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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福娃抓鬮

    第281章 福娃抓鬮
    凤雏小队摧枯拉朽般的战斗风采,彻底震撼了在场的每一个部落。
    明明诸部大阅已进入中场休息,赛场四周的议论声却没有半分平息,反倒如燎原之火般愈发热烈。
    先前那些摩拳擦掌,一心要宰了“王灿”、为被坑赌徒出气的部落勇士,此刻心思早已彻底扭转。
    他们眼下最迫切的念头,是考虑自己若是站在“王灿”的重斧之下,究竟能撑过几个回合。
    按照诸部大阅的原定规矩,第一轮二十三支小队对决落幕后,本该有十二支小队脱颖而出,躋身第二轮。
    其中十场对决,各出一支胜队,另有一场三支小队的混战,需决出两支晋级队伍。
    可谁也未曾料到,白狼、古陀两大部落的参赛者,竟会联手突袭凤雏部落。
    此举虽未违背赛制,却有失磊落,彻底激怒了“王灿”。
    他手提一柄巨斧,力道千钧,竟直接將这两支挑衅的小队尽数击溃,废去了他们的参赛之力。
    虽说古陀部落仅折损一人,且比白狼部落晚一步认输,按规则仍有资格晋级下一轮。
    但其队伍此时只剩两人,这般残阵继续参赛,只会徒增伤亡。
    古陀族长疼惜儿子,不愿让他身陷险境,当即果断下令,退出比赛。
    除此之外,其他各队的对决中,也有小队因队员伤势过重、人数锐减。
    其族长审时度势后,也纷纷做出了退赛的决定。
    这般一来,最终决定留下来,通过抓鬮角逐下一轮资格的,只剩下九支小队。
    就在各部统计参赛队伍的间隙,黑石部落的族人已迅速进入赛场。
    他们有条不紊地清理地面的血跡、平整被踏乱的土地,又將香案上燃尽的残香一一撤下,为下一轮对决做好准备。
    赛场之外,各部落的选手们则聚在一起,神色凝重地商討著接下来的战术。
    参赛队员不可中途替换,但兵器却可隨意调换。
    面对凤雏小队这般全攻全破的战斗组合,各个部落不约而同地放弃了盾牌,原本的盾牌手,纷纷扛起了重武器。
    这已是应对“王灿重斧”的唯二法子。另一种策略,便是使用软兵器。
    草原上的族人,对套马套、长鞭之类的软兵器本就不陌生,可软兵器天生受制於长、
    短兵器。
    “王灿”的重斧本就是长柄,想要用软兵器牵制,需得有极为精妙的技巧。
    更何况,尉迟芳芳的双鐧,本就是软兵器的克星。
    如此一来,反倒不如同样使用重武器,以硬碰硬,反倒能將自身短板降到最低。
    另一边,尉迟曼陀拉著姐姐尉迟伽罗的手,蹦蹦跳跳地朝著凤雏部落的休息区走去。
    她的小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得意,那模样,仿佛方才在赛场上大获全胜的不是杨灿,而是她。
    “姐姐姐姐,你看!我就说吧!我把我的福气送给阿干,阿干就变得更厉害了!”
    她拽著尉迟伽罗的衣袖,语气里满是邀功的意味。
    一旁的尉迟沙伽听得心头髮酸,忍不住吃起了味儿,酸溜溜地开口道:“哼,你这丫头,是不是不知道姓什么了?
    对我这个亲哥哥,你动輒直呼名姓,对一个外人,你倒是一口一个阿干”,叫得这般亲热。”
    曼陀冲尉迟沙伽扮了个鬼脸,哼哼道:“有本事,你也像灿阿干那么厉害啊!你要是有他一半厉害,我也叫你阿干!”
    说笑间,休息时辰已然將至,第二轮抓鬮即將开始。
    最终確定参赛的九支小队代表,陆续朝著抓鬮的看台走去。
    杨灿缓缓起身,抬手拍了拍屁股上沾著的草屑,正要迈步,身后便传来曼陀清脆的声音:“阿干,一定要继续好运,一定要贏呀!”
    杨灿停下脚步,回头望去,只见小姑娘正仰著小脸,满眼期盼地望著自己。
    午后的阳光洒在她稚嫩的脸庞上,眉眼明丽,像盛著一汪星光。
    杨灿心头一暖,不由得笑了,冲她招了招手:“曼陀,你过来。”
    曼陀眼睛一亮,立刻挣脱姐姐的手,像一头脚步轻盈的小鹿,飞快地跑到杨灿身边。
    她仰起小脸,眨著亮晶晶的眼睛问:“阿干,怎么啦?”
