音平淡却带著一种洞穿歷史的深沉,
    “东瀛贫瘠,是相对我中原的富庶而言。他们的土地確实不適合大规模耕种,但这片看似贫瘠的岛屿之下,却埋藏著让世人疯狂的宝藏。”
    慕容嫣然的睫毛轻颤,她知道,王爷又要说出一些顛覆她认知的东西了。
    “宝藏?”
    “对,宝藏。”李万年放下茶杯,伸出两根手指,“两样东西,黄金和白银。”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
    “据我所知,东瀛列岛之上,坐拥著数座储量惊人的金银矿脉。”
    “其中一座名为『佐渡』的金山,其黄金储量之丰,足以让任何一个王朝的国库为之疯狂。”
    “还有一座名为『石见』的银山,其白银產量,在未来足以影响整个天下的货幣流通。”
    慕容嫣然彻底被镇住了。
    她身为锦衣卫指挥使,执掌天下情报,却从未听闻过这等秘闻。
    在她和其他所有人的观念里,財富来自於土地、人口和贸易,而李万年却直指地下的矿藏。
    “这……王爷是如何得知的?”她忍不住问道,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
    “一本海外古籍罢了。”
    李万年隨口带过,他总不能说是红顏技能树掉落的知识和后世的歷史常识相互印证下的產物。
    他看著慕容嫣然震惊的模样,微微一笑,继续拋出重磅炸弹:
    “金银,只是其一。”
    “东瀛还盛產铜矿,质量上乘。”
    “我神机营铸造火炮,还有日后的各种造物,都需要海量的铜。”
    “与其从中原各地辛辛苦苦的开採,为何不直接从东瀛取用?”
    “这便是我要收的第一重利息,矿產资源!”
    慕容嫣然的呼吸已经有些急促。
    她感觉自己面前的男人,其眼光已经超越了爭霸天下的范畴,而是站在了一个更高的维度,俯瞰著整个世界。
    “那……第二重呢?”
    “第二重,是港口与跳板。”
    李万年的手指在舆图上,从东海郡划过,稳稳地落在了东瀛列岛上:
    “我们的舰队,如今已是东海霸主。”
    “但大海何其广阔?往东是何处?往南又是何方?我们不能永远只在家门口打转。”
    “东瀛的港口,可以作为我们远洋舰队的补给站、维修厂,更是我们海军的天然训练场。”
    “让我们的水师將士,在真正的远洋风浪中,与那些凶残的东瀛武士交手,磨礪出真正的百战精锐。”
    “未来,当我们的舰队要探索更遥远的海域时,东瀛,便是我们踏向未知世界的第一块跳板!”
    “这,便是第二重利息!”
    李万年站起身,走到舆图前,目光灼灼。
    “而第三重利息,也是最重要的一重,便是人!”
    “东瀛人口虽不及我中原,却也有千万之眾。”
    “他们好勇斗狠,服从性强,是天生的兵源和劳动力。”
    “渡边纯一的『东瀛偽军』只是一个开始。”
    “未来,我需要更多的东瀛人,去为我挖矿,去为我充当远洋舰队的炮灰,去为我做那些最危险、最辛苦的活计。”
    “我要將东瀛,变成我们势力的血库、钱袋和马前卒!”
    “用他们的资源和人命,来供养我们的发展,减少我们自己子民的伤亡。”
    “这,才是真正的长久之计!”
    一番话说完,书房內寂静无声。
    慕容嫣然呆呆地看著李万年的背影,那原本只是觉得伟岸的身影,此刻在她眼中,竟如神明般高不可攀。
    原来,在所有人还著眼於中原的乱局,还在为一城一地的得失而勾心斗角时,王爷的目光,早已投向了更为广阔的汪洋大海。
    他不仅仅是要当一个割据一方的王,甚至不只是要当这天下的皇帝。
    他要建立的,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海上帝国!
