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该做与不该做（二合一）
第324章 该做与不该做（二合一）
周二早晨，贝克兰德工厂区。
褐色的砖墙隔开了工厂区域与外面道路的界限，方方正正的建筑簇拥著中央几个高耸入云的烟肉，用铁丝网围著的大门上掛著一板一眼的工厂名称。
天蒙蒙亮，贝克兰德的天气一如既往地沉浸在雾气之中，密密麻麻，被雾靄蕴染的模糊身影就已经在街道上移动，如倒灌入海口的潮水般从大至小涌入了工厂內。
清一色的灰蓝色工服，不同程度的磨损，或是麻木或是积极的面孔与眼睛，沾染著灰尘与脏污，部署到了各自的岗位上。
在这群陶瓷工人们当中，有一个虽然同样穿著陈旧工服却有著相对乾净的面庞，略微侷促地跟隨著前方的队伍，来到了工厂的烧窑区。
“新来的那个，今天你来负责把控温度！”站在一个简陋小台子上的工人领班隨手指挥道。
“我，我吗？”
休伊·杰克曼有些恍惚地指了指自己，他才被阿格纳帮的人安排到这个陶瓷工厂里不久，连最基础的干活步骤都没有学会。
“让別人带著你学一下就行了。”工人领队不耐烦地说著，转而就点了点一旁的一个青年工人，“布克，你去带他！”
“明白！”
名叫布克的青年工人洋溢著欢喜的笑容，谁都知道工厂里老人带新人的时候是最容易忙里偷閒的，这是一条属於工人间不成文的规矩。
布克虽然只有二十一岁，但已经在这个工厂里工作了五年，实实在在可以算作一个有经验的老人。
而除此之外，他还有另一个身份，那就是阿格纳帮新吸收的成员之一。
他已经听说了这个消息，眼前的休伊是帮派的头儿有意安排下来的人。
花了点钱，就能让负责人將一个新人安插进工人队伍里。虽说贝克兰德的工厂永远不缺工人，但有的人也永远不嫌钱多。
布克三步两步地来到了休伊身边，对他施以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伊奥老大说儘量不要透露附近阿格纳帮成员的信息，这位哥们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呢？”
友善中夹带著好奇，不过休伊並没有察觉出后者。
他曾经在血刺帮当中作为蒙蒂的副手，有著不小的地位，尊敬他的人有许多，但这份尊敬基本上都是血刺帮小弟对於蒙蒂的畏惧所连带的產物，还有一部分则是出於为了巴结他这个副手的目的。
这种並没有携带多少利益的友善，休伊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
看著身旁个子不高，身体有些乾瘦，脸上也多是粉尘的布克，休伊从他眼里看到了一种在东区很是罕见的光芒。
那是对明日的期待与嚮往。
休伊的思绪恍惚了一阵，然后下意识地对布克回以了一个微笑。
等待领队安排好了今日的任务，烧窑区內的工人很快就忙碌了起来。
东区，阿格纳帮的秘密据点。
在休伊离开后，地下室的房间就又空了出来。伊奥著手带著伍德几人把房间收拾了一遍，然后在里面放上了桌椅，掛上了一张大地图，稍加整理，就把这里改造成了阿格纳帮的会议室。
穿著没那么花哨的深色便服，卡洛琳双手环胸，微靠在会议室中央的大桌上，自光投射向了墙上的那张展示著东区结构的大地图。
上面已经儘可能详细地表明了东区的每一个街道，每一个巷子，其中有几条街道被用红色的墨水涂红，卡洛琳扫了一遍它们各自的名称。
“南希曼街————橡木桶街————哈德曼街————”
看著看著，卡洛琳发现了一点奇怪的地方。
“怎么地方比之前大了？”
她清楚地记得，阿格纳帮是取代了血刺帮而站上的东区舞台，接收的地盘也都是血刺帮对应的那几个街区。但是现在，她发现有几个原先不属於血刺帮的地盘在地图上也被涂成了红色。
於是她回头看向站在旁边的伊奥。伍德在楼上烧水，杰登与迪伦外出沟通阿格纳帮的新成员，目前在地下室里陪著她的就只有他。
————
“阿格纳帮这几天的地盘又扩大了一点。”听到卡洛琳提问的伊奥自豪地挺了挺胸膛。
“就像昨天，我们有一个小弟在哈德曼街发现有人在对一个老人强收保护费，甚至还动手殴打，掀翻了对方的摊子。”
“因为哈德曼街离我们的地盘很近，他就回去叫了人，带人把那几个黑斧帮的混混打了一顿。”
“那些混混逃走后，又带著他们的人回来找场子。我们这边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把整条哈德曼街都占了下来。”