    杨灿笑著弯下腰,伸出双臂,轻轻將身姿纤细轻盈的尉迟曼陀抱了起来。
    曼陀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小脸紧紧贴在他的肩头,鼻尖縈绕著他身上淡淡的青草气息,混著些许征战后的汗水味,乾净又有力量。
    小曼陀的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隨即飞快地加速起来。
    杨灿抱著她,缓缓朝著看台走去,温柔地道:“曼陀是个有福气的孩子,这一轮,你替我抓鬮。
    “呀!”曼陀轻呼一声,瞬间便觉责任重大,一颗心怦怦直跳,满是忐忑。
    轮到凤雏部落抓鬮时,杨灿抱著曼陀,轻轻將她往那口装著纸条的酒罈子边凑了凑。
    曼陀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探进罈子里,小脸上满是紧张,眉头微蹙,小嘴紧紧抿著,指尖在一张张纸条上摸索著,迟迟不敢下手。
    人群之中,尉迟崑崙看到自己的小女儿被杨灿抱上台,不由得惊咦一声,神色间满是诧异。
    身旁的阿依慕夫人却笑吟吟地开口,语气带著几分打趣:“看来,曼陀这孩子,和这个王灿”倒是格外投缘。”
    尉迟崑崙脸色微沉,心头莫名有些不舒服。
    虽说女儿年纪还小,他並未往男女之情上多想,可看著自家娇养的小丫头,这般亲昵地黏著一个外人,心里终究不是滋味。
    看台上,曼陀的小手在罈子里摸来摸去,终究拿不定主意。
    她不知道哪张纸条对应的对手更弱,只觉得每一张都沉甸甸的。
    杨灿见状,微微俯身,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安慰:“不怕,不管你抓到哪个对手,阿干都一定能贏。”
    “嗯!”曼陀用力点头,像是得到了莫大的鼓舞。
    她闭上眼睛,小手胡乱一抓,攥住一张纸条后,便飞快地抽了出来,紧紧握在手心,仿佛那纸条里攥著所有的好运,也攥著杨灿的胜负。
    杨灿抱著她,转向一旁的唱名人,示意她將纸条递过去。
    唱名人接过纸条,缓缓展开,目光扫过之后,脸上顿时露出一丝看好戏的神色,隨即朗声道:“第二轮第三场,凤雏部落,对白崖部落!”
    话音落下,看台下顿时轰然一声。
    远处的族人未曾听清,近处的人便飞快地相互转告,片刻后,欢呼声与议论声便如潮水般蔓延开来,席捲了整个赛场。
    白崖部落,那可是草原四大部落之一啊!
    以白崖部落的底蕴与实力,选派出来的三名勇士,个个都是能征善战的好手。
    上一轮对决中,眾人早已见识过白崖小队的厉害。
    他们虽不及杨灿“三板斧”那般惊艷凌厉,却稳扎稳打、配合默契,如今凤雏部落对上白崖部落,敦胜敦败,当真难以预料。
    曼陀年纪虽小,却也知道白崖部落的强大,小脸瞬间就垮了下来,眼眶红了。
    她眼泪汪汪地看著杨灿,带著几分哽咽道:“阿干,对不起————我没有好运气了,抓了个厉害的对手。”
    说著,晶莹的泪珠便在她眼眶里打转,眼看就要滚落下来。
    杨灿忍俊不禁,连忙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擦了擦她的眼角,轻笑著哄道:“小傻瓜,谁说你手气不好了?
    阿干可是要当第一的男人,提前干掉一个强大的对手,等到决战的时候,不就更容易贏了吗?”
    曼陀打了个小小的哭嗝,瞪大了泪汪汪的大眼睛,满脸不確定地问:“真————真的吗?
    “”
    “那当然。”
    杨灿笑著点头,道:“你想啊,玄川部落厉害吧?黑石部落也不弱吧?
    若是把所有强大的敌人都留到最后,阿干打起来,岂不是要多费很多力气?你这是在帮阿干省劲儿呢。”
    “对啊————”
    曼陀眨了眨眼睛,仔细一想,觉得阿干说的太有道理了,眼眶里的泪水瞬间收了回去,眼睛里重新放出了光亮,小脸也渐渐有了血色。
    杨灿抱著她,缓缓向台下走去,一边走一边笑道:“曼陀就是上天眷顾的福娃儿,自带好运气,怎么会给阿干拖后腿呢?”
