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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夫妻俩分床睡

    其实最开始一切都很正常。
    那南王不愧是南越圣物,药效显著,哪怕是陆云珏那具早就被鴆毒摧残腐朽的身体,也渐渐焕发出新的生机。
    从最开始每天喝药,到慢慢停了原先那些续命的汤剂。
    渐渐地,一整天不喝药,陆云珏也不会胸闷气短,脸色反而更加红润有光泽。
    甚至能让宓儿骑在他脖子上,陪著她在花园里疯玩半天都不觉得累。
    一大家子都看在眼里,喜在心头。
    就连殷简也难得松泛,“有用就行。”
    要是阿姐耗费这么多心力,到头来还没用处,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只有寧姮,敏锐地发现了不对劲。
    这种变化不是一开始就有的,而是慢慢才显露出来。
    最开始,是陆云珏洗澡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他们家都是寧姮先洗,陆云珏后去。可最近这几天,寧姮在床上等得快睡著了,人都还没回来。
    还是寧姮去催促,陆云珏才匆匆披著中衣出来。
    细想想,他浑身都透著一股说不出的……惶然和无措,像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
    寧姮原先不理解,又没怎么出门,加上陆云珏也不是爱出汗的体质,隔三差五洗那么久,手都泡皱皮了。
    后来,某天晚上,两人脱下外衫,就寢时。
    寧姮鼻尖轻嗅了嗅,突然皱眉,“怀瑾,是不是宓儿偷喝奶了,怎么你身上……”有奶味?
    宓儿都一岁多了,寧姮让嬤嬤慢慢给小傢伙断奶。
    刚开始自然是不顺利,小哭小闹过,后来慢慢的,有別的东西吃,也就不惦记著喝奶了。
    莫不成,是在背地里偷喝?
    当时,陆云珏的脸色红润中透著苍白,十分有异样。
    寧姮以为是他包庇小傢伙,还要再问,却被他给搪塞过去了。
    甚至用上美男计,直接俯身吻住她,还用黑布条蒙上她的眼睛,玩起了別的花样。
    寧姮被美色所迷,也就没再追问。
    可是没过多久,陆云珏变得越来越奇怪了。
    明明晚上是一起睡的,可早上起来,旁边丁点儿温度都没有。
    寧姮还惊奇过,这药当真如此神奇,还能让人精力充沛,早起锻炼?
    毕竟从前,他们差不多都是一起赖床的。
    后来某天偶然醒来,寧姮发现陆云珏大半夜不在身边。她以为他是起夜去了,迷迷糊糊又睡过去。
    后来才意识到,他应该是根本没回来睡。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阿姐,管家的確在书房那边安置了被褥,有人睡过的痕跡。”阿嬋悄无声息地查探。
    果真是这样。
    寧姮单手敲击著桌面,心中有些发沉,他这是在干嘛?
    分床睡?
    这可是连当初她怀孕,身子不便时都没有发生过的事。
    回想起最近陆云珏的反常行径——洗澡时间延长、变得有情趣、半夜消失……寧姮眉头越拧越紧。
    难道那药的副作用开始显现,怀瑾已经把她忘了?
    可分明白天一切如常,他依旧温柔体贴,抱著宓儿讲故事,记忆没有混淆,人也没变。
    那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曾经,宓儿快出生的时候,这病秧子夫君担心她难產,偷偷去云敬寺跪拜祈福。
    伤了膝盖,怕她知道,也是遮遮掩掩的。
    寧姮得出结论:陆云珏肯定是隱瞒了她什么。
    ……
    这天晚上,寧姮故意演了一齣戏,试探试探他。
    “怀瑾,今天去百草堂帮阿娘忙了一整天,病人好多……”她揉著眼睛,打了个哈欠,“我好睏,先睡了。”
    “累了就睡吧。”陆云珏温声应著,熄了烛火,把被子仔细掖好。
    寧姮十分自然地滚到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著。
    室內静謐,呼吸声逐渐平稳。
    等过了小半个时辰,黑暗中,陆云珏的眼睛缓缓睁开,清明得没有半分睡意。
    “阿姮?”