    就在慕容嫣然心神激盪,久久不能平静之际,门外响起了亲卫恭敬的稟报声。
    “启稟王爷,屯田都司副使李虎,已在府外等候,说是有要事求见。”
    李万年闻言,从那宏大的战略构想中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呵,这小子竟然现在就来了,让他进来吧。”
    他传信,勉励了一番李虎,又说了一下自己对未来的计划。
    並让他带著东莱郡土豆试种的成果,来沧州一趟,有些更重要的事情,要当面交给他。
    没想到,这小子动作这么快,现在就已经到了。
    ——
    门被推开,一道身影快步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李虎。
    他比几个月前见到时更黑了,也更瘦了,但整个人的精气神却更加截然不同了。
    原本还带著一丝少年人的稚嫩和拘谨,此刻却腰杆笔直,眼神坚毅,行走间虎虎生风,儼然已有了几分干练官员的模样。
    “侄孙李虎,拜见三爷爷!”
    李虎进门看到李万年,没有丝毫犹豫,“噗通”一声双膝跪地,行了一个结结实实的大礼。
    “起来说话。”李万年亲自上前將他扶起,温和地笑道:“一路从东莱郡赶来,辛苦了。”
    “为三爷爷办事,不辛苦!”
    李虎的声音洪亮而激动,他看著眼前这位既是亲人又是君主的男人,眼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东莱郡那边,事情都处理妥当了?”李万年拉著他坐下,慕容嫣然则適时地为李虎也倒上了一杯热茶。
    “回三爷爷,都妥当了!”
    李虎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一本厚厚的册子,双手奉上,
    “这是东莱郡百亩土豆试种的详细记录。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分了十块地,用了不同的土质和法子。”
    “收成最好的沙土地,亩產达到了三千二百斤!最差的盐碱地改良田,也有近一千一百斤的收成!”
    说到这里,饶是李虎已经演练过许多遍,声音依旧忍不住的颤抖。
    这个数字,实在是太嚇人了!
    李万年接过册子,隨意翻了几页,满意地点了点头。
    上面不仅有產量数据,还有详细的生长周期、病虫害记录、以及不同烹飪方法的口感对比,做得极为详尽用心。
    “做得不错。”李万年毫不吝嗇自己的夸奖,“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得到李万年的肯定,李虎激动得脸都涨红了,比吃了一大碗红烧肉还要高兴。
    “这都是三爷爷指导有方!”
    李万年笑著道:
    “你小子少给我拍这种马屁。”
    “功是功,过是过。你李虎有功,我自然要赏。”
    李万年说著,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不过,赏赐之前,我还有一个更重要,也更艰难的任务要交给你。”
    李虎闻言,立刻站直了身体,沉声道:“请三爷爷吩咐,李虎万死不辞!”
    李万年看著他,缓缓说道:
    “土豆试种成功,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我要在整个沧州七郡,全面推广种植。”
    ”我要让这神物,在明年秋收之前,彻底解决我治下所有百姓的温饱问题!”
    李虎瞪大了眼睛,眼中难掩激动。
    哪怕三爷爷在之前的书信里已经提过了,可听到他当面说著话,还是让李虎有种如梦似幻的感觉。
    毕竟在沧州七郡全面推广可不是东莱郡那一百亩试验田的小打小闹。
    而是涉及数百万百姓、千万亩良田的浩大工程!
    “怎么?怕了?”李万年看著他。
    “不怕!”李虎猛地挺起胸膛,“只是……此事干係重大,侄孙怕自己年轻,经验不足,耽误了三爷爷的大事!”
    “我信你。”
    李万年语气平淡,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为了確保此事万无一失,我决定,即日起,成立一个全新的衙门,名为『农务司』!”
    “此司,不归六部管辖,直接对我负责。”
    “其职权,便是统管沧州七郡所有与农事相关的事务。”
    “包括推广新作物、改良农具、兴修水利、培养农技人才等等。”
    李万年每说一句,李虎的心跳便加快一分。
    一个全新的、直接对王爷负责的衙门!
    这是何等的权柄和信任!
    “我任命你,李虎,为农务司第一任主官,授『司正』一职,官居正五品!”
    李万年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的屯田都司副使之职,依旧保留。”
    “正……正五品?”李虎彻底懵了。
    他今年才二十出头,寸功未立,只是种了几个月的地,竟然一步登天,成了正五品的朝廷大员?
    这简直比话本里的故事还要离奇!
    “三爷爷,这……这万万不可!侄孙何德何能……”
    “我说你行,你就行!”
    李万年打断他,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李虎,我给你这个位置,不是因为你是我侄孙,而是因为你是唯一一个全程参与土豆种植,並且將其视为身家性命的人!这件事,只有交给你,我才放心!”
