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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9章 先杀人於无形,再用血和稀泥!

    大汉小吏 作者:凌波门小书童
    第609章 先杀人於无形,再用血和稀泥!
    第609章 先杀人於无形,再用血和稀泥!
    “只有两条瑞蛇,恐怕难以说服人心吧。”刘彻佯不在意地再问道。
    “祥瑞降世,定有徵召,召集当夜在各处镇守的剑戟士或狱卒问对,定有所得。”樊千秋答道。
    人的创造力是无限的,只要派人去问,总会有瑞兆的。
    “除此之外,还可以怎样遮掩?”刘彻继续往下问道。
    “公布祥瑞之后,可在长安郊外建一座瑞蛇神祠,命人四季祭祀。”樊千秋再道。
    “呵呵呵,你这樊大,让你当卫將军倒是屈才了,应该当太常卿!”刘彻冷笑道。
    “张汤,你听到了吗,此事便按樊千秋说的办。”刘彻摆摆手,张汤连忙领命道。
    “此外,陛下还可以藉此事彰显陛下的仁德。”樊千秋乘胜追击,又多说了一句。
    “朕要如何彰显仁德?”刘彻敲了敲案面问道。
    “宽赦这四人的亲族。”樊千秋不动声色地说。
    “嗯?宽赦他们的亲族?”刘彻眯了眯眼睛,打量樊千秋的眼神隨之古怪了起来,那锐利的眼神,似乎能看透樊千秋內心。
    “————”而后,刘彻的嘴角又多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这抹笑意象徵得意看透阴谋的得意。
    “不会被他看穿了吧?”樊千秋一惊,今日他特意来此插手此事,確实有些行险,想到这关口,他的后背传来了阵阵凉意。
    可是,开弓便没有回头箭,樊千秋只能若无其事地与刘彻平静对视,强装自己心中坦荡如砥。
    朝堂斗爭,本就不可能次次都有完全的把握。更何况又碰到了刘彻这疑心病极重的皇帝,那就更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张汤和庄青翟也发觉了此间的气氛有些古怪,他们的视线在皇帝和樊千秋之间来回游走,却也不敢在此时多说一句话。
    “若朕没记错,这四个人过往与你有仇吧?”刘彻冷笑著问,樊千秋心中“咯噔”了一下。
    “他们是佞臣,微臣自然与他们势不两立。”樊千秋强装著镇定说道。
    “朕说的是私仇。”刘彻似笑非笑地指了指樊千秋。
    “————”樊千秋不敢否认,因为他在朝堂上可不只一次与这几人缠斗过,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陛下明鑑,他们屡次在朝堂上攀咬微臣,若这算是私仇的话,微臣確实与他们有大仇。”樊千秋依旧说得波澜不惊。
    “既然有仇,为何还要他们的亲眷求情?”刘彻阴晴不定地盯著樊千秋。
    “我不是为了求情,是为了杀乾净!你不赦免他们,他们便要四散关押,杀起来,倒不方便。”樊千秋在心中暗狠道。
    “为了让县官获得仁名。”樊千秋故意在仁名”这两个字上加重语气。
    “恐怕你不是为了让朕获得仁名,是想让你自己仁名远传吧?”刘彻道。
    “这、这————”樊千秋故作震惊,將“內心被看穿”的惶恐演得很到位一—
    这个错误的答案,可是你刘彻自己想到的。
    “看来你樊千秋也知道自己处事酷烈,想要藉此为自己博得仁名啊。”刘彻意味深长地笑道。
    “陛下,微臣————”樊千秋作爭辩状,继续欲擒故纵,误导刘彻的思绪。
    “莫要爭辩了,你不妨直说,是不是有这打算?”刘彻极为篤定的逼问。
    “陛、陛下洞若观火,微、微臣不敢辩解,还请陛下恕罪啊。”樊千秋连忙惶恐地顿首请罪。
    “何罪之有?”刘彻不动声色地问道。
    “沽、沽名钓誉。”樊千秋自己定罪。
    “罢了,能想到养望自己的仁德之名,你也算是把朕的话听进去了,朕今次不怪罪你。”刘彻竟然满意地点头笑道。
    “陛下明镜高悬,微臣今后不敢再有隱瞒。”樊千秋再顿首称谢。
    “宽恕他们几人的亲眷,又或者不查几人的死因,倒是顺水推舟,”刘彻微微皱眉道,“可是,竇婴的矫詔案,恐怕仍要追查吧?”