“你们和很多黑帮都起过衝突了？”卡洛琳皱著眉头问道。
“只是一些小帮派，那些有点体量的黑帮我们依然保持著中立姿態。”伊奥连忙为卡洛琳解释道。
卡洛琳微微点了几下头，將视线再次投向了墙上的地图。
距离阿格纳帮现身至今才过了不到一周，占领的地盘就多了五条街区·————
这可不是一个好信號啊————
虽然从伊奥的阐述看来，与其他黑帮的衝突大多都是发生在阿格纳帮的成员路见不平的前提下，这些心怀热血的青年工人们会做出这种事情来一点儿也不奇怪，因为本来伊奥他们这伙人就是这个性格。
但是，这无异是在把阿格纳帮推向一个十分尷尬的处境。
卡洛琳当然非常乐意看到帮派的成员们拥有这份正义心与纯洁心，这也是她计划中准备打造的阿格纳帮。
可是对於现在的阿格纳帮来说，他们才刚刚在东区立足，原本的帮派对於他们充满了防备，统御东区的多米尼欧帮的態度又难以捉摸。
他们若是想要发展下去，一开始就树立敌人是相当愚蠢的选择。
虽说阿格纳帮的战力有卡洛琳自己兜底，遇到那些铁了心要和阿格纳帮做对的帮派，她完全可以带人进行一场特別行动將对方一锅端了。
但这样的操作若是引来了多米尼欧帮的反对呢？她又如何能保证其他帮派那里会没有非凡力量呢？
又或许，万一她的存在吸引来了其他的非凡者，吸引来了官方的注意——
“伊奥。”卡洛琳沉声说道，“发个命令下去，从今天开始，任何阿格纳帮的成员都不要主动与其他黑帮的人发生衝突，除非对方先行来到我们的地盘挑衅。”
“我们要先积攒力量，年轻的同志们有热心，有正义心是好事，但是这不利於我们初期的发展。这可以提倡，但不能作为目前的纲领。”
站在一旁的伊奥愣了一下，在看到卡洛琳神情中显露出的几分凝重后，他也就明白了卡洛琳的顾虑。
“明白了，我会把这个规矩吩咐下去的。”他之前確实也被情绪所裹挟了，阿格纳帮现在需要的不是衝动与旗帜，而是稳定与安分。
应答了卡洛琳的话后，伊奥转而问道：“希里雅，咱们现在多多少少也已经是一个不小的帮派了。虽然青年工人们都是因为认同我们而加入的，但他们的生活也很拮据，帮派的成员们都需要生活。”
“东区的帮派都有自己的收入来源与途径，我也听说每个帮派都要定期向多米尼欧帮缴纳费用，以换取他们的承认。”
“咱们————你说我们该做些什么？”
卡洛琳抬头看了伊奥一眼，笑著说道：“帮派现在已经缺钱了？”
“公用资金还剩下很多，上一次发完钱后剩下的那些，血刺帮剩下的一半资金————真是太令人惊讶了，这些黑帮从哪里弄到那么多钱的————”伊奥有些夸张地摇头道。
黑帮要是弄不到钱，那还叫什么黑帮啊————卡洛琳看著伊奥一副大为惊嘆的模样，不禁轻笑了几下。
不过，阿格纳帮的收入来源確实是一个有待解决的问题。
“这也是一个需要缓步推进的项目，我给你们提出几点要求和合適的方案，你们自己看著去实施。”
她清了清嗓子，转身从会议桌上拿起一支笔，摊开一张羊皮纸后开始书写起来。
伊奥走了过去，探头一边看著卡洛琳写出的文字，一边听著她念道：“保护费、赌博、色情產业、违禁药品，除去这些绝对的禁忌事项外，其余的行业都可以涉及。”
“你要把这个禁令告诉每一个阿格纳帮的成员，在阿格纳帮的地盘上，不能出现任何上述的行为。”
“阿格纳帮以外的地盘我不在乎，但只要这里是阿格纳帮的地盘，我就不希望看到这些事情的出现，明白了吗？”
“明白，不用你说我也不会同意这些事情。”伊奥点了点头，他以前在廷根的时候就一直不爽那些在黑帮支持下的非法產业。
“这条禁令对於我们是十分重要的事项，但在推行的时候也不能太过张扬，毕竟这事实上就是在於东区所有的黑帮作对。”
卡洛琳拿笔在羊皮纸上轻敲了几下道。
“同时，对於多米尼欧帮的顺从也要继续，要注意观察他们的態度，看看他们对於我们这样的行为有什么反应。”
伊奥爽快地应了下来，停顿了几秒后，他就又问道：“那我们该做些什么呢？”
“阿格纳帮最具有优势的就是成员的凝聚力，大家都是青年工人，是最佳的劳动力。”
卡洛琳又在羊皮纸上书写了起来。
“码头区不是经常有运输方面的要求吗？这里面肯定有黑帮承包的一部分，我们去把这块市场打下来，吸收一些那里的工人，或者徵询几个准备离开工厂的成员的意见，依靠帮派的凝聚力成立一个统一、高效、可靠的运输队。”
“除此之外，在我们的地盘上规划一些空地，在那里组织类似二手市场的区域，收取一定的合理租金，建立一个能让附近居民自由贸易的场所。”