    他站起身,走到李虎面前,双手按住他的肩膀,沉声道:
    “这个任务,比领兵打仗还要重要!”
    “军队打胜仗,是为了开疆拓土,扬我军威。”
    “而你推广土豆,是为了让我治下的千万百姓,从此不再挨饿!”
    “这是天大的功德!”
    “我不需要你有多高的学问,也不需要你有多深的城府。”
    “我只要你记住两点:第一,绝对的忠诚!第二,把这件事,当成你自己的命来办!”
    李万年的话,如黄钟大吕,重重地敲在李虎的心上。
    他眼中的惶恐和不安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点燃的火焰和沉甸甸的责任感。
    “侄孙……领命!”
    李虎再次跪下,这一次,他的声音无比坚定,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李虎在此立誓,若不能在沧州七郡推行土豆,让百姓吃饱饭,愿提头来见!”
    “好!”
    李万年满意地点头,
    “明日一早,我会召集沧州七郡所有郡守、县令及主要官员议事。”
    “届时,我会当眾宣布你的任命。你,做好准备。”
    李虎紧紧握著令牌,重重地点了点头。
    ……
    沧州王府,议事大厅。
    往日里能容纳数百人的宽敞大厅,今日却显得有些拥挤。
    沧州下辖七郡,各郡太守、郡丞、郡尉,以及各重要县城的县令,凡是叫得上名號的官员,此刻尽数匯聚於此。
    眾人皆是神色凝重,交头接耳,低声议论。
    王爷哪会召集他们这么多人来?
    如今突然召集如此规模的会议,必然是有天大的事情要宣布。
    “周兄,可知王爷此番召我等前来,所为何事?”天水郡太守压低声音,向身旁的东莱郡太守周康问道。
    周康闻言只是捋了捋鬍鬚,微笑道:
    “王爷心思,我等岂能揣测?安心等著便是,总之,定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他这番话说了等於没说,引得旁边几位同僚暗暗撇嘴。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之际,大厅外传来亲卫洪亮的通报声。
    “王爷到——!”
    瞬间,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所有官员齐刷刷地转身,面向门口,躬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半点杂音。
    “恭迎王爷!”
    山呼海啸般的问候声中,李万年身著一袭玄色王袍,龙行虎步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著李二牛、王青山、陈平、周胜等一眾核心人手,以及一个面容坚毅、身姿挺拔的年轻人——李虎。
    李万年径直走到主位坐下,目光如电,缓缓扫过下方站立的数十名官员。
    大厅內的气氛,瞬间变得无比压抑。所有官员都屏住了呼吸,感受著那扑面而来的无上威严。
    “都坐吧。”李万年淡淡开口。
    “谢王爷!”眾人这才敢落座,一个个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
    “今日召集诸位前来,只为宣布一件事。”
    李万年没有半句废话,开门见山,
    “一件关乎我沧州七郡,数百万军民生死存亡,关乎我等基业能否万世永固的头等大事!”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连呼吸都放轻了。
    李万年目光一转,看向身旁的李虎,沉声道:“李虎,上前来。”
    李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紧张,迈步走到大厅中央。
    面对著数十位官阶、资歷都远超於他的封疆大吏,李虎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但他依旧挺直了脊樑。
    “诸位或许对他很陌生。”李万年介绍道,“他叫李虎,此前乃是东莱郡屯田都司的一名副使。”
    此言一出,不少不知李虎身世的官员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轻视和不解。
    一个区区屯田司的副使?
    还只是东莱郡的?
    芝麻小官而已,王爷为何要在如此重要的场合,將他隆重介绍?
    李万年將眾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却毫不在意。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提高:
    “就在不久前,本王得到一神物,此物名为『土豆』,不择地力,耐寒耐旱,最关键的是,其亩產,可高达三千斤!”
    “轰——!”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议事大厅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亩產三千斤?!”
    “王爷不是在说笑吧?自古以来,何曾听闻有亩產过千斤的作物?”
    “三千斤……这,这怎么可能!便是把地里的土都算上,怕是也凑不够这个数啊!”