    “————”张汤和庄青翟抬头看向皇帝,片刻之后,庄青翟抢先道,“此乃惊天的大案,背后定然胁从替其谋划,当尽数挖掘出来。”
    “庄公说得在理,虽然竇婴以死避法,却不可任由此事模糊不清,当彻查。
    “张汤亦进言道。
    “二公说得有理,但是朝堂经此动盪,再往下查,恐怕又有波折。”刘彻稍显犹豫地踟躕道。
    “————”张汤和庄青翟不敢立刻进言,而是默默等待皇帝下明詔。
    “陛下,微臣还有一言想进。”樊千秋见时机成熟,忙出言请奏,昨夜之事已被他遮掩乾净,接著便要劝服刘彻不再追查矫詔案了。
    “嗯?说说看。”刘彻说道。
    “微臣斗胆,敢请丞相和御史大夫避席。”樊千秋向这两人行礼。
    “————”张汤和庄青翟面色有了异色,但他们很快便用涵养將这异色掩盖过去了:没有樊千秋,今日还不知如何收场啊。
    “————”刘彻亦古怪地看了看樊千秋,他此刻倒当真有些看不透樊千秋的来意了,竟然要求三公避席,要奏的事不小啊。
    “你二人先到殿外等候吧,朕会叫你们。”刘彻最终仍是下令道。张汤和庄青翟自然毫无迟疑,乾乾脆脆地去到了殿外。
    “樊千秋,此间只有你我二人,有话直说吧。”刘彻冷漠地说道。
    “恕微臣直言,竇婴矫詔一案,当办得糊涂些。”樊千秋立刻道。
    “糊涂些?你这是何意?”刘彻蹙眉问道,眼睛重新变得锐利了。
    “微臣怕矫詔有假。”樊千秋盯著刘彻说道,表情庄重而又谨慎。
    “————”刘彻波澜不惊,甚至还有一些倨傲,內心却已波澜起伏。
    “矫詔有假。”这几个字,说到刘彻的心窝里了,他亦有此忧啊。
    三日前,在未央殿被他深深埋在心中的那个疑惑此刻又冒出了头一竇婴手中的那道“矫詔”究竟是怎么来的呢?
    其实,这几十年来,刘彻对“老臣”竇婴的感情其实非常复杂,更是几经变化。
    起初,幼年的刘彻目睹竇婴协助周亚夫平定七国之乱的雄姿勃发,心中是敬佩。
    往后,年少的刘彻知晓竇婴以太子太傅的身份极力反对废长立幼,心中是怨恨。
    接著,登基的刘彻想藉助竇婴的威望在朝堂之上掌权,推行新政,心中是期待。
    再后,锋芒初现的刘彻因为推行新政险些被竇太后废去天子之位,心中是失望。
    七八年前,逐渐掌权的刘彻想要让竇婴帮他扫清田盼的残余党羽,心中是算计。
    五六年前,雄心甫成的刘彻发觉竇婴老而弥坚,不愿意让位放权,心中是厌恶。
    种种情绪融匯到一处,让刘彻一时难以决断竇婴的忠奸:哪怕那一日他已经在未央殿中当眾判定了竇婴的死罪,这几日却仍有迟疑。
    尤其是那一道关键的“矫詔”,是刘彻心中的一根小刺,即使再怎样厌恶竇婴,他也並不是那么坚信对方会“炮製”一道“矫詔”。
    一是因为竇婴身为功臣和老臣,一直都很桀驁,哪怕自己冷落对方的那十余年,对方也只是上书进言,从未“卑躬屈膝”地求过官。
    二是竇婴过往多次在刘彻面前提起过这道遗詔,每一次都“神情自若”,眼神没有半点躲闪,若遗詔真是矫詔,他定不会频繁提起。
    而最重要的是,竇婴当日並没有认罪,若不是当眾病倒,他恐怕还要再做狡辩。
    刘彻本希望通过日后的审讯找出真相,又或者至少“屈打成招”,让竇婴伏法。
    可他没想到竇婴竟然不明不白地死了。
    人死了,確实省事了,却留下了秘辛。
    同样,也让刘彻矛盾。
    彻查,怕查出自己不想要的结果;不查,又容易给自己留污点。
    刘彻已藉助此案得到了扳倒竇婴的实惠,但也得考虑“风评”。
    今日晨间,刘彻一得知竇婴等人的死讯,埋在心中这根尖刺便开始微微冒头了。
    后来好不容易忍下去,此刻却又被樊千秋这一句话给挑了起来,让他隱隱作痛。
    刘彻盯著樊千秋打量,揣测对方的意图。
    自己这几日又派人去收藏各类文书的中央官署查了许久,都未能找到与这遗詔有干係的证据,只能有一个模模糊糊的猜想。
    难道樊千秋这个刚刚“登堂入室”不久的宦海新人还能找到別的什么证据不成?
