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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五帐未定,刺客金腰

    第287章 五帐未定,刺客金腰
    一名侍卫躬身劝道:“统领,您伤势沉重,不宜起身走动,还是安心臥床休养,待————”
    “闭嘴!”
    话音未落,安陆已是勃然震怒,抬手便將榻前小几上的药碗狠狠砸了过去。
    瓷碗正砸在那侍卫额头,瞬间破开一道血口,殷红鲜血顺著面额淋漓而下。
    安陆厉声咆哮:“我还没死,你们便敢违逆我的吩咐了?”
    “属下知罪!”那侍卫慌忙跪倒请罪,再不敢多言半句。
    眾侍卫不敢怠慢,当即抬来一副简易担架,小心翼翼將安陆从病榻挪上担架,匆匆抬了出去。
    安琉伽的寢帐之內,暖昧旖旎的气息悄然瀰漫。
    换上白崖王常袍的杨灿,本就英俊挺拔,此刻更添几分矜贵气度。
    待他拨开珠帘缓步走出,安琉伽眸底已是染上几分迷离。
    谁说女子不好美色?於安琉伽而言,她比寻常男子更痴恋绝色。
    而杨灿的容貌、身姿、气质,无一不精准踩在她的审美之上。
    再加上杨灿一身强横武力,在她心中,早已是完美无缺的天造之人。
    安琉伽斜倚胡床,双腿交叠,纤长指尖轻拈玉杯,缓缓晃动著杯中紫红色酒液,一双魅惑的眼眸肆无忌惮地打量著杨灿。
    杨灿在几案对面落座,从容为自己斟满一杯,抬手向她优雅地一敬。
    安琉伽嫣然一笑,浅呷一口美酒,识趣地切入他最关心的话题。
    “你想知道,尉迟烈为何坐不上联盟长之位?”
    “正是,还请王妃明示。”
    安琉伽轻笑一声:“草原诸部首领,无一人是愚钝之辈。
    除非尉迟烈拥有碾压一切的实力,否则,谁肯甘心俯首称臣?”
    杨灿微微蹙眉:“昔日诸部南下袭掠,黑石族长不止一次担任联军首领。”
    “那不一样。”安琉伽莞尔摇头,“陇上之地,遇上肥硕的商队,马贼尚且会暂时联手,公推一人主事。
    可那不过是权宜之计,事成之后,便作鸟兽散了。
    可一旦正式立盟,设下联盟长,便意味著草原诸部对外立场、用兵征伐,大半决策权都將握於一人之手,而且是长久执掌。”
    杨灿仍有不解:“可黑石族长召集木兰之盟,各部不是尽数赴会了吗?”
    “诸部自然愿意结盟,將五指攥成拳头,一致对外。”
    安琉伽语气轻慢:“大部落图谋的是权柄分量,小部落则盼著能少受欺压。只是————”
    她如波斯猫般妖嬈眯起眼,笑意藏著几分锐利:“没人真心想要一位联盟长。只因有黑石族长在,旁人再无资格相爭。
    可他纵然最有资格,却也未强到叫诸部彻底臣服。
    至少,我的丈夫,还有玄川部落,绝不会向他低头。”
    “原来如此————”杨灿心中本就已有猜测,听她一语点破,顿时瞭然。
    安琉伽继续道:“诸部真正想要的,是不设联盟长,改行共帐议事”之制。
    只要掌权者不是单一部落,谁也不能肆意妄为,为拉拢人心,反倒要对中小部落多加善待。
    你说,他们会如何抉择?”
    杨灿沉吟道:“如此看来,黑石族长的联盟长之梦,终究是一场空。
    若此次会盟再告破裂,他更是声名扫地。想来,他也只能妥协,接受共帐议事了。”
    “正是如此。”安琉伽媚眼如丝,斜睨著他:“所以,你不用担心了吧?如今,可愿转投明主了么?”
