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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借刀

    第112章 借刀
    翌日。
    天醒。
    晨雾渐起,长街上两道身影不疾不徐地前行。
    吴致用跟在身后,小心探问:“道长,当真要借刀?”
    “怎么,这刀借不得?”陈鸣忽的驻足,转头问道。
    陈鸣借刀,自然是为斩那王聪儿早做打算。
    据於不断所言,此刀能破白莲教的邪法借尸还魂,正是对付白莲教妖人的利器。
    “借得!自然借得!”见陈鸣眼光看来,吴致用赶忙应声:“道长借刀是为诛杀白莲妖人,镇魔司岂有推拒之理?只是一”
    “只是什么?”
    吴致用略作迟疑,低声道:“只是此刀一向由於不断掌管,且前日潘河来报,说於不断似被此刀邪气侵扰,心智渐乱,恐生意外”
    陈鸣面色一沉,“若真如此,还需吴统领相助。”
    “本官自当尽力,”吴致用抱拳苦笑,“只是那於不断性情古怪,若道长要借刀,须得他首肯。”
    “贫道自会与他分说。”陈鸣微微頜首,忽的画风一转,“只是贫道不解,镇魔司既知此刀凶险,为何交由未筑基之人掌管?”
    吴致用苦笑摇头,解释道:“清云道长实是错怪本官。”
    “道长有所不知,三年前此刀入司时,司中诸多校尉乃至於军汉,竟无一人能握此刀!”
    “可是因刀身上白莲纹。”
    “正是!“吴致用面色凝重,“此刀不仅噬人魂魄,久视更会乱人心智。就连本官,
    若是久视,也会受到影响。”
    “那为何最终交由於不断?”陈鸣眸光一凛。
    “於不断原是镇魔司铁匠,”吴致用解释道:“那时白莲教未兴,此刀一直封存在器库中。
    “直到於不断整理器库时,那於不断接触了此刀,他掌心竟渗出血珠,竟沿著刀纹游走,竟然被那斩孽认了主。”
    “之后於不断就成了这斩孽的执刀之人。后白莲教作乱,本官便让他用此刀去破白莲教的借尸还魂之术。”
    “那白莲教为何没有派人抢夺?”
    “说来也蹊蹺。”
    “自从会子手改为於不断之后,那白莲妖人更是销声匿跡,起码不敢出现在衢州府內,生怕被抓到,挨上一刀。”
    “此刀既能破邪法,又可震镊白莲教眾”陈鸣忽的再驻足,靛蓝道袍在晨风中微微飘动,“为何会落在衢州?按理当置於西道镇魔司才是。”
    吴致用闻言,只是摇头不语,他却是不知是何缘由。
    陈鸣见眼前晨雾渐散,再开口问道:“对了,吴统领,祈福会一事,与杨城隍商议得如何?”
    “城隍大人已传令五县城隍配合。”吴致用连忙应道,声音不自觉地压低,“至於知府那边———待道长事了,下官自会前去说明。”
    他顿了顿,“只是衢州八万余户,若皆以祈福为名入庙上香,动静实在太大———“”
    “无妨,既是阳谋,便不怕打草惊蛇。只是若是得了名单,需待贫道归来再行定夺。”
    “道长还要去哪?”吴致用脚步微顿。
    “贫道近日心有所感,欲闭关突破。”陈鸣目视远方,“若机缘得当,半月即可出关。”
    吴致用眼中精光一闪:“道长可是要结金丹?我镇魔司內有闭关密室,四壁刻有镇魔符文,可隔绝外邪侵扰。”
    “多谢统领好意。”陈鸣摆手,青铜杯在腰间摇摆,“只是贫道与衢江龙王有旧,他那水府倒是清静,想必也没什么邪崇敢来。”
    吴致用神色变换,汕汕一笑:“道长说的是。”
    二人继续前行,官靴与布鞋踏过青石板的声响在晨雾中格外清晰。
    约莫两刻钟后,三司府衙的朱漆大门已隱约可见。
    “统领!”
    四名值守的士卒见到来人,立刻抱拳行礼。
    “嗯,”吴致用微微頜首,沉声道:“於不断可曾外出?”
    几位士卒纷纷对视一眼,“未曾!”