说完，卡洛琳將笔放了下来，起身看向伊奥。
“这几点仅供参考，你们可以以此进行衍伸，寻找更適合阿格纳帮的收入途径。”
伊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但还有有些忧虑地说道：“可是这些方法需要时间，需要经验，並且不一定能得到足够的收入。”
“这我也想到了。”
卡洛琳扬起了一个莫名的笑容，她朝伊奥招了招手，后者疑惑地走了过来，她一把揽住伊奥的肩膀。
“我问你，我们要赚谁的钱？”
“肯定不能赚穷人的钱啊，他们没钱。”
“那谁有钱？”
“呃，东区的黑帮？”
“再想想。”
“工厂主？外面的贵族？富豪和银行家？”
“咱们现在不是“麻匪”，你想仔细一点儿，合法一点儿。”
“那就只有王国政府有钱了。”
“对。”
卡洛琳对伊奥竖起了大拇指。
“咱们就赚王国政府的钱。”
伊奥眨了眨眼，疑惑地挠了挠头：“王国政府的钱怎么赚？”
“你看，东区的城市风光和其他城区最大的不同是什么？”
“穷，脏，乱。”
“那住在外面那些光鲜亮丽地方的漂亮人希望见到这样的景色吗？”
“不希望。”
“王国政府希望自己的首都有这么一片不净之地吗？”
“不希望。”
“同样的，住在东区的居民们，他们本身就喜欢自己的居住环境如此骯脏吗？”
“怎么可能喜欢。”
“那就没错了。”
看著卡洛琳欣然的笑容，伊奥还是有些不太理解。
“这和赚王国政府的钱有什么关係？”
卡洛琳拍了拍他的肩膀，和声说道：“我们可以组织人手，定期对地盘內的街道、公共设施与厕所进行维护清洁，向区域內的居民收取低廉的清洁费，比如一便士两便士。”
“这和保护费不同，街道的清洁与维护是能够实际看得出来的劳动，他们能看到自己的钱所换得的回报。”
听到这里，伊奥终於有些恍然地点头道：“这確实是个不错的主意————可是，万一居民们不愿意怎么办？毕竟比起生活环境，钱肯定是要用来维持生计的地方。”
“可以先做起来，让居民们看看成效。”卡洛琳说著，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微妙，“这也只是其中一点，更关键的在於政府。”
“市政府虽然也定期拨款，安排人在打扫街道，但是效果你也看见了，钱大多都流进了史密斯文员的口袋。”
“对於政府来说，街景也是他们的政绩，他们虽然喜欢贪，但面子工程始终不能放弃。”
“这个时候，我们站出来承接下部分区域內的街道打扫工作，把实际的效果展示给他们。”
“东区虽然远离富人区，但是与北区，乔伍德区都有著连接，这些地方的人基本都对生活条件有一定的要求。”
“他们肯定不希望这种脏乱蔓延到他们那边，更不用说脏乱有时候会滋生瘟疫。我们完全可以在这一点上做文章，和市政府与慈善组织谈判，从他们那里申请津贴与项目合同。”
“这样一来，我们不仅能赚到王国政府的钱，还能在一定程度上获得政府的支持。”
听完了卡洛琳的讲述，伊奥已经从一开始的顿悟到惊讶，再到后面几乎说不出话来，眼睛中闪耀著崇拜的光辉。
“希里雅，你可真是一个—————个————”
卡洛琳抬手示意道：“收住后面的词，我只是提供想法而已，实际能够完成的话，就是你们的功劳。”
“嗯，不过在慈善组织方面，我可以试著帮你们沟通一下，这份功劳我就先拿下了。”
“你提出的计划，功劳本来就应该大部分归你。”伊奥傻呵呵地笑了笑，忽然，他注意到了卡洛琳后面说的那句话，不免有些好奇地问道。
“沟通慈善组织————希里雅，你到底是什么身份啊？”
卡洛琳看了他一眼，语气隨意地说道：“一个普通人。”
交代好了阿格纳帮的事宜，卡洛琳也没有再东区过多停留，跨过贝克兰德大桥后又回到了乔伍德区。
她准备回去联络一下老管家亨利，沟通慈善组织確实是她目前可以做到的事情。
卡洛琳还记得奥黛丽的父亲霍尔伯爵就是一个大慈善家，只要她想，完全可以和奥黛丽聊聊。
不过她並不打算让这种事去麻烦奥黛丽，她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並且隨著阿格纳帮的扩大，她在非凡之路上的不断前进，她身边会沾染的麻烦只会越来越多，频繁地与奥黛丽接触会给她也带来影响。
从马车上下来，卡洛琳看了眼布莱士街的路牌，刚起步没走多远，就看到一个穿著棕色格子大衣，戴著宽大同色猎鹿帽的身影站在前方。
这是一个非常经典的，属於是故事刻板印象里的侦探形象，不管是在这个世界，还是在地球上也是一样。