    杨灿猛地打了个激灵,忍不住低头看去。
    只见一只肌肤胜雪、骨相匀净的天足,悄然伸到他衣摆之下。
    微微一缩时,便见十枚趾甲染著凤仙蔻丹,红得恰到好处,如春日枝头初绽的红杏。
    足弓弯如远山青黛,趾颗圆润如玉,珍珠般的白衬著艷艷丹红。
    杨灿坐在胡床上,实未想到她竟把腿从几案下伸了过来。
    那足往袍下復又一探,好似风拂红萼轻点了湖面,在他心湖里盪开了一圈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自从服下神丹之后,杨灿血气之盛远胜常人,他虽心志坚凝,並未因这撩拨而乱了分寸,但自然的反应却是避免不了的。
    安琉伽脸上不禁露出得意的娇笑。
    杨灿慢慢抬起头,凝视著安琉伽,缓缓问道:“王妃,是一位明主吗?”
    一边问著,他心中一边急急思索著,诸部不想让尉迟烈坐大,这倒是个好消息。
    可一旦共帐议事確立,草原各部武力依旧能合而为一。
    用不了多久,我便要直面这群精於骑射的草原铁骑了。
    如此一来,必须设法破坏会盟。
    看来,今夜不能只是小打小闹,务必得除去一两位举足轻重的人物,方能挑起诸部猜忌,彻底毁了联盟之可能。
    白崖王————似乎是个不错的人选。
    他身为氐族之王,是四大部落中唯一非鲜卑系的部落势力。
    如今他又与玄川族长联手,若他一死,禿髮乌延早已形同丧家之犬,四大部落便只剩黑石与玄川。玄川部落绝不会再与黑石结盟。
    而白崖王一死,白崖部更不可能与黑石联手,毕竟,最有杀人嫌疑的,便是那位受阻於联盟长之位的尉迟烈。
    安琉伽听得他这句问话,微微挺胸,身姿曲线愈发妖嬈动人。
    她轻舔红唇,自信而魅惑地道:“於臣下而言,明主当屈尊、倾心、厚待、知人、容人————”
    话音未落,她已收回玉足,自胡床滑下,猫一般趴向几案之下,腰臀轻扭,似是一只蓄势待捕的猎豹。
    便在此时,帐外忽然传来侍女恭敬的稟报声:“王妃殿下,安统领求见。”
    “该死!”
    刚从几案下探出一张娇媚脸庞的安琉伽,瞬间媚色尽散,眉宇间涌上一抹厌弃,低低咒骂了一声。
    可她不愿让眼前之人觉得自己薄情寡义,將来心生兔死狐悲之念。
    於是她又缩身退了回去,那几案本不算高,可她在其下钻来钻去的却轻盈自如,姿態依旧优雅魅惑,身体的柔韧可见一斑。
    安琉伽在对面胡床重新坐定,一瞬间便切换成了矜贵高雅的王妃模样:“本王妃向来求贤若渴————”
    杨灿頷首,揶揄道:“嗯,在下已然感受到了。”
    安琉伽娇俏地白他一眼:“既如此,你可愿归顺於我?”
    杨灿起身拱手,肃然道:“我需回去料理些许后事。
    在下行事素来光明,既欲离开凤雏城主,也想好聚好散。”
    “好。”安琉伽亦欣然起身,“明日一早,本王妃便在帐中等你。”
    她再度轻舔唇角,媚意流转:“若是今夜便来,自然更好。”
    杨灿在心底默默同情了白崖王一瞬,浅笑頷首:“在下明白。最迟明早,必来投奔。”
    言罢,他后退一步,拱手一礼。
    走出王妃寢帐之时,杨灿一眼便看见安陆正僵坐在担架之上。
    他的面色阴沉得可怖,眸中凶戾与嫉恨几乎要將自己生生吞噬。
    杨灿剎那间便洞悉了他与安琉伽之间那层难言的关係,心中不禁暗嘆一声。
    这片大草原,应该属於白崖王才对啊。
    他,才是那名副其实的草原之王。
    杨灿走出白崖国驻营区时,雨势已然停歇。
