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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我不是......

    游艇將会在此处停留七个小时,游客可以自由游玩。
    这只是一条转发消息,晏野却反覆观看了数次,將上面的时间地点记得一清二楚。
    第二天天还没亮,晏野就先睁开了眼。
    游艇没有到达目的地,现在邀请沈清辞吃早饭也有些为时尚早。
    晏野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又在阳台中站了一会儿,最后重新折返回了试衣间。
    试衣间里面是侍从放好的衣服。
    关於皇储的著装,內阁向来有一套明確的规定。
    晏野几乎没有什么选择的必要,里面无论哪一套都是符合规格的服装,他唯一要做的只有选择顏色。
    晏野其实並不擅长於装扮自己。
    他所学习到的一切,都是如何在民眾面前表现出更加得体的姿態。
    这种细枝末节会有人替他处理妥当。
    但他今天想要好好的,认真的挑选一件衣服。
    他以前並不理解景颂安为什么那么热衷於装扮自己。
    像是一只叼著钻石装饰鸟巢的鸟类,总是试图让自己的羽翼看上去更加的光彩夺目。
    但他现在却有那么一瞬间明白了景颂安的想法。
    如果做什么都无法让沈清辞动容,那么只要一个多余的眼神落下也是好的。
    晏野在里面精心挑选,慎重推断出了一件有可能跟沈清辞同色系的衣服。
    他换好衣服,耐心等待在房间里等待,早饭时间將到之时,他提前十分钟到达了餐厅,並没有见到沈清辞的身影。
    晏野想了想,拿了一份早饭,走到沈清辞的门前。
    敲门的那十几秒里,晏野脑海里闪过了许多种得体的回答。
    例如询问沈清辞昨天晚上睡得怎么样,或者可以再亲近一些,问沈清辞是否想要一起去外面吃饭。
    但在门打开以后,所有的腹稿都不再作效。
    房间里面开著灯,灯光算不上有多么明亮,但依旧可以將对方的漆黑髮丝照得分明。
    光纤交匯,落在了沈清辞清冷的面容上,將下頜勾勒出极为利落优美的线条。
    晏野思索问题需要一个晚上,鼓起勇气需要半分钟,但沈清辞只需要一秒钟,就能让他又变回了笨嘴拙舌的样子。
    所有技巧都在此刻失效,晏野只是將盘子递了上去,未说出口的话都变成了那一份早餐。
    幸运的是,沈清辞並没有將他赶出去。
    他如愿进了那间房,在旁边陪著沈清辞吃完了早饭,一直到下车,才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我们要去哪里?”
    沈清辞隨口道:“去犯罪现场。”
    晏野:“好。”
    沈清辞静了两秒,纤长眼睫撒下的弧度纤薄:“蠢。”
    晏野没有因为沈清辞明显带有攻击性的话语感到失落,能够在沈清辞身边就已经足够了。
    他得到了宽恕,可以短暂留在沈清辞身边。
    世上难道还有比这更好的事情吗?
    负责接送客人的观光车早就准备好,两人一坐,晏野理所当然地坐到了沈清辞的身旁。
    经歷了一天一夜的旅程,周围人的视线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得更加复杂。
    晏野却只当作没看见。
    前面引路的观光车用喇叭讲解著九区最大的景点。
    那一片特殊培育的玫瑰花在春夏秋冬都维持著最美的姿態。
    草木盛开的季节,风带来了植物的清香味,入目全是遍地盛开的花。
    晏野有意放缓了步调,却在接下来的十几分钟之內,不幸地迎来了一场小雨。
    雨水落下,遮阳棚却因为长久失修没能打开。
    晏野多次尝试未果以后,將外套脱下挡住了朝沈清辞袭来的雨水。
    “对不起。”
    “下雨也要道歉?”
    “因为是我选错了车。”晏野说,“我去找人换一辆。”
    沈清辞微眯著眼看向远方:“等会就停了。”
    晏野顺著沈清辞的视线看去,远处是大片蔓延著的绿色草地,上面被雨水打上了露珠,在湿润的水光下,花瓣轮廓逐渐变得清晰。
    雨水让大部分的车辆再次加快了前行的步伐。
    大部分的车选择折返回去,还有一部分的车选择打开遮阳伞,朝著既定的方向前行。
    那些试探的视线在雨水的衝击下消失,草地中只剩下他们两人。
    细雨拍打著树叶,发出了沙沙的响动,晏野抬起的手始终没有放下。
    “你打算一直待著吗?”沈清辞道,“往前开,前面有挡雨的地方。”
    “前面显示道路无法通行。”
    “可以走。”也许是因为周围不再有人,沈清辞显然放鬆了很多,“这块地方我以前来过,左拐有一个日潭,可以避雨。”
    沈清辞的语气太过篤定,不信任会成为大罪。
    晏野朝著沈清指定的方向驶去,前方是一条用木牌警告的道路,上面的路段被生长著的青草覆盖,几乎看不出可供通行的跡象。
    想要过去就只能碾著草坪,这种明显违背皇室形象的行为,让晏野一时间如坐针毡。
    他去过地球最寒冷的地方,下过深不见底的大海,在沙漠中闯过生死一线,但无论是哪一次,都没有像现在一样让晏野感到侷促。
    他骑车碾过草坪,违背了皇室的形象,车后面载著的是他最重要的人。
    目的地算不上太漂亮的景点,唯一可圈可点的就是永不会凋谢的鲜花。
    那些倔强的品种在雨水之中显得尤为特殊。
    雨水带来了花香,沾染著指尖,从短暂的停留变成了长久地驻足。
    他带著沈清辞穿过雨丝,在进入静謐的遮阳棚时,车辆得以停歇。
    七分钟的车程,终於让晏野找出了一句合適的开场白:
    “我来过九区。”
    沈清辞显然对此不感兴趣,连敷衍都懒得开口。
    晏野却在沉默中找足了勇气:
    “虽然我没有去你工作的地方,虽然我很想,但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去了玫瑰教堂,也去了花钟下面,他们说所有录取的政员下面都会在下面宣誓,我想,你曾经站在那里宣誓的时候,应该是所有人眼里最耀眼的存在。”
    这种仿佛小学生写作文般的独白终於多得了沈清辞一个眼神。
    “我拿第一跟你有什么关係。”
    “没有关係,但是我会开心。”
    似是觉得这句话说出来有些歧义,晏野郑重地解释道:“我不是变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