但对於卡洛琳来说，她只觉得眼前的人不是福尔摩斯，也不是工藤新一，而是被前两者夺舍了的阿笠博士。
————
“这个身形————”
卡洛琳看了几眼就从背影中认出来对方的身份，她以为过了那么久，对方一点几动静都没有，应该早就放弃了，结果又跑来给自己整活。
她有些无语地摸了摸脸，长出了一口气，假装没有看见地走了过去。
卡洛琳刚走到家门口，在这里摆了半天造型的理察才注意到她。
“上午好，卡洛琳小姐。”
他当即转过了身体，卡洛琳这才看到他里面还穿著意见一件黑色马甲配白色衬衫，手里攥著一个菸斗，脸上还戴著一个看起来不错的单片眼镜。
上午好————这都已经中午了吧，他到底在这里待了多久？
有耐心的人总是容易引人关注，卡洛琳以前在家附近的池塘里钓鱼的时候就深刻地感受过。
“中午好，理察殿下，您今天的装扮真是令人耳目一新。”
听到了卡洛琳的话，理察仿佛受到了讚扬一般，自信地拉了拉衣领，说道：“我平时也非常喜欢进行一些推理，我曾经很多次主动帮助西维拉斯场去破解一些案件的谜团。”
这和我有什么关係？而且西维拉斯场真的会让一个王子来帮他们破案？
卡洛琳不是很理解理察这么说的意义在哪儿，但还是出於尊重地说道：“强大的推理与逻辑思维也是一种別样的魅力。”
有了卡洛琳的这句话，理察显得更加自信了。
他当即上前几步，真诚地向卡洛琳邀请道：“我最近听说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悬疑事件，据说当事人找了许多侦探都不得解答。我托人接下了这个案件，准备尝试著去破解————只是，我还以为一个可靠的助手，不知道卡洛琳小姐你是否愿意协助我？”
好活，但是不多————卡洛琳默默吐槽了一句，想也没想地便拒绝道：“十分抱歉，我最近挺忙的。”
“如果您十分想，或许我们可以在书信上聊聊这起悬疑而神秘的案件？”
理察闻言一下子僵住了，因为根本就没有什么悬疑案件，那根本就是他安排手下的佣人做的一齣戏，他本来计划的就是在邀请卡洛琳作为助手后在办案过程中展现一下自己的魅力。
但是计划还没有开始就直接截断了，卡洛琳毫不犹豫的拒绝更是让理察很是难堪。
结合了上一次舞会的事情，理察不免气恼了起来，他下意识地追问道：“你有什么事情那么忙？和那个侦探在一起？”
卡洛琳正准备回身，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她整个人都顿住了。
那个侦探？
他说的是老周？
他想对老周做什么？
理察不过是隨口说了句气话，实际上根本没有想那么深。他本来就想抱怨几句，可没想到在他说完上一句话后，卡洛琳浑身的气息都变得不一样了。
卡洛琳缓缓转过头来，漂亮的湛蓝眼眸中凝聚出浓烈的情绪，一点的寒光將其淬炼成严重的警告。
她面无表情，语气非常冰冷地开口道：“理察·奥古斯都，上一次的事情我向你致歉，如果你有什么不满，请只针对我一个人。”
“你，我————”理察呆住了，他从来没见过有人用如此的態度，如此的情绪对他说话，即使是那次险些被刺杀，他也没有感受到如此的惊慌与恐惧。
他有个预感，仿佛只要卡洛琳愿意，她现在就能杀了自己。
她能够那么做，她也敢这么做。
可是，为什么？
“我必须要提醒你一下，你到目前为止的所有举动，我都能够看懂，也都能够理解。你在情场方面的经歷足以让贝克兰德的许多绅士羡慕，这一点不可否认，你非常厉害。”
“你確实是一个很有巧思的人，若是任何其他的小姐，想必大多都会在你那套攻势后愿意投入你的怀抱。”
“但是，你和我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的所有努力在我看来都不会有任何结果。”
卡洛琳已经將话说得足够露骨，若不是考虑到理察的身份，又考虑到自己的身份，她早就开喷了。
理察难以置信地看著卡洛琳，僵硬了半天，才艰难地挤出了一个问题：“为什么？”
卡洛琳收起了一些情绪，转过身说道：“谁知道呢。”
“你如果真的想要得到什么，不妨直接去向国王陛下请旨。”
“再见，希望你拥有愉快的一天。”
说完，卡洛琳向前走入了布莱士街7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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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早晨，贝克兰德工厂区。