    质疑声、惊呼声、议论声此起彼伏。
    在座的都是地方官,对农事多少也是清楚的。
    最好的水田,风调雨顺之年,亩產三石,也就是四百斤上下,便已经是天大的丰收。
    三千斤,这个数字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像极限,听起来就像是天方夜谭!
    唯有周康父子等少数知情者,稳坐泰山,脸上带著一丝瞭然的笑意。
    “肃静!”
    李二牛暴喝一声,一股冰冷的杀伐之气瞬间笼罩全场。
    大厅內再次恢復了安静,但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
    “本王知道你们不信。”李万年面色不变,“李虎,把你在东莱郡试种的成果,念给他们听!”
    “是!”李虎朗声应道。
    从怀中掏出那本记录详实的册子,大声念道:
    “东莱郡试验田,共计百亩。”
    “其中,上等沙壤土,亩產三千二百一十七斤!”
    “中等黏土,亩產两千三百四十五斤!”
    “盐碱改良地,亩產一千一百零二斤!百亩平均亩產,两千四百二十三斤!”
    数字,是最有力的证据。
    当这一连串精確到个位数的產量被念出来后,整个大厅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官员都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
    如果说“三千斤”只是一个模糊的概念。
    那么这精確到斤的详细数据,和那令人瞠目结舌的平均亩產,则像是一柄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他们的心上。
    河间郡太守,一位年过半百的老臣,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声音发抖地问道:“王……王爷,此言……当真?”
    “本王,从不说笑。”李万年语气淡漠,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隨即下令,让亲卫將早已准备好的,刚从东莱郡运来的几大筐土豆,抬进了大厅。
    听到王爷亲口保证,在看到被抬进来的新奇作物,官员们再无怀疑。
    震撼过后,便是狂喜!
    他们都是治理地方的官员,深知粮食意味著什么。
    粮食,意味著人口,意味著稳定,意味著一切!
    有了这等神物,什么天灾人祸,什么流民四起,都將成为过去式!
    “天佑我沧州!天佑王爷啊!”
    一名县令激动得老泪纵横,当场便跪了下来。
    其余人也纷纷起身,躬身行礼,言语间充满了激动与敬畏。
    李万年抬手虚按,待眾人情绪稍稍平復,才继续说道:
    “神物虽好,若不能种进地里,让百姓填饱肚子,那也只是一堆无用的泥疙瘩。”
    “因此,本王决定,成立『农务司』,由李虎担任司正,全权负责土豆在沧州七郡的推广事宜!”
    “同时,本王命令!”
    李万年站起身,声音陡然变得威严无比,
    “自今日起,土豆种植,乃我沧州天字第一號政令!各郡、各县,必须將此事列为头等大事!”
    “凡推广有力、成绩卓著者,本王不吝封赏!凡阳奉阴违、怠慢差事者,休怪本王无情!”
    “本王还会颁布新的法令:凡是主动种植土豆的农户,所种田地,三年之內,免除一切税赋!”
    “並且,每多种一亩,官府额外奖励一百文钱!”
    “农务司会为所有农户,免费提供种子和技术指导!”
    一系列雷霆万钧的命令和史无前例的优惠政策,让所有官员再次感受到了李万年那说一不二的铁腕风格。
    他不仅仅是画了一个大饼,更是將刀和蜜糖,一同摆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听明白了吗?”李万年最后问道。
    “臣等,遵命!”
    ——
    政令已经下达,蜜糖已经给出,但李万年深知,任何一项顛覆性的改革,都不可能一帆风顺。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下方,官员们大多面露激动与振奋,但也有少数人,眼中闪烁著思索与忧虑。
    李万年要的不是盲目的遵从,而是绝对的执行。
    “诸位,对此事,可还有疑虑?”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大厅內一片寂静。
    谁敢有疑虑?王爷的决定,就是金科玉律。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了起来。
    “启稟王爷,臣……有一惑。”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站起身的是江陵县的县令,刘成。
    此人以学问和资歷自傲,平日里便有些迂腐,此刻竟敢在王爷面前“唱反调”,让不少同僚都为他捏了一把冷汗。
    李万年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地说道:“说。”
    刘成躬身一礼,姿態倒是做得很足:
    “王爷,推广神物,利国利民,此乃天大的好事,臣等自当全力以赴。”
    “只是……这土豆毕竟是新作物,百姓愚昧,未必肯信。”
    “若他们不愿种植,我等总不能拿著刀逼著他们去种吧?”
