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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南境野圣人入神都

    第238章 南境野圣人入神都
    官道尽头,神都那座如同匍匐巨兽般的轮廓,终於在瀰漫的晨雾中显现。
    赵德骑在青牛背上,微微挺直了有些酸麻的腰杆。
    他看著那高达数十丈,通体由黑色巨岩砌成的巍峨城墙,以及墙体之上那一个个如同蚁群般渺小,却甲冑鲜明的守城士卒,心中生出了一种与这片土地格格不入的渺小感。
    这便是神都。
    大夏王朝的心臟,是天下所有权势与欲望匯聚的中心。
    他这一路行来,见过了太多因“神寂之日”而荒芜的土地,见过了太多流离失所,在绝望中挣扎求存的百姓。
    可眼前的这座雄城,却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街道之上车水马龙,两侧商铺鳞次櫛比,空气中都瀰漫著一股凡俗世界独有的,混杂著脂粉香与食物香气的繁华味道。
    赵德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有些头晕。
    他不懂,也不想懂。
    他只是谨记著“吾主”陆青言在他离开南云州时,於他神魂深处留下的第一道神諭。
    “入神都,寻一处破败之地,静待。”
    青牛的步子很慢,不疾不徐地匯入了那片川流不息的入城人潮之中。
    周围的商旅行人,看到这头神骏异常的青牛,以及牛背上那个气质朴素却又眼神清澈的汉子,都下意识地避让开来,不敢靠近。
    赵德没有理会周围那些充满了好奇与探寻的自光,他只是安静地排著队,等待著入城。
    就在他即將抵达那如同巨兽之口般深邃的城门洞时,一阵充满了囂张气焰的呵斥声,从前方传来。
    “都他娘的给老子让开道!”
    只见一队身著黑旗军制式重甲的士卒,簇拥著一名身材魁梧,面容倨傲的將军,从城內策马而出。
    他们粗暴地推开那些挡在路上的平民商旅,马鞭在空中甩出清脆的响声,引得人群一阵骚乱。
    为首的那名將军,名叫程武,乃是秦王夏启恆麾下的一员心腹悍將,平日里在神都之內也是横行霸道惯了。
    他本是要出城办事,却被这拥堵的入城人流,堵得心烦意乱。
    他的目光在人群之中扫过,很快便落在了那头格外显眼的青牛,以及牛背上那个气定神閒的赵德身上。
    “哪来的乡巴佬,也敢在本將军面前挡路?”
    程武的眉头猛地一皱,手中的马鞭一抖,带著一股恶风,便要朝著赵德的脸上抽去。
    然而,就在那马鞭即將落下的瞬间,那头一直安静地低著头,仿佛早已睡去的青牛,竟毫无徵兆地抬起了头。
    它那双本是温顺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通人性的不悦。
    它只是轻轻地对著那抽来的马鞭,喷出了一道鼻息。
    一股无形的劲风,凭空而生。
    程武只觉得一股大力从马鞭之上传来,他竟有些握持不住,那马鞭在半空之中诡异地一顿,然后无力地垂了下去。
    程武的脸色,瞬间便沉了下去。
    他座下的战马,乃是价值千金的北地良驹,此刻竟在那青牛的一道鼻息之下,不安地刨著蹄子,发出一阵阵充满了畏惧的嘶鸣。
    周围的百姓与商旅,也都看傻了眼,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有灵性的牛。
    “好一头畜生。”
    程武翻身下马,將那双充满了审视与不善的目光,落在了赵德的身上。
    他缓步走到赵德的面前,用手中的马鞭,指著赵德的胸口。
    “你,下来。”他的声音冰冷,不带任何感情,“这头牛,本將军徵用了。”
    赵德看著他,那张古铜色的脸上,露出了困惑。
    他不懂,为何这神都的官,比南云州的匪还要不讲道理。
    他想起了“吾主”的第二道神諭—“拒封赏,不结党,施恩於民,静观其变”。
    於是,他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
    “这牛,不卖。”
    “不卖?”