    曼陀被夸得不好意思,“咭”地一声笑了出来。
    她伸出小手,紧紧搂住杨灿的脖子,把小脸埋进他的肩头,小声道:“只要曼陀没给阿干带来坏运气就好,阿干一定要贏啊。”
    “必须的!”杨灿笑著应了一声,甩出了一副东北大哥的派头儿。
    曼陀心头的压力一扫而空,满心欢喜之下,忍不住抬起头,在杨灿的脸上“啵”地亲了一口,隨即又害羞地把头埋得更深,脸颊贴在他的肩颈间,滚烫滚烫的。
    台下,尉迟崑崙將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阿依慕夫人不动声色地乜了他一眼,又用有趣的目光看向杨灿,嘴角勾起一抹无声的笑意。
    尉迟伽罗看到小妹亲吻杨灿,也不禁瞪大了眼睛。
    她气咻咻地看著那一幕,一股莫名的酸意直衝鼻腔。
    “这臭丫头,年纪还这么小,怎么能隨便————隨便亲一个男人呢!
    真是不知道轻重,等我回去,非得好好教训教训她不可!”
    一旁的尉迟沙伽立刻义愤填膺地附和道:“就是!你早就该教训她了!
    女孩子家就不能惯著,一口一个阿干”!我这个亲阿干还杵在这儿呢,她喊谁阿干呢?太不像话了!”
    与此同时,唱名人再次高声唱喏:“第二轮第三场,凤雏部落对白崖部落!”
    不远处的白崖部落区域,白崖王妃安琉伽听到这话,黛眉瞬间一蹙,神色间掠过一丝凝重。
    她沉吟片刻,转头对白崖王低声交代了几句,便起身,迈著裊裊婷婷的步伐,向台下的白崖小队走去。
    安琉伽走到白崖小队的休息处时,三名参赛勇士正因得知下一轮对手是杨灿而围在一起,商议著应对之策。
    忽见一道俏丽的身影走来,眾人抬头,见是自家王妃,连忙纷纷肃立,抬手抚胸,恭敬地行了一礼。
    身为三名参赛选手之一的安陆,抬手摆了摆,示意眾人不必多礼,且继续商议,便独自快步迎了上去。
    这安陆,乃是安琉伽的表兄,也是白崖部落中少有的一名勇士。
    安琉伽俏生生地站在那儿等他过来,那身姿天生风流,眉眼间自带风情,一双天生的桃花眼,尤显嫵媚。
    安陆赶到近前,贪婪地盯了她一眼,表妹莹白细腻的肌肤,衬得那抹红唇愈发地娇艷了,真想拥她入怀,吃她的胭脂。
    “表妹,你是不放心表哥嘛?”
    四下无人,安陆便不再以“王妃”相称,语气极显亲昵。
    安琉伽嗔怪地白了他一眼,眼尾的花鈿隨著她眉眼的动作一晃,风情自生。
    “表兄,下一场,你们要应对的是凤雏部落的“王灿”,你可有什么打算?”
    安陆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狞笑道:“我们正商议呢,我打算,三人中,两人换用狼牙棒,全力破他的防御。
    另一人持刀跟进,伺机补刀伤其要害。他的重斧虽猛,却也並非无敌。”
    安琉伽闻言,黛眉一蹙:“表兄,王灿”此人,力大无穷,若是以硬碰硬,你们未必能占到便宜,反倒可能两败俱伤。”
    安陆闻言,下意识地看了安琉伽一眼,试探著问道:“那依表妹的意思是?”
    安琉伽道:“王灿”这般勇武之人,留在凤雏城,简直就是大材小用。我打算,將他招揽到我们白崖部落麾下。”
    安陆脸色一僵,强笑道:“尉迟芳芳对他甚是器重,表妹,只怕这人,你未必招揽得来吧。”
    安琉伽微微挺起了胸,傲然道:“尉迟芳芳能给他的,我也可以给。
    我能给他的,尉迟芳芳可给不出来。表兄,对付男人,我有的是手段。
    安陆听了这话,心头顿时妒火中烧,脸色也沉了几分。
    在白崖国的时候还好,她身边除了自己,难得有几个男人能近身。
    自从来了木兰川,表妹可是愈发放纵了。
    动輒对那些男人眉来眼去、卖弄风骚,那些小动作,他都忍了。
    毕竟这环境,也不容她进一步放纵,那些男人並不能真箇占了她的便宜。
    可若是她真的將“王灿”招揽过来————
    安陆心头不由一紧,他是安琉伽的表兄,更是她的情夫,太清楚“王灿”那般模样与高强身手,对安琉伽的吸引力。
    一旦她真把王灿招揽过来,必然成为她的新欢,自己则一定会失宠。
    表妹现在对他已经不似从前一般亲密,他又不是毫无知觉。
    安陆心中顿生危机感,眉头紧蹙,带著几分警惕与不悦道:“难不成,表妹是想要我故意认输,成全那个“王灿”?”