    湿润的风裹著青草与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天边的云层裂开一道豁口。
    斜阳穿透云隙,在空中架起了一道半弯的彩虹,在苍茫草原上铺开一抹难得的柔艷。
    杨灿驻足片刻,欣赏地望了几眼天空中的彩虹,便向诸部议事的大帐行去。
    大帐外侍卫们已经卸了雨披和蓑衣,个个肃立如松,气氛凝重。
    杨灿只是走近了些,便知道他们为何如此肃穆了。
    因为大帐中,似乎正在吵架,那里有此起彼伏的喝斥与爭辩之声。
    虽然离得较远,话语模糊不清,听不真切內容,可那尖锐、暴躁、互不相让的语气,隔著厚重的帐幕也能感受得到。
    於是,杨灿停下了脚步,也和其他侍卫一样,默默地等候著。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大帐之內终於动静渐息。
    紧接著,帐门被侍卫掀开,一眾草原各部的首领鱼贯而出。
    眾人神色各异,有的面色铁青,气咻咻地甩袖而行,有人嘴角噙著几分幸灾乐祸的冷笑,眼神扫来扫去。
    ,还有几人凑在一起,边走边低声交谈,显然在商量著什么。
    杨灿目光一扫,便在人群中找到了那道格外魁梧高大的身影,马上迎了上去。
    尉迟芳芳把手中提著的一袭蓑衣递给了杨灿,对杨灿换了一身装束,微微有些诧异,但也没有多问。
    两人一前一后,渐渐远离了黑石部落的议事大帐,往凤雏部落驻地而去。
    走在路上,尉迟芳芳才把帐中发生的一切,对杨灿简单地说了一遍。
    中场休憩一阵后,议事重开,尉迟烈便退让了一步,同意不设联盟长,改以共帐议事制度,决定草原诸部对外的一致行动。
    但,尉迟烈也提了个条件,那就是“共帐议事”设四帐,並且提名了“若干部”成为第四帐,而“若干部”与黑石部关係一向亲近。
    尉迟烈本以为他已经让了一大步,玄川和白崖两部会同意他的提议,但白崖王却提出一个问题!=
    “四帐共议,一旦出现意见分歧,两两对立时,大事如何决断?”
    玄川族长符乞真一听,马上说:“既然如此,我们不如设立五帐议事”,再增加一个部落。
    我提议,解律部也成为五帐之一。”
    而解律部,显然是和玄川部走得更近的一个部落。
    尉迟烈当然不能同意,如此一来,他在五帐议事中,岂不还是居於弱势?
    於是,各方大佬授意,小弟衝锋陷阵,各部落又为此吵翻了天。
    这时候,一直只是旁听,不发一言的尉迟芳芳起身了。
    她一开口,竟然不是拥护她父亲尉迟烈的提议,而是拥护玄川部落的主张。”
    凤雏部落在草原诸部中,並不是举足轻重的大部落,但尉迟芳芳身份特殊啊。
    女儿反对亲生父亲,你还敢说你的主张更加正当吗?
    如此一来,令尉迟烈十分难堪,拥戴黑石部落的诸部落气势也是为之一挫。
    结果,一直到散会,这一下午的诸部议事便只確定了三件事。
    一是达成了建立联盟的共识。
    二是確立了共帐议事”制度。
    三是,决定设立“五帐议事”。
    杨灿问道:“哪五帐,確定了么?”
    尉迟芳芳轻笑摇头:“除了黑石、玄川、白崖三部必然成为五帐之一,其余两帐谁属,终究是没个定论。”
    她眯了眯眼睛,看向天边的暮色:“想来明日,便要为另外两帐爭得头破血流了。”
    尉迟芳芳说著,心中冷笑,等今晚禿髮部落一到,一切顺利的话,明日代表黑石部落主持会议的,就该是我了!
    杨灿听了也是心中暗忖,诸部为了各自利益,爭执如此激烈,甚好啊!