    若他找到了,他又是怎么找到的,背后是不是有人指使?或者这是他人的阴谋?
    刘彻想到此处,脸色又暗了几分,打量樊千秋的眼神也渐渐有了忌惮和不信任。
    “矫詔是假的?你说的这句话,倒是让朕听得糊涂了。”刘彻面无表情地问道。
    “矫詔为假一所以,遗詔为真。”樊千秋不在意地笑道,与刘彻打起了字谜。
    “————”刘彻心中“咯噔”一下,此言竟与他心中那隱隱约约的猜测一模一样。
    “好啊,樊千秋,你竟越权查案?”刘彻剑眉微微皱起道。
    “微臣並未越权,只是猜测而已,还请大兄恕罪。”樊千秋毫无畏惧地应对道,而且更有些“胆大妄为”地直接称刘彻为“大兄”。
    “猜测?你怎么猜的?”刘彻听到“大兄”二字,渐起的怒意竟然消散了几分。
    “那日,张丞相与主父尚书虽然並未在尚书台查到这道遗詔的副本,可看竇婴的神情又確实不知情,其中恐怕有蹊蹺。”樊千秋道。
    “蹊蹺?就不许竇婴装腔作势的本领高?骗过了了朝臣,骗过了朕?”刘彻反问。
    “另外,竇婴身居高位多年,对各种成制定然非常熟稔,他若是偽造了这遗詔,绝不会忘记加盖尚书台封印。”樊千秋抽丝剥茧道。
    “————”刘彻仍然默不作声,樊千秋所言亦是他的疑问,只是此事太敏感,他还不知道找谁商议,所以这几日便只能一直埋在心中。
    “即使竇婴当时无法加盖真的封印,亦可偽造一个假印,绝不会如此大意,明目张胆地將没有加印的詔书放在明处。”樊千秋再道。
    “你是何意?”刘彻冷冷地问了一句。
    “依微臣愚见,竇婴从未怀疑过这道詔书是假的,那便只有一种可能了————
    “樊千秋先把后半句话给藏了起来。
    “什么可能?”刘彻蹙眉往下追问道。
    “这可能便是————在竇婴心中,这道詔书是真的,所以他甚至连这詔书的封印都没有检查留意过。”樊千秋道。
    “接著往下讲。”刘彻的眉头鬆了些,却觉得额头阵痛,他潦草地挥了挥手,有些痛苦地闭上了眼,似在沉思。
    “竇婴说这道遗詔是先帝大行前亲手託付给他的,这————这恐怕並不是虚言。”樊千秋说完之后,便闭上了嘴,谨慎地观察著刘彻。
    其实,樊千秋今日提起此事,著实是有一些冒险,因为此事与他並无太多关联,说得越多,越容易被刘彻忌惮。
    而且,昨夜竇婴几人殞命后,恤赋之事便不会再泄密了,樊千秋在边塞主持的大局亦可保持原样,无需太担忧。
    可是,樊千秋却有一个担心,那便是担心刘彻继续追查竇婴“矫詔”之事,只要皇帝还揪著竇婴不放手,日后很容易掀起大的波澜。
    毕竟,朝堂当中有不少想要获得“圣眷”的朝臣,只要刘彻有彻查此案的念头,他们便不会放过这机会,一路查下去,总会有发觉。
    唯一的办法,便是让刘彻自己“知难而退”,將此案定为“铁案”,禁止任何人重提此案。
    想要实现这个目的,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把刘彻落下水,甚至把大汉棋圣刘启也拉下水。
    你们老刘家个个都想当明君和仁君,那这便是你们的软肋,正好可以利用起来,做做文章。
    所以,樊千秋此举就如同黑虎掏心,风险非常大,收益却也不会小。
    樊千秋等了片刻后,刘彻终於再次睁开了眼,眼神竟然迟疑柔和了。
    “樊千秋,你的阿父是个什么样的人?”刘彻竟问了个无关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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