褐色的砖墙隔开了工厂区域与外面道路的界限，方方正正的建筑簇拥著中央几个高耸入云的烟肉，用铁丝网围著的大门上掛著一板一眼的工厂名称。
天蒙蒙亮，贝克兰德的天气一如既往地沉浸在雾气之中，密密麻麻，被雾靄蕴染的模糊身影就已经在街道上移动，如倒灌入海口的潮水般从大至小涌入了工厂內。
清一色的灰蓝色工服，不同程度的磨损，或是麻木或是积极的面孔与眼睛，沾染著灰尘与脏污，部署到了各自的岗位上。
在这群陶瓷工人们当中，有一个虽然同样穿著陈旧工服却有著相对乾净的面庞，略微侷促地跟隨著前方的队伍，来到了工厂的烧窑区。
“新来的那个，今天你来负责把控温度！”站在一个简陋小台子上的工人领班隨手指挥道。
“我，我吗？”
休伊·杰克曼有些恍惚地指了指自己，他才被阿格纳帮的人安排到这个陶瓷工厂里不久，连最基础的干活步骤都没有学会。
“让別人带著你学一下就行了。”工人领队不耐烦地说著，转而就点了点一旁的一个青年工人，“布克，你去带他！”
“明白！”
名叫布克的青年工人洋溢著欢喜的笑容，谁都知道工厂里老人带新人的时候是最容易忙里偷閒的，这是一条属於工人间不成文的规矩。
布克虽然只有二十一岁，但已经在这个工厂里工作了五年，实实在在可以算作一个有经验的老人。
而除此之外，他还有另一个身份，那就是阿格纳帮新吸收的成员之一。
他已经听说了这个消息，眼前的休伊是帮派的头儿有意安排下来的人。
花了点钱，就能让负责人將一个新人安插进工人队伍里。虽说贝克兰德的工厂永远不缺工人，但有的人也永远不嫌钱多。
布克三步两步地来到了休伊身边，对他施以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伊奥老大说儘量不要透露附近阿格纳帮成员的信息，这位哥们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呢？”
友善中夹带著好奇，不过休伊並没有察觉出后者。
他曾经在血刺帮当中作为蒙蒂的副手，有著不小的地位，尊敬他的人有许多，但这份尊敬基本上都是血刺帮小弟对於蒙蒂的畏惧所连带的產物，还有一部分则是出於为了巴结他这个副手的目的。
这种並没有携带多少利益的友善，休伊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
看著身旁个子不高，身体有些乾瘦，脸上也多是粉尘的布克，休伊从他眼里看到了一种在东区很是罕见的光芒。
那是对明日的期待与嚮往。
休伊的思绪恍惚了一阵，然后下意识地对布克回以了一个微笑。
等待领队安排好了今日的任务，烧窑区內的工人很快就忙碌了起来。
东区，阿格纳帮的秘密据点。
在休伊离开后，地下室的房间就又空了出来。伊奥著手带著伍德几人把房间收拾了一遍，然后在里面放上了桌椅，掛上了一张大地图，稍加整理，就把这里改造成了阿格纳帮的会议室。
穿著没那么花哨的深色便服，卡洛琳双手环胸，微靠在会议室中央的大桌上，自光投射向了墙上的那张展示著东区结构的大地图。
上面已经儘可能详细地表明了东区的每一个街道，每一个巷子，其中有几条街道被用红色的墨水涂红，卡洛琳扫了一遍它们各自的名称。
“南希曼街————橡木桶街————哈德曼街————”
看著看著，卡洛琳发现了一点奇怪的地方。
“怎么地方比之前大了？”
她清楚地记得，阿格纳帮是取代了血刺帮而站上的东区舞台，接收的地盘也都是血刺帮对应的那几个街区。但是现在，她发现有几个原先不属於血刺帮的地盘在地图上也被涂成了红色。
於是她回头看向站在旁边的伊奥。伍德在楼上烧水，杰登与迪伦外出沟通阿格纳帮的新成员，目前在地下室里陪著她的就只有他。
————
“阿格纳帮这几天的地盘又扩大了一点。”听到卡洛琳提问的伊奥自豪地挺了挺胸膛。
“就像昨天，我们有一个小弟在哈德曼街发现有人在对一个老人强收保护费，甚至还动手殴打，掀翻了对方的摊子。”
“因为哈德曼街离我们的地盘很近，他就回去叫了人，带人把那几个黑斧帮的混混打了一顿。”
“那些混混逃走后，又带著他们的人回来找场子。我们这边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把整条哈德曼街都占了下来。”
