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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甄嬛传安陵容8

    一个卑贱的县令之女都能爬上龙床,得了贵人位份,锦衣玉食,前呼后拥。
    那她浣碧呢?
    论容貌,她不比安陵容差,论心机手段,她自认更胜一筹。
    论家世……她可是甄家的女儿,安陵容能靠著狐媚手段上位,她为什么不行?
    这个念头一旦破土,便如带毒的藤蔓死死缠紧了她的心。
    安陵容下药时埋下的那点精神暗示,日日滋养著她心底的不甘与愤恨,將它们催生成难以遏制的野望。
    浣碧盯著镜中自己依旧红肿的嘴唇,目光却灼热起来。
    若她能有机会,好好打扮,接近皇上……以她的聪慧和懂得察言观色,未必不能……
    “浣碧,你又在发什么呆?”
    佩儿端著药碗进来,语气里满是不耐,同样都是侍候人的丫鬟,她自认做得比浣碧强多了。
    可菀常在却总是区別对待,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浣碧不是菀常在带进来的丫鬟,而是她妹妹呢。
    “小主的药好了,赶紧送进去。
    我得再去寻一趟温太医,这药喝了几副,怎么反倒咳得更厉害了?
    小主也是,都劝她另寻其他太医看看,她就非认准了温太医。
    要我说,这温太医的医术也就那样,哎呀,你赶紧的把药接过去。”
    浣碧猛地回神,匆匆应声接过药碗。
    走向內室的脚步依旧,心中那疯狂的念头却再难压制。
    安陵容可以,她为什么不行?
    这深宫,或许本就不止一条路。
    ......
    风暴中心的安陵容,正恭恭敬敬地跪谢皇恩。
    送走亲自来送赏赐的苏培盛,安陵容抚了抚尚且平坦的小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唯有自己知晓的笑意。
    她如今要做的,便是儘快晋位。
    至於会不会惹人眼红、招来嫉恨?
    她心中一片冷然,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里,弱便是原罪。
    任你再如何低调隱忍,只要位份低微、无宠无势,便如同砧板上的鱼肉,谁都能来踩上一脚、分一杯羹。
    昔日原主那般小心翼翼,不也落得悽惨收场?
    低调,从来不是护身符,反而是催命符。
    只有位份、恩宠、子嗣,才是实实在在的甲冑与利刃。
    如今她既已承宠,又暗中服下了生子丹,龙裔在腹不过是早晚之事。
    她必须趁著这份新鲜恩宠与即將到来的喜讯,儘快向上攀爬。
    常在的位份太低,行事多有不便,护不住自己,更护不住即將到来的孩子。
    华妃的嫉恨、皇后的算计、其他嬪妃的冷眼……这些都在预料之中。
    可那又如何?
    难道为了不惹眼,就要一直做个任人拿捏的小常在,连自己的孩子都护不周全么?
    风险与机遇从来並存。
    她既要这份泼天的恩宠与潜在的子嗣,便早有承担隨之而来明枪暗箭的觉悟。
    安陵容对著镜中那张温婉柔顺的脸,轻轻勾了勾唇角。
    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狠厉。
    该爭的,一步也不能让。该抢的,一刻也不能等。
    这后宫,本就不是让胆小之人存活的地方。
    她也不是什么吃斋念佛的善男信女,今生披上这副柔弱皮囊,並不代表她的刀就钝了。
    谁敢把爪子伸到她面前,伸向她的位份、她的恩宠、她將来的孩子,那就剁了。
    乾净利落,不留后患。
    仁慈与忍让,在这地方是最无用的东西。
    原主的前世便是血淋淋的教训,她没兴趣重蹈覆辙。
    安陵容抚了抚腕上冰凉的玉鐲,那是昨日胤禛新赏的。
    触感温润,却压不住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寒芒。
    扮猪吃老虎,可以。
    但若有人真把她当成了能隨意拿捏的病猫,那便要看看,是谁的爪子更利,谁的牙口更硬了。
    这盘棋,她既要下,便要做那个执子的人,而非旁人砧板上的鱼肉。
    ......
    慈寧宫內,檀香裊裊。
    太后乌雅氏半倚在暖榻上,手里捻著一串佛珠。
    听完竹息低声稟报安贵人近日盛宠,又得了不少赏赐。
    神色平静无波,只淡淡嗯了一声。
    “哀家早就料到了。”
    她缓缓睁开眼,目光投向窗外一株略显衰败的秋菊,声音里带著几分瞭然与不易察觉的倦意。
    “选秀那日,皇帝看她那眼神……哀家便知道,这丫头合了他的眼缘。”
    竹息垂手侍立,不敢接话。
    太后却似自言自语般说了下去:“哀家这个儿子啊,这么多年了,喜好竟是半点未变。
    就爱看著娇娇怯怯,弱不禁风,像朵需要人精心呵护的小白花。”
    她嘴角泛起一丝几不可察的、意味不明的弧度。
    “从前的柔则、李氏,后来的年氏,再到如今的安氏……
    一茬接一茬,模样性情或有细微差別,可骨子里那股子依赖柔顺的劲儿,却是一脉相承。”
    佛珠在她指尖轻轻转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这安氏,家世低微,倒是省心。
    比之年氏那般囂张跋扈、仗著家世和军功不知天高地厚的,总归好拿捏些。”
    太后顿了顿,语气转冷。
    “只是,皇帝若一味沉溺於此,终究不是社稷之福。
    你让人……多留意著咸福宫那边的动静。
    若这安氏是个安分守己、懂得感恩的,便留著她,给华妃添添堵也好。
    若是个不知深浅、起了別样心思的……”
    她没有说完,只是將手中佛珠轻轻搁在了案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竹息心头一凛,忙躬身应道:“奴婢明白。”
    太后重新合上眼,仿佛方才那番带著凌厉锋芒的话语从未说过。
    殿內又恢復了沉寂,只有那缕檀香,依旧不急不缓地向上盘旋,最终消散在殿宇高高的穹顶之下。
    ......
    因著安陵容的突然受宠,这些日子,每次去皇后景仁宫请安时,华妃座下的哼哈二將曹贵人和丽嬪,没少在言语上给安陵容下绊子。
    明嘲暗讽,夹枪带棒,专挑她出身低微、骤然得宠来说事。
    安陵容却像是全然听不懂那些话里的机锋,无论对方说什么,她都一副温顺柔婉的模样。
    微微垂首,嘴角甚至还带著一丝靦腆的笑意,仿佛那些刺耳的话都是夸讚。
    她乐呵呵地照单全收,没有半点脾气,更不见丝毫慍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