    “这岂不是与王爷爱民如子的初衷相悖?”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既表达了对政策的担忧,又暗暗拍了李万年一记马屁,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
    不少官员听了,也暗暗点头。
    確实,老百姓是最守旧的。
    让他们放弃种了几辈子的麦子和粟米,去种一个从未见过的“泥疙瘩”,这难度可不小。
    李万年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嘴角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意。
    他看向刘成:“刘县令,你这个问题,问得很好。”
    刘成心中一喜,以为自己的“远见”得到了王爷的赏识,刚想谦逊几句,却听李万年话锋一转。
    “这说明,你根本没有用心去听本王刚才说的话!”
    李万年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腊月的寒风,让刘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本王刚才说了什么?”
    李万年盯著他,一字一句地问道,
    “凡主动种植土豆的农户,所种田地,三年免税!每多种一亩,官府奖励一百文钱!农务司免费提供种子和技术指导!”
    “你告诉我,天底下,有哪个农民,会拒绝这样的好事?”
    “他们是愚昧,但他们不傻!他们比谁都清楚,什么能让他们填饱肚子,什么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李万年的声音在大厅中迴荡,振聋发聵。
    “你所谓的『百姓不愿』,不过是你自己懒政、怠政的藉口!”
    “是你根本没想过如何去发动百姓,如何去宣传动员,只想著坐在县衙里,等著政绩从天上掉下来!”
    “你担心百姓不信,为何不想著,在县衙门口,支起大锅,將这土豆煮熟了,请百姓们亲自尝一尝?”
    “你担心百姓不会种,为何不想著,组织里正、甲长,由农务司派下的技术官员统一培训,再让他们手把手地去教?”
    李万年每问一句,刘成的脸色便苍白一分。
    到最后,他已经汗流浹背,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本王给你们的,是蜜糖,也是利刃!”
    李万年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冰冷,
    “愿意跟著本王,为百姓谋福祉的,本王不吝赏赐,让他加官进爵!想在这里尸位素餐,阳奉阴违的,本王也绝不手软!”
    他看向已经面无人色的刘成,冷冷道:
    “刘成,本王给你一个机会。”
    “三个月內,你平陵县的土豆种植面积,若不能达到全县耕地的三成以上,你就自己脱了这身官服,滚回老家去吧!”
    刘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声求饶:
    “王爷饶命!臣……臣知错了!臣一定竭尽全力,完成任务!”
    李万年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目光转向其他人:“诸位,还有谁有『惑』吗?”
    大厅內,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李万年这雷霆万钧的手段给震慑住了。
    他们这才深刻地明白,这位王爷的“仁慈”,是建立在绝对的权威和不容置疑的执行力之上的。
    他给你指明了一条康庄大道,你若是不走,甚至敢挡路,那等待你的,就只有雷霆之怒。
    “很好。”李万年满意地点头。
    立威的目的已经达到。
    他缓和了语气,说道:
    “此事,由农务司总领,王青山,你从守备军中,抽调五千识字的锐士,组建『政令推行营』,由陈平统辖。”
    “配合农务司,深入各县各村,確保政令畅通无阻。”
    王青山与陈平立刻出列领命。
    一文一武,一个铁腕,一个怀柔,再加上李虎这个专业的执行者,李万年为土豆的推广,上了三道保险。
    “此外,周胜。”
    “臣在!”
    “你负责宣传。”
    “给我调动沧州城所有的说书先生、戏班子,给我编!”
    “把这土豆的来歷,给我编成神仙託梦、天降祥瑞!”
    “把它的好处,给我编成朗朗上口的歌谣,让三岁小儿都能传唱!”
    “我要在半个月之內,让『土豆』这两个字,响彻沧州七郡的每一个角落!”
    周胜心里好笑,別人都是下面给上面编祥瑞,结果到了王爷这里,却是上面给下面的百姓编祥瑞。
    心中虽这般想,但周胜一脸郑重的躬身道:“臣,遵命!”
    一整套组合拳打下来,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在座的官员们,此刻心中再无半点疑虑,只剩下深深的震撼和敬畏。
    跟著这样的主公,何愁大事不成?