    “道长请隨我来。”
    吴致用说道,便大步迈入大门。
    陈鸣紧隨其后。
    待二人身影消失在照壁之后,守门的士卒们这才鬆了口气。
    为首的虹髯汉子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压低声音道:“俺莫不是眼了?方才———”
    “你没看眼,统领大人给那道士引路呢。”
    “可是我怎么听说,这道士刚来,统领大人就来个下马威,还动了阵法,可那道士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我也听说了此事,这道士当真厉害。”
    这时,一个满脸麻子的老兵突然压低声音:“大家听我说,昨儿后响,我亲眼看见这道士翻墙进了天安寺”
    “天安寺?”几人异口同声,脸色都变了变。
    麻子脸神秘兮兮地点头:“可刚才瞧那道士,全须全尾,愣是没有丟胳膊少腿!”
    一阵冷风突然卷过,吹得大门上的铜环叮噹作响。几个士卒顿时若寒蝉,谁也不敢再往下说了。
    镇魔司。
    吴致用大步流星,腰间印璽微晃。
    沿途士卒纷纷抱拳行礼:“统领大人一一穿过几重回廊,二人停在一处僻静小院前。院门上贴著褪色的符篆,隱约可见“镇邪”二字。
    吴致用开口解释:“因斩孽刀煞气太重,司內无人敢与其同住,本官便让於不断单独一院。”
    他抬手叩门,指节在斑驳的木门上敲出沉闷迴响:“咚咚咚一一”
    好半响,院內传来一阵迟缓的脚步声於不断沙哑的嗓音穿透门板:“来了...今日又抓了白莲妖人?”
    “吱呀—”
    斑驳的院门缓缓开启。
    站在门內的汉子穿著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脚上一双黑布鞋沾满泥渍。
    左脸那道蜗般的疤痕在晨光中格外显眼,他浑浊的双眼在看到来人时骤然睁大:“吴统领...道长?”
    於不断见到来人,却是一愣,而后抱拳行礼道:“两位请!”
    陈鸣目光一凝,短短时日未见,於不断眼中血丝密布,面色灰败如蒙尘。
    如此下去,却是命不久矣。
    陈鸣迈步而入,只觉一股寒意若有似无地拂过面颊。
    於不断正在准备茶水,动作略显迟缓。茶壶在他手中微微发颤,几滴茶水溅落在石桌上,很快被粗布袖子抹去。
    “老於,不必忙活。”吴致用上前一步,“今日是有正事相商。”
    “正事?”於不断抬起双眼,目光在二人之间游移。这位道长,他上次见过,与那年轻校尉一同去的三司。
    怎的今日跟统领走在一起?
    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却也没看出什么异常。
    “於居士,贫道欲借斩孽一用!”
    陈鸣话音方落,於不断的手突然一顿。他转头看向吴致用,待见到对方点头確认,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不借!“
    老人放下茶壶的动作重了些,壶底在石桌上磕出轻响。“若是来做客,我欢迎。”他站直身子,语气生硬,“若是借刀,恕不招待。”
    陈鸣注视著於不断苍白的脸色,目光微沉。
    吴致用见状,自然是上前解释:“道长藉此刀,定有大用,再者说,此刀非你於不断私有之物,还欲强占?”
    於不断闻言,冷笑道:“吴统领,这刀的確非於某私物,若非此刀伤了司內同僚,又怎会轮到於某来掌管。”
    吴致用闻言一证,他自是听懂了话中深意,这分明是在说镇魔司卸磨杀驴。
    於不断目光沉沉地看向陈鸣,声音沙哑:“上回这位道长不过看了几眼刀上白莲,便心神失守。”
    他转向吴致用,眼中带著质问:“如今统领亲自带道长来借刀,莫非是要害他性命不成?”
    吴致用开口解释:“清云道长不日便要闭关衝击金丹之境,待功成之日,此刀反噬自然不足为惧!”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於不断,开口道:“更何况—道长欲以此刀斩杀王聪儿,这不正合了你的心意?”
    “王聪儿”三字一出,於不断瞳孔骤然收缩,浑浊的双眼突然清明了几分。
    他猛地直起身子,整个人如出鞘利剑般锋芒毕露。
    “当真?“
    “千真万確。”吴致用郑重点头。
    於不断目光如电,重新审视著陈鸣。片刻后,他郑重抱拳:“方才多有得罪,还望道长海涵。”
    陈鸣嘴角微扬,拱手还礼:“於居士言重了。”
    “只是“只是—”於不断话锋一转,眼中精光闪烁,“於某与道长不过两面之缘,还不知道长有何等本事,敢打那妖女的主意?”
