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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一夜折辱

    屋里热烘烘,点了许多蜡烛,黄灿灿的光把四周照得通亮,就像在火炉里,烤著,烘著。
    蓝玉穿著小袄,汗水浸出来,洇到外面的薄夹袄上,拿帕子拭了拭额间的汗水,耳朵里嗡鸣,隱隱听到“墮胎药”三个字。
    她將眼猛地抬起,惊恐地看向陆婉儿:“妾身没有身孕,为何要喝墮胎药!”
    陆婉儿说出来的话,带著笑意:“没有身孕?我是信你……还是信大夫?”
    蓝玉猛地从凳上站起身,扬手一指:“你们是一伙的,故意坑害我!”
    “何来坑害,你若没有身孕,这墮胎药就算喝了,也无甚大影响,怕什么呢?”陆婉儿说道。
    蓝玉摇了摇头:“我不喝,我没有身孕,为什么要喝。”
    说罢,就要转身离开,然而,她怎么可能出得去,上房的门边立了几个粗壮婆子,將屋门挡得严实。
    別说出房门了,就是屏风她都绕不过去,屋室突然变得拥挤,她们盯著她,像要活吃了她。
    就在这时,陆婉儿的声音再次响起:“是你自己喝呢?还是我叫人餵你喝?”
    “我不喝,你就不怕爷知道?!他绝不会饶过你!”
    陆婉儿冷笑一声:“怕?你还未弄清楚状况,在这里……”她缓缓站起,一步一步朝对面走去,“还记得我在京都说的话么?”
    “我说过,你们別囂张,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只要我父亲仍是座上之人,戏就还能唱下去。”
    蓝玉嘴唇颤著,声音也颤著:“不是我,那是谢珍,我从未顶撞过夫人……”
    不及她將话说完,陆婉儿猛地钳住她的下頜,一字一顿地说道:“是,是谢珍,我自会收拾她,但是你……也別想摘乾净!”
    陆婉儿手上力道狠狠一摆,蓝玉的脸隨之一偏,她看向陆婉儿,咬牙道:“你这么对我,谢郎一定不会饶过你。”
    陆婉儿绕著蓝玉走了一圈,接著轻笑出声:“多亲昵的称呼。”
    “你以为他会將你当回事?你就是死了,他也不会掉一滴泪,顶多费工夫再找一个,我想想……这次找个正面的呢,还是找个背面的。”
    她停了停,继续道,“脸正的……他不敢,只能找个背影……”
    “什么意思?!什么正面,什么背面。”
    陆婉儿缓缓走到蓝玉身后,將她的背部从上到下一扫,並不回答她的话,而是自顾自地说著:“你若有个什么差池,反倒更好,他正好藉机再寻一个別的,不需要全部相似,只需有『那人』的廓影,就够了。”
    陆婉儿走开,朝身边的婆子摆了摆下巴:“灌罢。”
    一声令下,立时上前几人將蓝玉压伏於地。
    她们揪住她的髻,用力捏开她的下頜,她甚至来不及叫喊,颈脖后仰,喉下意识地滚动。
    浓稠的汤药灌满口鼻,被迫吞咽著,时间一点点过去。
    药汁灌下后,婆子退到一边,蓝玉想要从地面爬起,腹部却开始隱隱生痛,那痛感来得极快,越来越明显,像是肠子绞在了一处,相互拉扯。
    她將手握成拳,抵於小腹,死咬著唇,终於,忍不住,呜咽出声,慢慢地,呜咽声渐大,变成淒淒的嘶喊,
    丫鬟冬儿跪行上前,哭得悽惨:“娘子,你怎么了?”
    接著,她惊呼出声:“血!”
    蓝玉蜷著身体,感到下身不住地有热流淌下,她很清楚自己没有怀孕,这些血是疼出来的。
    “找……大夫……”她从喉间挤出几个字,声音在唇边呢喃,低得连她自己的都不见。
    “大夫……找大夫来……救命……”
    冬儿从地上爬起,想要奔出去,刚迈出两步就被拦下,接著又回过身,扑通跪到陆婉儿脚下,满面泪痕地央求:“求夫人请大夫来,给我家娘子治治,会要命的。”
    陆婉儿根本不作理会,而是將眼睛一瞬不转地落在蓝玉身上,就像一尊冰冷的白色雕像。
    “大夫?”她轻笑一声,“这屋里不是有大夫么,来,大夫,去瞧瞧咱们这位蓝娘子,看她有无哪里不好。”
    那老者嘿笑道:“老朽这就为小娘子看看。”
    他不紧不慢地踱步过去,再慢慢地蹲下,一把擒住蓝玉的胳膊,骷髏般的指像要嵌入她的肉里。
    接著再將她的胳膊用力摔开,拈著鬍鬚悠然道:“不是什么大病症,就是吃坏了东西,闹肚子哩!”