    会议结束,官员们鱼贯而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复杂的神情。
    有激动,有忐忑,更有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的振奋。
    而那个叫刘成的县令,则是被人搀扶著出去的,他走出王府大门,被冷风一吹,才发现自己的官袍,早已被冷汗湿透。
    他抬头看了一眼王府那威严的牌匾,打了个哆嗦,再也不敢有半点怠慢之心。
    ——
    散会之后,李万年將李虎单独留了下来。
    偌大的议事厅內,只剩下他们叔侄二人。
    “感觉如何?”李万年看著还有些紧张的李虎,笑著问道。
    李虎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三爷爷,您……您刚才可嚇死我了。”
    “我真怕那些大人,把我给生吞了。”
    李万年拍了拍他的肩膀:“怕就对了。”
    “你现在是农务司司正,正五品的朝廷大员,以后要跟这些人打交道的时候多著呢。”
    “今天,我是在帮你立威。”
    “没有我给你撑腰,你这个毛头小子,別说推广土豆,怕是连郡守的面都见不到。”
    李虎重重地点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三爷爷看似严厉,实则用心良苦。
    刚才在大堂上的每一步,都是在为他这个新成立的农务司铺路。
    李万年语重心长地说道:
    “你记住,从今天起,你代表的不是你自己,而是我,是王府的意志。”
    “你的腰杆要挺直,胆子要放大!同时心也要放细!”
    “钱粮、人手,我都会给你配齐,王青山和陈平的『政令推行营』会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谁敢不配合,你就直接上报,我来收拾他!”
    “但是,”
    李万年话锋一转,
    “权力越大,责任越大。”
    “我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你,你若是办砸了,我也绝不姑息!”
    “这就是我说的,功是功,过是过。”
    “不会因为你是我的侄孙,就有所姑息。”
    “侄孙明白!”李虎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定不负三爷爷所託!”
    李万年挥了挥手:“好,去吧。”
    “农务司的衙门,我已经让周胜给你准备好了,就在州府衙门旁边。”
    “人手,你可以从东莱郡带一些信得过的老人过来,也可以在沧州自行招募。”
    “总之,三天后,我要看到你农务司的牌子,正式掛起来!”
    李虎再次行了一个大礼,转身大步离去。
    他的背影,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干劲和决心。
    看著李虎离去,李万年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这颗帝国的种子,他已经亲手种下。
    接下来,就看它能在这片土地上,生发出怎样茁壮的根系了。
    ……
    三天后,沧州州府衙门旁,一座崭新的衙门正式掛牌。
    “农务司”三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引得过往百姓纷纷侧目。
    李虎身著崭新的五品官服,站在衙门口,心中感慨万千。
    在他的身后,站著数十名从东莱郡紧急调来的,参与过土豆试种的农户和吏员。
    他们將成为农务司的第一批骨干,被派往沧州七郡,负责技术指导。
    衙门內,陈平早已带著“政令推行营”的五千名识字锐士在等候。
    这些士兵,脱下了军甲,换上了统一的青色吏服,但身上那股令行禁止的军人气质,却丝毫未减。
    “李司正,”陈平笑著拱手,“五千推行官,已全员到齐,隨时听候调遣!”
    “有劳陈將军了。”李虎不敢托大,连忙还礼。
    他知道,眼前这位看似温和的陈將军,手段可一点都不“怀柔”。
    这五千人,与其说是“推行官”,不如说是王爷插向地方的五千把尖刀。
    很快,第一批土豆种子,在守备军的护送下,运抵了农务司的仓库。
    李虎亲自开仓验货,看著那堆积如山的“金疙瘩”,他的眼睛都在放光。
    他当即下达了第一道命令。
    “传我命令!以郡为单位,分发种子!河间郡,五万斤!天水郡,五万斤……”
    “所有推行官,两人一组,携带王爷手令、农务司公文以及土豆样品,即刻奔赴各县!”
    “务必在十日之內,將种子发放到位,並完成第一批种植户的登记!”
    “是!”
    五千名推行官齐声应喝,声震四野。
    隨即,一支支由推行官、技术员和运送种子的车队组成的队伍,从沧州城出发,如同一道道洪流,涌向了沧州七郡的广袤田野。
    一场史无前例的农业革命,就此拉开了序幕。
    然而,正如李万年所料,推行的过程並非一帆风顺。
    在远离沧州城的偏远县乡,王威被距离所削弱,旧有的观念和势力,依旧根深蒂固。
    河间郡,清河县,牛家村。
    两名年轻的推行官,被一群村民围在村口,寸步难行。
    “什么土豆?俺们没听过!”
