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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9章 第八百一十九章

    该来的,终究会来。
    陈金二压根想不到,他行船多年,竟然能遇到这种大规模的狙杀。
    是的!
    水鬼翻上船的时候,他听到了刀剑相向的声音,可就在探头出去时,却又看到悬崖峭壁之上,不停地有人打著火把下移!
    “山上……,峭壁之上,有贼!”
    忽地,陈金二就看到那些打著火把快速下移之人,直接惨叫坠入河底。
    袁州抱著要紧的物件儿,直奔赵长安房中,“大人,贼子来了!”
    “我知道了!”
    赵长安早已惊醒,他慌乱穿上衣物,取出长剑,欲要防身,奈何他不擅武艺。
    忽地,窗格之外,竹箭破风而来。
    “大人, 快蹲下!”
    袁州扶著赵长安,二人刚蹲在箱子背后,就看到密密麻麻的箭矢,破窗而入。
    噔噔噔!
    一连串的竹箭,杂乱无章的扎在柱子、床架之上,还有不少落了地上,直接掉在袁州与赵长安的眼前。
    袁州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
    “大人——,贼子太多!”
    “护住文书!”
    赵长安与袁州二人,各自抱著个漆盒,紧紧压在身下。
    门外,已传来了廝杀的声音,有船工受伤哀嚎,也有马兴等人大声吩咐的急切声音。
    “不言——,袁州,可听到不言的声音?”
    袁州竖起耳朵,儘管浑身颤抖,也努力平復害怕,“好似不曾听到,夫人——,夫人兴许是迎敌了。”
    忽地,一抹黑影,从窗户里猛地跳了进来,屋中,本没有烛火,但这黑影子提著的刀,却泛著白光。
    “赵长安何在?”
    这声音,一听就知不是船工护卫,赵长安紧闭双眼,半点声息不敢发出。
    “赵长安,船工二三十,加上你的护卫,莫不是为了几纸文书,就不管他们的性命了。”
    袁州看著门的方向,心中焦灼难忍。
    ——夫人,凤夫人,为何还不来?
    其实,袁州与赵长安不知的是,铺天盖地的贼子,就这么涌向了客船和驮船。
    段不言的长梢弓,已射了不少峭壁、水里上来的贼子。
    因是晚上,视线不佳,贼子伤亡不少,竟也摸了好些人上船。
    “马兴,差人守住楼梯。”
    她几个纵跃,下到一层的甲板上,这会儿陈金二都嚇傻了眼眼,躲在底层船舱里,都尿裤子了。
    怪不得这趟行程,东家不讲价。
    原来是送命的买卖!
    陈金二悔不当初, 眼睛都直了,想著这大半生辛劳,就死在这水里,实在是淒凉。
    段不言想到会有贼子来,但不曾想到,来的这么多。
    “马兴,点上火把。”
    “是,夫人!”
    满大憨几人,应对贼子之时,赶紧点了早早备好的火把,陈金二从地缝往上看,更是惊得说不出话来。
    何时——
    何时立起的火把,他竟然不知。
    马兴等人,眼疾手快,立时点燃了七八根大火把,顿时,把客船上下,都照得清清楚楚。
    贼子们僵住片刻,马上举著刀冲向楼梯口。
    段不言提著逆风斩,胳膊上挎著长弓,以寡敌眾,不多时,竟然杀得贼子片甲不留。
    驮船那边,铲子也点了火把。
    段不言挽弓射箭,一弦三箭,驮船本就空旷,三下两下,也倒了七八个贼子。
    “段不言,果然名不虚传。”
    “放下我们大人!”
    一个身著黑衣,蒙著面的男人, 手持匕首,直接压在赵长安的脖颈上。
    “不言,別管我,快去救袁州。”
    “马兴——,速去!”
    段不言的弓箭,指著二层甲板上的男人,“阁下,是谁?”
    “宴栩舟。”
    “哪个宴?燕子的燕?”
    “非也,日安宴,非飞燕之燕。”
    不是——
    您二人閒谈呢?
    段不言挑眉,“宴栩舟,今儿杀了你不少人,抱歉了。”
    宴栩舟居高临下,看著这个听过多次的名字,连师弟最近的书信里,都是对此女的恐惧。
    “一路追隨, 都没有好的时机下手,多方筹谋,想不到还是低估了你。”
    段不言眼眸含笑,长发成辫,睡得有些凌乱,依然稳稳掛在胸前。
    甚至,只著月白上襦下裙,连外衫来不及穿上。
    即便如此仓皇,但一张鹅蛋脸,依然在夜色里熠熠生辉。
    她一步步走上去,宴栩舟也没有呵斥她,这个女人……,超乎他的想像。
    他眼里的光,几乎在看到这个女人时,就不曾熄灭。
    拖著赵长安,往甲板上后退,段不言依然是挽弓搭箭,“宴栩舟,你跟凤三是何关係?”
    “凤三?你的丈夫?”
    段不言点头。
    “对,凤適之,你算得是他的师弟,还是师侄?”
    “喔!”
    宴栩舟不顾船舱甲板,四处都有贼子的哀嚎声,倒是从容不迫的同段不言敘家常。
    “算我小师叔,只是师祖不认我们这一支——”
    “石泉观老头,你师父?”
    即便是有面巾掩面,段不言也看出对方在笑,只因他一双眼眸里,全是笑意。
    “是啊,我师父,听说死在你手上。”
    段不言莞尔一笑, “他要杀我,我一时手快,就给他反杀了。你是来找我寻仇的?”
    宴栩舟摇头,“各为其主,段不言,今日里我拿不到自己想要的,绝不会后退,至少……,侍郎大人赵长安的性命,我是不会留的。”
    哟!
    温柔的说狠话。
    段不言轻嘆一息, “这样啊,如何办才好呢,我还想著留下侍郎大人的性命。”
    宴栩舟饶有兴致看著不远处的女人,她即便温柔的同自己说话,可那竹箭,却丝毫不曾有半分颤抖。
    高手!
    也是个旗鼓相当的对手!
    宴栩舟缓缓摇头,“段不言,恐怕不能,赵大人身上两道口子,汩汩冒血,是个嘴硬的侍郎大人。若不给我,自是要取了他的性命。”
    段不言小小惊呼一声。
    “哎呀,你已伤了他……”
    宴栩舟点头,“没法子,就像你对我师弟那样,他虽说著急了点,但你也是下了狠手——”
    “季正文?”
    “对,你不是砍了他一个手掌,不如,今日我也砍了赵长安一个手掌,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