    陆婉儿“嗯”了一声:“若是闹肚子……就那让她闹好了,疼一阵就过去,还真不是什么大毛病。”
    她一面说,一面走到蓝玉跟前,拿脚尖碾著她的脸,將鞋底在她面上刮蹭,用人皮,噌掉鞋底的脏物:“莫怕,疼一疼就过去了。”
    剧痛过后,蓝玉的反应越来越微弱,双眼微闔,嘴巴张著,像是脱了水的鱼,身下的血水已渗入毡毯。
    本就白的皮,此刻白得发灰发青,没有一点生气,看著甚至有些可怖。
    “你们看,这不就好了么。”陆婉儿走到冬儿身前,掩嘴笑道,“她好了,快把她扶回去,无事了。”
    在残存的意识下,蓝玉被两个婆子拖走,她们將她丟回了屋,屋里黑著,很冷,地面很硬,她的牙齿切切地嗑愣。
    黑暗中有哭声,呜呜咽咽。
    冬儿一面哭一面吃力地將自家娘子搀扶,带到榻上。
    “娘子,婢子去前面告诉爷。”冬儿將蓝玉扶正,让她靠坐於床头,再给她盖好衾被。
    “你先將屋里的暖壁燃起来,我,冷……”她的衣衫被汗水湿透,身下黏腻,肚腹还在痛,不敢用力呼吸,就著这口气,又道,“蜡烛点亮……”
    冬儿赶紧应下,按照指示去做了,过了一会儿,她回来,捧了一杯热茶:“娘子,喝它缓一缓。”
    蓝玉就著她的手,抿了一口,接著闭上眼,好一会儿才睁开:“不去前面找爷,你先赶紧……从外寻个大夫来,速去。”
    冬儿不敢耽误,出了房门,好在这一次没人阻拦她。
    她从前院过,遥遥地瞥了一眼,书房里亮著灯火,谢家爷在里面,她想去告诉他,自家娘子遭受了什么样的罪,还想一股脑地道出,夫人是如何欺辱娘子的。
    不过她没有停下脚步,快速经过,去了府外。
    大夫很快请了来,冬儿让大夫在外候等,她进到里间,想將帐幔打下,並在娘子的细腕上覆盖巾帕。
    “不必,让大夫进来。”蓝玉声音虚弱。
    冬儿转身出去,引大夫走到里间,大夫告了座,在蓝玉面上观望两眼,接著为她把脉。
    號脉很久,大夫的面色越来越凝重。
    他再次看向榻上的女子,哀嘆一声,眼中充满怜悯:“娘子这身子,只怕日后……再难孕育子嗣……”
    原来,那根本不是什么墮胎药,而是一碗绝嗣汤。
    大夫开了一些调养身子的药,领了银钱离开了。
    蓝玉双手狠揪衾被,修得好看的甲壳折断,她含著无尽的恨意,字从齿间咬著:“去前面,请爷来一趟。”
    这一回,冬儿比先前跑得更快,娘子今夜被如此折辱,一定要让谢家爷知道,他会给娘子做主。
    得到消息后,谢容来得很快,他坐於榻沿,静看著她,蓝玉则紧紧攥住他的手,泪眼模糊地將陆婉儿的恶行道了出来。
    “谢郎,你得替我做主。”
    谢容反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你先调养好身体,没什么比这个更重要。”
    蓝玉咬著唇,不住地摇头,泪珠从眼眶滚落:“好不了,陆婉儿给妾身灌了绝嗣汤,妾身再不能孕育子嗣。”
    谢容低下眼,復抬起,抚拍她的手背,仍是那句话:“现在什么也別想,安心调养身体。”
    他见她唇色发白,鬢髮湿黏,起身,走到门边吩咐下去,尽心看护。
    之后再走回,却不坐,目光自上而下,轻轻的,没有任何重量,亦没有再说一句话,就这么看了一眼,转身出了屋室。
    房门关上,蓝玉转头望过去,人已离开,她面上的泪光还闪著,眼睛却暗下来,整个人失了活性。
    冬儿出声道:“您身上的衣服还湿著,婢子给您换了罢。”
    然而,床上之人没有动静,她再次轻唤,蓝玉仍是木著脸,先前还有恨意,这会儿,人是呆怔的,像是一具栩栩如生的人偶。
    “冬儿……”
    冬儿哽著喉,赶紧应声:“娘子,我在。”
    “我该怎么办……”蓝玉一寸一寸地移动眼珠子,看向自己的丫头,“恨……”
    她將自己整个交託於谢容,隨他来到虎城,她能指望的只有他。
    然而,他刚才的態度已经说明了一切,因著他冷淡的態度,脑中迴荡起陆婉儿的话。
    她说,你就是死了,他也不会掉一滴泪,顶多费工夫再找一个,这次找个正面,还是找个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