    一个满脸褶子,拄著拐杖的老者,是牛家村的族长。
    他眯著眼睛,一脸不信任地看著推行官:
    “俺们祖祖辈辈都种麦子,凭啥要种你们这劳什子玩意儿?”
    “老丈,这是王爷的命令,而且种这个,三年不交税,官府还给补贴!”推行官耐心地解释道。
    “王爷在沧州城,离俺们这儿远著呢!俺们只认这土地爷!”
    族长老神在在地说道,
    “再说了,谁知道你们是不是耍我们玩的骗子?万一这玩意儿有毒,吃死了人,谁负责?”
    “就是!俺们不种!”
    “快滚出俺们村!”
    村民们跟著起鬨,情绪激动。
    两位推行官急得满头大汗,他们拿出土豆样品,说得口乾舌燥,可村民们就是油盐不进。
    眼看局面就要失控,一名推行官咬了咬牙,从怀中掏出一支红色的信號火箭,拉开了引线。
    “咻——!”
    一道刺耳的尖啸声划破天际,在牛家村的上空炸开一团绚烂的火花。
    村里的族长和村民们都嚇了一跳,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村外的土路上,便传来了一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
    尘土飞扬中,一队身著青色吏服,腰挎长刀的士兵,正迈著整齐的步伐,向村口大步走来。
    为首的,正是“政令推行营”的一名百夫长。
    看著那杀气腾腾的队伍,牛家村的村民们瞬间没了声音,一个个脸色发白,手足无措。
    那名百夫长走到村口,看了一眼被围困的推行官,又扫了一眼噤若寒蝉的村民,最后目光落在了族长的身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拔出了腰间的长刀。
    “噌——!”
    雪亮的刀光,在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族长双腿一软,手中的拐杖“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冰冷的刀锋,映照出族长那张布满惊恐的脸。
    他身后的村民们更是嚇得大气都不敢出,几个胆小的已经开始发抖。
    他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平日里见到县衙的衙役都得绕著走,更何况是这些一看就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军爷。
    百夫长手持长刀,却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用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冷冷地盯著族长。
    那名年轻的推行官见状,知道火候到了,连忙上前一步,对著族长和村民们朗声说道:
    “乡亲们,我们是奉东海王之命,来给大家送活路的,不是来结仇的!”
    他指了指身后的百夫长和士兵们,说道:
    “王爷有令,推广神物,乃天字第一號政令。”
    “这些人,是『政令推行营』的官兵,负责確保王爷的政令能够顺利推行。”
    “谁敢阻挠,便是与王爷为敌,以谋逆论处!”
    “谋逆”两个字,如同两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个村民的心上。
    他们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一辈子最怕的就是和“官”字沾边,更別提“谋逆”这种诛九族的大罪了。
    族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推行官见状,语气缓和下来,换上了一副笑脸:
    “当然,王爷仁慈,知道大家有顾虑。”
    “你们怕这东西有毒,怕种了没收成,这都情有可原。”
    说著,他从带来的筐子里,拿出了几个大小匀称的土豆。
    “这样吧,咱们眼见为实,口说为虚。”
    “今天,我们就在这村口,把这『土豆』做熟了,我第一个吃!大傢伙儿都看著,看看它到底是不是神物!”