    他轻轻唤了一声,“阿姮,你睡了吗?”
    回应他的是寧姮均匀绵长的呼吸。
    陆云珏静默片刻,確定她睡熟了,才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披上外袍,开门出去了。
    他前脚刚走,后脚寧姮就睁开了眼,悄无声息地尾隨著。
    她倒要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路跟著那盏幽微的灯笼亮光,到了书房。
    里面有人在低声说话。寧姮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在窗边站定。
    “怎么办王爷,怎么一点都没好转,还更严重了?”是王管家的声音,带著焦灼,“要不老奴去外面寻个大夫瞧瞧?”
    紧接著是陆云珏的声音,压得很低,似乎十分难受,“不行,不能请。”
    他顿了顿,声音虚浮得没有底气:“……或许过几天就好了。”
    “可是您这样瞒著王妃,真的好吗?”上次寧姮就因生气回娘家,王管家难免忧心忡忡。
    夫妻间贵在坦诚,出了事还瞒东瞒西的,准出问题。
    “王妃是神医,或许有办法能……”
    陆云珏立刻拒绝,“不行,王伯,我不能让阿姮见到我这个样子。”
    寧姮没继续听了,她直接推门进去——
    带进去的风將烛火都吹得摇曳了几下。
    听到动静,主僕俩齐齐看过来,双双被嚇了一跳。
    “王、王妃,您怎么来了……”王管家脸都白了。
    陆云珏脸色更是煞白煞白的,下意识抬手,將领口攥紧,“阿姮……”
    寧姮看向王管家,“你先下去。”
    王管家看了看自家王爷,又看了看没什么表情的王妃,到底不敢多说,低头应了声“是”,將门带上。
    隨著寧姮的走近,陆云珏身形微微一颤,竟然翻身,用被子將自己整个蒙住。
    像只受惊的小乌龟,缩进了可靠的龟壳里。
    寧姮在软榻边坐下,伸手去扯被子,却没扯动——因为陆云珏牢牢攥著被角,指节都泛了白。
    “阿姮,別……”
    寧姮放缓了声音,“才刚开春,夜里冷,你把我一个人扔在床上,睡不著。”
    听到她说冷,陆云珏的动作明显僵了僵,攥著被角的手鬆了松,却还是没有露头。
    “明日我让表哥来陪你,简弟和小秦也可以……”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阿姮,你让我单独待几天……过几天好了,我再回去……”
    “我都听见王伯说请大夫了,你还要瞒我。”
    寧姮:“怀瑾,到底怎么了?”
    被子里沉默了一瞬。
    “是不是那药出现了副作用?让我看看。”
    陆云珏的声音瓮声瓮气的,“我也不知道……阿姮,我……”他语气发抖,“我现在像个怪物……”
    “哪里就这么严重了?”
    寧姮放柔了语气,“没事的怀瑾,我是大夫,什么怪病我没见过。”
    如果换了其他几个男人,寧姮才不会这样好言哄著。
    爱睡就睡,不爱睡后半辈子都可以分床睡,她才不稀罕。
    但面对陆云珏,她总是多几分耐心,“让我看看,嗯?”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那团被子,“早治早好,要是耽搁久了,更加严重了怎么办?”
    好说歹说,终於是把那只小乌龟从壳里哄了出来。
    陆云珏裹著被子坐起来,头髮微微凌乱,垂著眼不敢看她,表情又委屈又慌张,真是个惹人怜惜的美人。
    脸上没问题,那就是身上了。
    寧姮伸手,慢慢將被子往下拉,“不怕,再是什么疑难杂症,我都能——”
    可在看到那景象的瞬间,寧姮的话音戛然而止。
    她下意识眨了眨眼睛,显然也很懵逼。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