“你们和很多黑帮都起过衝突了？”卡洛琳皱著眉头问道。
“只是一些小帮派，那些有点体量的黑帮我们依然保持著中立姿態。”伊奥连忙为卡洛琳解释道。
卡洛琳微微点了几下头，將视线再次投向了墙上的地图。
距离阿格纳帮现身至今才过了不到一周，占领的地盘就多了五条街区·————
这可不是一个好信號啊————
虽然从伊奥的阐述看来，与其他黑帮的衝突大多都是发生在阿格纳帮的成员路见不平的前提下，这些心怀热血的青年工人们会做出这种事情来一点儿也不奇怪，因为本来伊奥他们这伙人就是这个性格。
但是，这无异是在把阿格纳帮推向一个十分尷尬的处境。
卡洛琳当然非常乐意看到帮派的成员们拥有这份正义心与纯洁心，这也是她计划中准备打造的阿格纳帮。
可是对於现在的阿格纳帮来说，他们才刚刚在东区立足，原本的帮派对於他们充满了防备，统御东区的多米尼欧帮的態度又难以捉摸。
他们若是想要发展下去，一开始就树立敌人是相当愚蠢的选择。
虽说阿格纳帮的战力有卡洛琳自己兜底，遇到那些铁了心要和阿格纳帮做对的帮派，她完全可以带人进行一场特別行动將对方一锅端了。
但这样的操作若是引来了多米尼欧帮的反对呢？她又如何能保证其他帮派那里会没有非凡力量呢？
又或许，万一她的存在吸引来了其他的非凡者，吸引来了官方的注意——
“伊奥。”卡洛琳沉声说道，“发个命令下去，从今天开始，任何阿格纳帮的成员都不要主动与其他黑帮的人发生衝突，除非对方先行来到我们的地盘挑衅。”
“我们要先积攒力量，年轻的同志们有热心，有正义心是好事，但是这不利於我们初期的发展。这可以提倡，但不能作为目前的纲领。”
站在一旁的伊奥愣了一下，在看到卡洛琳神情中显露出的几分凝重后，他也就明白了卡洛琳的顾虑。
“明白了，我会把这个规矩吩咐下去的。”他之前確实也被情绪所裹挟了，阿格纳帮现在需要的不是衝动与旗帜，而是稳定与安分。
应答了卡洛琳的话后，伊奥转而问道：“希里雅，咱们现在多多少少也已经是一个不小的帮派了。虽然青年工人们都是因为认同我们而加入的，但他们的生活也很拮据，帮派的成员们都需要生活。”
“东区的帮派都有自己的收入来源与途径，我也听说每个帮派都要定期向多米尼欧帮缴纳费用，以换取他们的承认。”
“咱们————你说我们该做些什么？”
卡洛琳抬头看了伊奥一眼，笑著说道：“帮派现在已经缺钱了？”
“公用资金还剩下很多，上一次发完钱后剩下的那些，血刺帮剩下的一半资金————真是太令人惊讶了，这些黑帮从哪里弄到那么多钱的————”伊奥有些夸张地摇头道。
黑帮要是弄不到钱，那还叫什么黑帮啊————卡洛琳看著伊奥一副大为惊嘆的模样，不禁轻笑了几下。
不过，阿格纳帮的收入来源確实是一个有待解决的问题。
“这也是一个需要缓步推进的项目，我给你们提出几点要求和合適的方案，你们自己看著去实施。”
她清了清嗓子，转身从会议桌上拿起一支笔，摊开一张羊皮纸后开始书写起来。
伊奥走了过去，探头一边看著卡洛琳写出的文字，一边听著她念道：“保护费、赌博、色情產业、违禁药品，除去这些绝对的禁忌事项外，其余的行业都可以涉及。”
“你要把这个禁令告诉每一个阿格纳帮的成员，在阿格纳帮的地盘上，不能出现任何上述的行为。”
“阿格纳帮以外的地盘我不在乎，但只要这里是阿格纳帮的地盘，我就不希望看到这些事情的出现，明白了吗？”
“明白，不用你说我也不会同意这些事情。”伊奥点了点头，他以前在廷根的时候就一直不爽那些在黑帮支持下的非法產业。
“这条禁令对於我们是十分重要的事项，但在推行的时候也不能太过张扬，毕竟这事实上就是在於东区所有的黑帮作对。”
卡洛琳拿笔在羊皮纸上轻敲了几下道。
“同时，对於多米尼欧帮的顺从也要继续，要注意观察他们的態度，看看他们对於我们这样的行为有什么反应。”
伊奥爽快地应了下来，停顿了几秒后，他就又问道：“那我们该做些什么呢？”
“阿格纳帮最具有优势的就是成员的凝聚力，大家都是青年工人，是最佳的劳动力。”
卡洛琳又在羊皮纸上书写了起来。
“码头区不是经常有运输方面的要求吗？这里面肯定有黑帮承包的一部分，我们去把这块市场打下来，吸收一些那里的工人，或者徵询几个准备离开工厂的成员的意见，依靠帮派的凝聚力成立一个统一、高效、可靠的运输队。”
“除此之外，在我们的地盘上规划一些空地，在那里组织类似二手市场的区域，收取一定的合理租金，建立一个能让附近居民自由贸易的场所。”