    正好方便我今夜动手,一旦事成,所谓木兰会盟,必定胎死腹中。
    二人一路说,一路回到驻地。
    尉迟芳芳对杨灿道:“你先回去歇息吧,一会儿,想必会有部落来访,我还要去接待一下。”
    杨灿答应下来,便向自己的寢帐走去。
    尉迟芳芳回到自己的大帐,破多罗嘟嘟正等在灯下。
    “公主,您回来了。”
    “嗯,这边安排的如何了?”尉迟芳芳在几案后坐下,向破多罗嘟嘟问道。
    “崑崙大人那边都已准备妥当了。”
    破多罗嘟嘟走上前来,压低声音道:“崑崙大人那边已全部准备妥当。
    他会带著几个儿子,领左厢勇士静候时机。
    一旦禿髮部落失手,野离破六大人也失了手,他就会立即发难。
    我们这边只需按原定计划製造混乱,为他们爭取机会就好,公主您还是隱於幕后最为妥当。”
    尉迟芳芳轻轻点头,禿髮乌延是第一杀,野离破六是第二杀,尉迟崑崙是第三杀。
    她还真不信,那个尉迟朗的命有那么硬,这般布局还不死。
    破多罗嘟嘟略一迟疑,又道:“公主,王兄弟还不知道今夜的行动,属下要不要和他通个气儿?以他的武力,说不定能发挥很大作用。”
    尉迟芳芳迟疑了一下,思忖片刻,轻轻摇了摇头。
    “嘟嘟啊,今夜的行动,就不必把实情告诉他了。”
    “公主难道觉得,王兄弟不可信?”
    尉迟芳芳摇了摇头,嘆息道:“今夜的行动,连我都要儘可能地置身事外,以免引起诸部的非议。
    王灿是汉人,汉人最重礼教纲常,他若知道了,会不会对我有不妥的看法?”
    “这————”,破多罗嘟嘟听了,也有些拿不准了。
    尉迟芳芳对父亲发动兵变这件事,连对其他诸部落都想隱瞒呢,让“王灿”知道,真的合適吗?
    他们汉人总说,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似乎只要生了儿女,成了父母,对儿女便永远、天然的正確,子女若反抗,那就叫忤逆,是大逆不道。
    不好说王兄弟一旦知道了,会不会因此对公主生出嫌隙啊。
    尉迟芳芳道:“况且,不是由我们直接动手,我们的作用,只是在外围製造混乱。
    所以,还是先不要告诉他了,事发之时,他伴隨在我左右,受我指挥,自可发挥他的作用!”
    夜色渐深,草原上安静下来,只剩下风掠过草梢的轻响。
    当一些部落首领们彼此的拜访也渐次结束后,木兰川上,便只有各个部落族长主帐前还有一串灯笼,以及巡夜兵士手中的火把在黑暗中明灭不定了。
    晚上,杨灿叫人给他切了一盘子滷牛肉,一盘子肥羊,还送来了一罈子好酒。
    他可是为凤雏城爭得了无上荣耀的人,是敕勒第一巴特尔,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想要畅饮一番,谁也不会以之为奇。
    但,杨灿实际上並没有喝那么多酒,他把一部分酒洒到了地上,弄得帐中酒气熏天,然后回到榻上合衣而臥,呼呼大睡,似乎已经大醉了。
    这,便是他的掩护。
    虽说若有部落族长今夜遇刺,本也很难怀疑到他的头上,但是有了“大醉”为掩护,显然就更稳妥。
    期间,也有侍卫进来探望过,包括今夜负责值夜的破多罗嘟嘟,杨灿一直装作睡得酣然。
    他在等,等午夜之后,那时,就该是他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
    破多罗嘟嘟全副戎装,此时正在巡视各处岗哨,吩咐心腹暗中做好准备。
    他的兵,都来自他辖下的牧帐和耕户人家,整个家族都是依附於他,忠诚自然不用担心,黑石部落,一顶小型毡帐內,一灯如豆。
    一刀仙正在灯下,收拾著他的行装。
    一只包袱在榻上打开,里边放著三只精美的匣子,一个方形的,两个长方形的。
    一刀仙打开那口最大的长方形匣子,里边放著三排胡饼金。
    每枚胡饼金都是拇指大小,拇指厚度,每排二十枚,一共六十枚,在灯下金光灿烂。
    一刀仙把一条长方形的青布平铺在榻上,把一枚枚胡饼金放在青布上排成一列,然后把青布一卷,便成了长长一条。