    程武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他身后的那些黑旗军士卒,也跟著鬨笑了起来。
    “乡巴佬,你怕是没搞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
    程武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他伸出手,便要去抓那青牛的韁绳。
    “在本將军的地盘上,没有卖不卖,只有本將军想不想要!”
    赵德的眉头,终於还是皱了起来。
    他不想惹事,但他更不能违背“吾主”的意志。
    他从那牛背之上,缓缓地滑了下来,挡在了程武与青牛之间。
    他用那双平静的眼睛,注视著程武。
    这眼神,彻底激怒了程武。
    他在这神都之內横行多年,何曾被一个看起来如同泥腿子般的乡巴佬,用这种眼神看过?
    “找死!”
    他发出一声怒喝,那只蒲扇般的大手,带著一股恶风,便要朝著赵德的脸上扇去。
    他要当著所有人的面,將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乡巴佬,连同他那可笑的尊严,一同抽得粉碎。
    周围的百姓,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不忍心去看那即將发生的血腥一幕。
    然而,预想中的巴掌声,並未响起。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瞬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城门洞內外,那嘈杂鼎沸的人声,车马的轰鸣声,兵刃的碰撞声————所有的一切声音,都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时间,仿佛凝固了。
    程武那只高高扬起的手,僵在了半空,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他脸上的狞笑,凝固成了一个无比滑稽的表情。
    他那双本是充满了暴戾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了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惊骇。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看不见,摸不著的太古神山,给死死地镇压在了原地。
    別说是动手,他甚至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那股无形的威压,如同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他身后的那些黑旗军士卒,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的木偶,保持著各种各样滑稽的姿势,僵在了原地。
    他们的脸上,同样写满了与他们统领如出一辙的惊恐。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骨骼,正在那股无法抗拒的威压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仿佛下一刻,便会被彻底地碾成齏粉。
    而造成这一切的只是那个站在他们面前的乡巴佬,微微地皱了一下眉头。
    赵德很不高兴。
    他觉得这些人很吵,也很烦。
    他只想安安静静地进城,然后找一个地方,完成“吾主”交代的任务。
    这股烦躁的情绪,让他那早已是与天地相合的元婴道心,本能地散发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气息。
    他自己甚至都未曾察觉。
    可这丝气息,对於这些凡俗武者而言,便如同天威。
    赵德看了一眼眼前这群如同雕塑般僵在原地的黑旗军士卒,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同样是满脸惊骇,噤若寒蝉的百姓。
    他的脑子里,闪过了一丝困惑。
    怎么都不动了?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办正事。
    他对著那个还保持著挥手姿態的程武,平静地开口。
    “这位將军。”
    他的声音显得格外的清晰。
    “你还要买我的牛吗?”
    “咕咚。”
    一声清晰的吞咽口水的声音,从程武的喉咙里艰难地挤了出来。
    他的脸上此刻早已是血色尽褪,冷汗如同小溪般,从他的额角潺潺流下,將他那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髮髻,都浸湿了一片。
    他想说话,可他的牙齿,却在不受控制地疯狂打颤,上下碰撞,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不知道眼前这个人到底是谁。
    他只知道,对方若是想杀他,或许,只需要一个念头。
    “不————不————”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那不听使唤的喉咙里,挤出了两个充满了颤抖的音节。
    “————不敢————”
    赵德看著他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更困惑了。
    但他终究还是个老实人。
    他对著程武拱了拱手。
    “既然不买,那便让让。”
    他说完,不再理会,牵著那头青牛,从那群黑旗军士卒之间,穿了过去。
    那股如同山岳般沉重的威压,隨著他的离去,缓缓地消散。
    “呼————呼————”
    整个世界,仿佛都活了过来。
    程武第一个从那窒息般的恐惧之中挣脱了出来,他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早已是被冷汗彻底浸透。
    他身后的那些士卒,也一个个都如同虚脱了一般,手中的兵器“哐当哐当“地掉了一地。
    他们看著那个牵著牛,缓缓走入城门洞的背影,眼神之中,再无半分的轻蔑,只剩下最深处的,如同仰望神明般的敬畏。
    这个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在短短半个时辰之內,便已传遍了神都的每一个角落。
    一个来歷不明的南境修士,在城门口,仅凭一丝气息,便將秦王麾下悍將程武,连同他手下数十名精锐,镇压得动弹不得。
    这个消息,瞬间引爆了整个神都的高层。
    东宫,毓庆殿。
    监国太子夏启渊,將手中的那份密报,翻来覆覆地看了不下数十遍。
    他的脸上,写满了凝重。
    “元婴————”
    他喃喃自语,这两个字,重若千钧。
    “去查!”他对著身旁的心腹太监,沉声下令,“动用东宫所有能用的力量,把这个人的底细,给我查个底朝天!”