说完，卡洛琳將笔放了下来，起身看向伊奥。
“这几点仅供参考，你们可以以此进行衍伸，寻找更適合阿格纳帮的收入途径。”
伊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但还有有些忧虑地说道：“可是这些方法需要时间，需要经验，並且不一定能得到足够的收入。”
“这我也想到了。”
卡洛琳扬起了一个莫名的笑容，她朝伊奥招了招手，后者疑惑地走了过来，她一把揽住伊奥的肩膀。
“我问你，我们要赚谁的钱？”
“肯定不能赚穷人的钱啊，他们没钱。”
“那谁有钱？”
“呃，东区的黑帮？”
“再想想。”
“工厂主？外面的贵族？富豪和银行家？”
“咱们现在不是“麻匪”，你想仔细一点儿，合法一点儿。”
“那就只有王国政府有钱了。”
“对。”
卡洛琳对伊奥竖起了大拇指。
“咱们就赚王国政府的钱。”
伊奥眨了眨眼，疑惑地挠了挠头：“王国政府的钱怎么赚？”
“你看，东区的城市风光和其他城区最大的不同是什么？”
“穷，脏，乱。”
“那住在外面那些光鲜亮丽地方的漂亮人希望见到这样的景色吗？”
“不希望。”
“王国政府希望自己的首都有这么一片不净之地吗？”
“不希望。”
“同样的，住在东区的居民们，他们本身就喜欢自己的居住环境如此骯脏吗？”
“怎么可能喜欢。”
“那就没错了。”
看著卡洛琳欣然的笑容，伊奥还是有些不太理解。
“这和赚王国政府的钱有什么关係？”
卡洛琳拍了拍他的肩膀，和声说道：“我们可以组织人手，定期对地盘內的街道、公共设施与厕所进行维护清洁，向区域內的居民收取低廉的清洁费，比如一便士两便士。”
“这和保护费不同，街道的清洁与维护是能够实际看得出来的劳动，他们能看到自己的钱所换得的回报。”
听到这里，伊奥终於有些恍然地点头道：“这確实是个不错的主意————可是，万一居民们不愿意怎么办？毕竟比起生活环境，钱肯定是要用来维持生计的地方。”
“可以先做起来，让居民们看看成效。”卡洛琳说著，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微妙，“这也只是其中一点，更关键的在於政府。”
“市政府虽然也定期拨款，安排人在打扫街道，但是效果你也看见了，钱大多都流进了史密斯文员的口袋。”
“对於政府来说，街景也是他们的政绩，他们虽然喜欢贪，但面子工程始终不能放弃。”
“这个时候，我们站出来承接下部分区域內的街道打扫工作，把实际的效果展示给他们。”
“东区虽然远离富人区，但是与北区，乔伍德区都有著连接，这些地方的人基本都对生活条件有一定的要求。”
“他们肯定不希望这种脏乱蔓延到他们那边，更不用说脏乱有时候会滋生瘟疫。我们完全可以在这一点上做文章，和市政府与慈善组织谈判，从他们那里申请津贴与项目合同。”
“这样一来，我们不仅能赚到王国政府的钱，还能在一定程度上获得政府的支持。”
听完了卡洛琳的讲述，伊奥已经从一开始的顿悟到惊讶，再到后面几乎说不出话来，眼睛中闪耀著崇拜的光辉。
“希里雅，你可真是一个—————个————”
卡洛琳抬手示意道：“收住后面的词，我只是提供想法而已，实际能够完成的话，就是你们的功劳。”
“嗯，不过在慈善组织方面，我可以试著帮你们沟通一下，这份功劳我就先拿下了。”
“你提出的计划，功劳本来就应该大部分归你。”伊奥傻呵呵地笑了笑，忽然，他注意到了卡洛琳后面说的那句话，不免有些好奇地问道。
“沟通慈善组织————希里雅，你到底是什么身份啊？”
卡洛琳看了他一眼，语气隨意地说道：“一个普通人。”
交代好了阿格纳帮的事宜，卡洛琳也没有再东区过多停留，跨过贝克兰德大桥后又回到了乔伍德区。
她准备回去联络一下老管家亨利，沟通慈善组织確实是她目前可以做到的事情。
卡洛琳还记得奥黛丽的父亲霍尔伯爵就是一个大慈善家，只要她想，完全可以和奥黛丽聊聊。
不过她並不打算让这种事去麻烦奥黛丽，她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並且隨著阿格纳帮的扩大，她在非凡之路上的不断前进，她身边会沾染的麻烦只会越来越多，频繁地与奥黛丽接触会给她也带来影响。
从马车上下来，卡洛琳看了眼布莱士街的路牌，刚起步没走多远，就看到一个穿著棕色格子大衣，戴著宽大同色猎鹿帽的身影站在前方。
这是一个非常经典的，属於是故事刻板印象里的侦探形象，不管是在这个世界，还是在地球上也是一样。