    陈鸣轻笑一声。
    “於居士要试贫道哪般手段?但说无妨。”
    於不断轻抚胸口,眉头微皱:“说来惭愧,於某在这院中住得久了,时常觉得心口发闷,神思恍惚。道长若通医理,可否为於某诊看一二?”
    陈鸣微微頜首:“此事易耳。”
    他目光落在於不断眉心,缓声道:“贫道初见居士时,便察觉你虽筋骨强健,却三魂不稳。想是常年与斩孽相伴,刀中煞气渐侵神魂所致。”
    “刚才进门之时,便觉得院內寒意四起,此刀沾染太多血煞之气,怕是已与持刀者命数相缠,反噬己身。”
    “居士若要解决此事,贫道却是有个法子。”说著陈鸣便自青铜杯中取出几张黄符。
    “此符为祛病符,与普通黄符不同,它可化解煞气侵蚀带来的骨肉之苦。若居士尚有三旬体魄,当可再撑数载。”
    见对方面露喜色,陈鸣顺势道:“其二,便是將此刀————”他故意顿了顿,“暂交贫道保管。”
    於不断闻言,脸色又沉下来,陈鸣连忙解释:“此刀乃是使得居士魂不附体的祸端。”
    “若是离了此刀,居士身体自然会慢慢恢復。”
    於不断沉思不语,吴致用却盯著陈鸣手中符篆,眼中闪过一丝热切。
    “道长,此符—可愿割爱?”
    陈鸣闻言莞尔,摸了摸腰间青铜杯:“吴统领看贫道像缺钱之人?”
    吴致用闻言汕汕一笑。
    忽的想到什么,急忙道:“若是以物易物?”
    “哦?”陈鸣闻言,心有好奇,问道:“愿闻其详?”
    “实不相瞒,本官手中倒是有许多缚魔锁妖符,不知道长,想不想换?”
    陈鸣闻言,眼前一亮,忙问道:“如何换?”
    “四张祛病符换一张缚魔锁妖符,如何?”吴致用试探问道,他那可是有数百张缚魔锁妖,自打他上任,便请玄门司提调青霞子,为镇魔司绘製符篆。
    这么些年,倒是也积赞了不少!
    陈鸣眼中精光一闪,乾脆利落道:
    “换!”
    “借!”
    陈鸣转头看向於不断,只见对方神色几经变幻,最终深吸一口气,抱拳道:“於某不是迁腐之人。若道长真能救我性命,这刀..:::.借与道长便是。”
    说罢,还特地警了吴致用一眼。
    这一眼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有你这位镇魔司统领作见证,这刀的来龙去脉,你心里有数。
    吴致用微微頜首。
    清云道长来头甚大,又有剑仙相助,想那王聪儿再有本事,也逃脱不了。
    待衢州白莲教覆灭,此刀自然无用,暂借道长又何妨?
    他越想越是得意。道长此去西行,必定还会与白莲教交锋。若能再斩几个坛主大妖,
    这份功劳少不得有衢州镇魔司一份!
    念及至此,他脸上笑意愈甚。
    “吴统领,为何如此开心?”陈鸣瞧著突然傻笑的吴致用,一脸莫名。
    於不断懒得理会,径直对陈鸣道:“道长,那这符....
    ”
    陈鸣莞尔,执起桌上冒著热气的茶壶,琥珀色的茶汤倾注杯中。
    只见他两指夹符轻轻一抖,黄符无风自燃,灰烬尽数落入茶汤。
    “请一”
    於不断將信將疑,接过茶杯一饮而尽。不过片刻,他突然脸色大变,捂著肚子“哎哟”一声,话都来不及说就出门去,直奔茅房而去。
    待吴致用回过神来,院中早已不见於不断踪影:“老於呢?”
    陈鸣抬了抬下巴,指向茅房方向。
    吴致用循声望去,只听茅房方向传来一阵爽朗大笑。木门“哎呀”推开,於不断龙行虎步而出。
    他定晴细看,方才还面色灰败、步履迟疑的老於,此刻竟容光焕发。
    腰杆笔直,步伐生风,连脸上那道疤都泛著血色。
    陈鸣见状,目光扫过院中的阴寒之气,忽的袖袍一展:“风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