    接著,他在外面又缠了一条青布,往自己腰间一系,便成了一条內裹黄金的腰带。
    接著,他便从袖中摸出一枚枚用作暗器的飞石,放入匣中,再把匣子盖上,放回了包袱。
    接著,他又打开第二口小一些的长方形匣子,里边铺著绒布,上面摆著十枚青金石挡。
    青金石色泽深沉幽蓝,隱含剔透之质,这是草原上极贵重的一种宝石,价值还远在那六十枚胡饼金之上。
    ——
    一刀仙取过一件短袄,那短袄的袍角早被他挑开了一个口子,他把青金石挡一枚枚塞进去。
    然后他取来针线,穿针引线,缝补开口,竞比精於女红的女子手法还要嫻熟利落。
    很快,那件短袄已经缝得针脚细密,结结实实了。
    一刀仙把短袄穿在身上,然后又取出几枚飞石,放进匣中,再把匣子盖好,放回包袱。
    最后一口正方形的小匣子打开,里边竟放著似乎是一方锦帕的东西。
    他把那方“锦帕”从匣中取出,灯下一看,薄得近乎透明,流光溢彩,却又层层叠叠,儘管如此,却仍能透过锦缎看见下方指腹的肤色。
    这是“高昌浮光锦”,薄如蝉翼,轻若无物,却贵逾黄金。
    只一方手帕大小的一块,便可换取一座宅院,真可谓是“寸锦寸金”了。
    可就是这样珍贵无比的奇锦,在他手中,竟是三匹。
    三匹浮光锦全都叠成手帕大小,竟然还能看见其下的东西。
    一刀仙取出三根小竹管,一一摆在榻上,然后把三块浮光锦分別捲起来,小心翼翼地塞进竹管,之后把竹管插在了他的“黄金腰带”上。
    这些,便是尉迟朗付给他与沙里飞的酬劳了,极易携带。
    他把第三只空匣子放回原处,打好包袱,系了一个繁复古怪、外人很难復刻的结,把包袱放回了枕边。
    帐外,尉迟朗焦躁不安地来回踱著步子,也不知已经走了几个来回。
    一刀仙说,他要在行动前吐纳调息,把他的状態调整到巔峰,不许任何人入內打扰。
    尉迟朗只好在帐外守候。
    不过,一刀仙如此作態,反而让尉迟朗觉得:这个杀手很专业。
    暗杀和正面搏斗,是两码事。
    如此专业的杀手,今夜一定会马到成功的吧。
    尉迟朗正想著,帐帘儿一挑,一刀仙从中缓步走了出来。
    短袄、束腿裤,面蒙黑巾,肋下夹刀,周身上下,仿佛有一层化不开的寒意。
    那种死寂如坟的气息,令尉迟朗也不禁有了片刻的怔忡。
    果然不愧是————鼎鼎大名的一刀仙啊!
    尉迟朗暗暗讚嘆,他往那儿一站,便如一柄藏在鞘中的凶刃,只待出鞘,便要见血封喉。
    冷酷、神秘、一言不发,正是他想像中顶尖杀手该有的模样。
    尉迟朗立即迎了上去,目光一落,忽然瞥见一刀仙腰间插著的三根小竹管,不禁一奇:“这是何物?”
    一刀仙的声音淡淡的,像是淬了冰:“淬毒吹针,见血封喉!”
    尉迟朗心头一寒,不敢再多问了。
    一刀仙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问道:“我要的良马与乾粮,可备齐了?”
    “早已备好!”
    尉迟朗连忙点头:“马是日行千里的快马,乾粮清水也足够三日之用。”
    “好。”一刀仙微微頷首:“那我这便去取他性命,回来復命后,我要连夜离开。”
    尉迟朗欣然道:“没问题,我部落驻营之地在木兰河最上游,你从这边走,无人能发现。”
    一刀仙冷冷地“嗯”了一声,便脚下无声地走开,身形一纵,如一道轻烟般投入了沉沉的夜色,转瞬便消失不见了。
    尉迟朗吁了口气,掀帘入帐,一眼便看到枕边那只捆好的包袱。
    他上前看了看,包袱的结十分古怪,他从未见过,心知一旦拆开,他是无法復原的,便只提起试了试份量,这才放心地放回原处。
    他走出帐门,站定,“啪啪啪!”接连击了三掌。
    几道黑影立即从暗处闪出,人人手持劲弩,弦已上箭,锋芒在黑暗中泛著冷光。
    尉迟朗神色一厉,沉声道:“待他回来取了包裹出来,便是他最为放鬆戒备的时候。
    到时你等不必多言,立即围杀,把他干掉。”
    “谨遵二部帅命令!”
    尉迟朗把手一挥,几道黑影便重新潜入了暗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