但对於卡洛琳来说，她只觉得眼前的人不是福尔摩斯，也不是工藤新一，而是被前两者夺舍了的阿笠博士。
————
“这个身形————”
卡洛琳看了几眼就从背影中认出来对方的身份，她以为过了那么久，对方一点几动静都没有，应该早就放弃了，结果又跑来给自己整活。
她有些无语地摸了摸脸，长出了一口气，假装没有看见地走了过去。
卡洛琳刚走到家门口，在这里摆了半天造型的理察才注意到她。
“上午好，卡洛琳小姐。”
他当即转过了身体，卡洛琳这才看到他里面还穿著意见一件黑色马甲配白色衬衫，手里攥著一个菸斗，脸上还戴著一个看起来不错的单片眼镜。
上午好————这都已经中午了吧，他到底在这里待了多久？
有耐心的人总是容易引人关注，卡洛琳以前在家附近的池塘里钓鱼的时候就深刻地感受过。
“中午好，理察殿下，您今天的装扮真是令人耳目一新。”
听到了卡洛琳的话，理察仿佛受到了讚扬一般，自信地拉了拉衣领，说道：“我平时也非常喜欢进行一些推理，我曾经很多次主动帮助西维拉斯场去破解一些案件的谜团。”
这和我有什么关係？而且西维拉斯场真的会让一个王子来帮他们破案？
卡洛琳不是很理解理察这么说的意义在哪儿，但还是出於尊重地说道：“强大的推理与逻辑思维也是一种別样的魅力。”
有了卡洛琳的这句话，理察显得更加自信了。
他当即上前几步，真诚地向卡洛琳邀请道：“我最近听说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悬疑事件，据说当事人找了许多侦探都不得解答。我托人接下了这个案件，准备尝试著去破解————只是，我还以为一个可靠的助手，不知道卡洛琳小姐你是否愿意协助我？”
好活，但是不多————卡洛琳默默吐槽了一句，想也没想地便拒绝道：“十分抱歉，我最近挺忙的。”
“如果您十分想，或许我们可以在书信上聊聊这起悬疑而神秘的案件？”
理察闻言一下子僵住了，因为根本就没有什么悬疑案件，那根本就是他安排手下的佣人做的一齣戏，他本来计划的就是在邀请卡洛琳作为助手后在办案过程中展现一下自己的魅力。
但是计划还没有开始就直接截断了，卡洛琳毫不犹豫的拒绝更是让理察很是难堪。
结合了上一次舞会的事情，理察不免气恼了起来，他下意识地追问道：“你有什么事情那么忙？和那个侦探在一起？”
卡洛琳正准备回身，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她整个人都顿住了。
那个侦探？
他说的是老周？
他想对老周做什么？
理察不过是隨口说了句气话，实际上根本没有想那么深。他本来就想抱怨几句，可没想到在他说完上一句话后，卡洛琳浑身的气息都变得不一样了。
卡洛琳缓缓转过头来，漂亮的湛蓝眼眸中凝聚出浓烈的情绪，一点的寒光將其淬炼成严重的警告。
她面无表情，语气非常冰冷地开口道：“理察·奥古斯都，上一次的事情我向你致歉，如果你有什么不满，请只针对我一个人。”
“你，我————”理察呆住了，他从来没见过有人用如此的態度，如此的情绪对他说话，即使是那次险些被刺杀，他也没有感受到如此的惊慌与恐惧。
他有个预感，仿佛只要卡洛琳愿意，她现在就能杀了自己。
她能够那么做，她也敢这么做。
可是，为什么？
“我必须要提醒你一下，你到目前为止的所有举动，我都能够看懂，也都能够理解。你在情场方面的经歷足以让贝克兰德的许多绅士羡慕，这一点不可否认，你非常厉害。”
“你確实是一个很有巧思的人，若是任何其他的小姐，想必大多都会在你那套攻势后愿意投入你的怀抱。”
“但是，你和我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的所有努力在我看来都不会有任何结果。”
卡洛琳已经將话说得足够露骨，若不是考虑到理察的身份，又考虑到自己的身份，她早就开喷了。
理察难以置信地看著卡洛琳，僵硬了半天，才艰难地挤出了一个问题：“为什么？”
卡洛琳收起了一些情绪，转过身说道：“谁知道呢。”
“你如果真的想要得到什么，不妨直接去向国王陛下请旨。”
“再见，希望你拥有愉快的一天。”
说完，卡洛琳向前走入了布莱士街7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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