    秦王府,帅帐。
    夏启恆听完了程武的匯报,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只是那双眼睛里,却燃起了一团充满了战意的火焰。
    “有意思。”
    他伸出那只布满了老茧的大手,將身旁那柄比门板还要宽大的巨剑,提了起来。
    “传我令。”
    他的声音,如同滚雷。
    “备一份厚礼。”
    “本王,要亲自去会一会,这位来自南境的圣人。”
    神都南城,一座早已荒废了不知多少年的破败道观,成了赵德临时的落脚点。
    此地本是前朝一位失势王爷的私家道场,如今早已是蛛网遍布,断壁残垣。
    院中那尊三清塑像,被风雨侵蚀得面目全非,只剩下那模糊的轮廓,在阴影里无声地注视著这位不速之客。
    赵德对此地很是满意。
    他將那头青牛拴在了院中一棵半枯的老槐树下,然后便开始动手,將那间积满了灰尘与落叶的大殿,一点点地清扫出来。
    他动作不快,却很认真,仿佛不是在打扫一间破屋,而是在清理自己的道心。
    他不懂神都的繁华,也不懂城门口那些申士为何倨傲。
    他只知道,自己是“吾主”行走在这片陌生土地上的眼睛与手脚。
    他只需要执行。
    然而,他想安静,这神都的风云,却不允许他安静。
    就在他刚刚將大殿清扫出一片可以落脚的空地,还未来得及生火烧水之时。
    一阵整齐而又充满了威仪的脚步声,从道观那破败不堪的山门之外,由远及近。
    紧接著,一辆由四匹神骏异常的白马拉著的华丽马车,在数十名身著东宫禁卫服饰的精锐甲士的簇拥之下,停在了道观门口。
    车帘掀开,一个身著太子太傅官服,鬚髮皆白,面容清癯,眼神却锐利如鹰的老者,在一眾甲士的护卫之下,缓步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当朝太子夏启渊的老师,东宫太傅,文彦博。
    这位在神都之內,跺一跺脚都能引得文官体系为之震动的大人物,此刻脸上却无半分的倨傲。
    他屏退了左右,独自一人走入了那间破败的大殿。
    他看著那个穿著一身朴素布衣,正拿著一把破扫帚清扫著蛛网的汉子,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对著赵德,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揖礼,声音温和,如沐春风。
    “敢问可是来自南云州的功德王赵德先生?”
    赵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看著眼前这个衣著华贵,气度不凡的老者,那张古铜色的脸上,露出了困惑。
    他不懂,为何这神都里的大官,会对自己如此客气。
    他点了点头,瓮声瓮气地回答:“我是赵德。”
    文彦博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种发自內心的欣赏。
    “老夫文彦博,忝为东宫太傅。”他自我介绍道,“今日冒昧前来,是奉了太子殿下之命,特来拜会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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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著,侧过身,对著门外轻轻地一挥手。
    立刻便有两名禁卫,抬著两个由紫檀木打造的巨大木箱,走了进来。
    木箱打开,一箱是码放得整整齐齐,散发著淡淡灵光的上品灵石。
    另一箱,则是各种用玉盒装著,一看便知是价值连城的珍稀药材与炼器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