    他转向百夫长,拱了拱手:“还请长官行个方便,借个火,架口锅。”
    百夫长点了点头,收刀入鞘,对著身后的士兵一挥手。
    很快,士兵们便行动起来。
    他们动作麻利,分工明確,有人捡柴,有人挖灶,有人从车上搬下一口行军大锅。
    不一会儿,就在村口空地上,搭起了一个简易的灶台。
    这一幕,又让村民们看傻了眼。
    这些官兵,纪律严明,令行禁止,一看就是百战精锐。
    推行官则亲自上阵,他將土豆洗净,一部分连皮扔进锅里加水煮,另一部分则切成块,用隨身携带的一点点油脂,放在锅里干煎。
    很快,一股奇异的香气,便从锅里飘了出来。
    那是一种混合了土豆芬芳和淀粉焦化的独特香味,对於这些平日里只能闻到粗粮糠味的村民来说,简直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不少村民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伸长了脖子往锅里瞧。
    “咕嘟咕嘟……”
    锅里的水开了,煮熟的土豆香气愈发浓郁。
    推行官用木棍捞出一个滚烫的土豆,在冷水里过了下,吹了吹气,当著所有人的面,剥开焦黄的外皮,露出了里面金黄绵软的內芯。
    他毫不犹豫地咬了一大口。
    “唔……香!真香!”他含糊不清地讚嘆著,脸上露出享受的表情。
    那软糯的口感,清甜的滋味,让他这个吃过无数次的人,都忍不住食指大动。
    他三两口吃完一个,又拿起一块煎得两面金黄的土豆块,放进嘴里。
    “咔嚓”一声,外皮酥脆,內里绵沙,油脂的香气和土豆本身的香味完美结合,更是让人慾罢不能。
    “老丈,”他把一块煎好的土豆递到已经看呆了的族长面前,“您尝尝?”
    族长犹豫了一下,看著推行官吃完后安然无恙,又闻著那诱人的香气,肚子不爭气地叫了一声。
    他颤颤巍巍地接过土豆块,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瞬间,他的眼睛就瞪圆了!
    好吃!
    太好吃了!
    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形象,狼吞虎咽地將剩下的土豆块塞进嘴里,甚至连手指上沾的油星都舔得乾乾净净。
    “这……这东西,真能吃?还这么好吃?”他咂巴著嘴,意犹未尽地问道。
    “当然能吃!”推行官笑道,“不但能吃,而且一个就能顶半碗饭!管饱!”
    说著,他让同伴將煮好的一锅土豆,分给在场的村民们品尝。
    村民们一开始还有些犹豫,但看到族长都吃了,便也壮著胆子上前,一人领了一个。
    当那温热软糯的土豆入口,所有疑虑、所有牴触,都在瞬间烟消云散。
    “天爷!这泥疙瘩竟然比白面饃饃还好吃!”
    “俺吃了一个,这肚子就感觉饱了七八分了!”
    “这要是能种出来,產量真有那么大,以后还怕啥灾年啊!”
    村民们的脸上,露出了发自內心的笑容和渴望。
    那名推行官趁热打铁,大声宣布:
    “乡亲们,王爷说了,只要愿意种的,现在就来登记!官府免费发种子,还教你们怎么种!”
    “头三年,收多少都是你们自己的,一粒税都不用交!每种一亩,还倒找给你们一百文钱!”
    “轰!”
    人群彻底沸腾了!
    “俺种!俺家五亩地,全种这个!”
    “俺也种!官爷,给俺登记上!”
    “还有俺!俺家那几亩薄田,正好拿来试试!”
    刚才还激烈反对的村民们,此刻爭先恐后地挤到推行官面前,生怕自己落后了。
    他们是不知道这东西的收成是多少,但是,免三年税啊!
    当官的巴不得多收税了,怎么可能干这种不划算的买卖。
    这东西,肯定有搞头。
    而且,味道还真不孬嘞!
    之前还一脸威严的族长,此刻也挤在人群里,陪著笑脸对推行官说:
    “官爷,官爷,您看……刚才都是误会,误会……俺们村,一定全力支持王爷的政令!”
    看著这前后反差巨大的一幕,两位年轻的推行官相视一笑。
    他们知道,王爷的办法,奏效了!
    没有什么,比让百姓亲口尝到甜头,比软硬兼施更具说服力。
    百夫长默默地看著这一切,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微笑。
    他挥了挥手,带著士兵们悄然后退,隱入远处的尘土中。
    他们的任务,是拔刀。
    但最好的威慑,就是让这把刀,永远不必真正出鞘。
    相似的一幕,在沧州七郡的各个角落不断上演。
    “政令推行营”的雷霆手段,与农务司技术官员的怀柔示范,恩威並施,双管齐下,迅速扫清了土豆推广道路上的一切障碍。
    短短一个月內,沧州七郡的田野间,便多出了一片片生机勃勃的绿色。
    那破土而出的,不仅仅是土豆的嫩芽,更是李万年治下,数百万百姓未来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