    安琉伽垂眸沉吟片刻,认真地评估道:“嗯————不用故意,你怕是也贏不了。”
    扎心了老铁,安陆气得一个倒仰。
    安陆咬牙切齿地道:“好!那就等一会儿场上见!我倒要看看,表妹这般看重的人,究竟有几分能耐!”
    安琉伽见他动了真怒,神色也添了几分不悦,沉下俏脸道:“安陆!我不是让你故意认输,是希望你见势不妙时不要硬撑,及时弃战认输下场。
    你是我的左膀,是我最信任的人;而王灿”,是我属意要招揽的右臂,无论你们哪一个受了伤,我都会心疼的。”
    安陆眼底闪过一丝阴鷙,隨即飞快敛去,眼珠转了转,陡然换上一副温顺的笑脸,语气也软了下来。
    “原来如此,是表兄误会表妹的心意了。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绝不会让自己身陷险境,也不会坏了你的大事。”
    安琉伽见他终於鬆口让步,脸色瞬间柔和下来,狭长的桃花眼重新染上柔媚的笑意,借著宽大衣袖的掩护,悄悄伸出手,轻轻握住安陆的手掌。
    她的指尖在安陆掌心妖嬈地勾了勾,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表兄,还是你最懂我心。输贏並不重要,我只盼你能平平安安。”
    安琉伽满意地转过身,裊娜地走向看台,腰肢款摆,身姿妖嬈,宛若一株迎风摇曳的曼陀罗,每一步都牵动著周遭族人的目光。
    安陆站在原地,看著她那迷人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眸底翻涌著狠厉的妒火。
    本来,他对“敕勒第一巴特尔”的头衔就志在必得,一心想要在诸部大阅上拔得头筹,彰显自己的勇武,也让安琉伽对他愈发倾心。
    可如今,安琉伽满心满眼都是那个“王灿”,竟还要他为了招揽那人而刻意退让。
    不行!他绝不能容忍!
    为了夺回安琉伽所有的目光,为了让她看清楚,究竟谁才是值得她依赖、值得她倾心的勇士,为了彻底断了她对那个“王灿”的凯覦之心,他必须——杀了“王灿”!
    唯有让那人永远消失,才能永绝后患。
    中场休息的喧囂渐渐散去,赛场四周的议论声也隨之平息,空气中瀰漫著愈发凝重的气息。
    唱名人手持铜锣,大步流星地走到赛场中央,手臂一挥,“哐当”一声脆响。
    铜锣声清脆洪亮,震得全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目光都齐刷刷地匯聚到赛场中央。
    ——
    “第二轮比试,正式开始!第一场,黑石部落、蛮河部落、灰熊部落,登场!”
    唱名人的声音洪亮有力,传遍赛场的每一个角落。
    话音未落,三组人马分別从赛场的三处入口走入,正是黑石、蛮河、灰熊三部的参赛小队。
    杨灿和尉迟芳芳、破多罗嘟嘟靠著赛场边拉起的围栏,目光齐齐锁定在黑石部落的三人身上:尉迟朗、沙里飞与一刀仙。
    这三人组成的小队,本就是夺冠呼声极高的队伍,杨灿等人自然也想趁著这场比试,仔细观摩一下他们的战法,为后续可能的对决做准备。
    “他们换兵器了。”
    破多罗嘟嘟忽然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诧异,自光紧紧盯著尉迟朗。
    只见尉迟朗手中握著一柄丈二步槊,槊身寒光闪烁,透著凌厉的杀气。
    破多罗分明记得,尉迟朗上一场使用的是刀,彼时他们三人一组,全用长刀,和杨灿三人组全用破甲重兵器一样,在上一轮比试中给人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尉迟芳芳冷冷一笑,眼底闪过一丝瞭然,语气带著几分嘲讽:“我二哥这是把咱们当成了最终的对手呢!”
    杨灿和破多罗嘟嘟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事態发展到如今,已经有些失控,恐怕未必能如尉迟芳芳最初所愿,得以提前抽身离场了。
    不过,眼下还有九支小队,他们也不必急於和尉迟芳芳明確心意,暂且静观其变便是。
    赛场之上,尉迟朗三人手持兵器,两口刀、一桿槊,呈品字型稳稳站定,轻蔑地扫过蛮河、灰熊两部的选手,周身战意浓烈。
    反观蛮河与灰熊两部的选手,依旧是標准的长兵器、短兵器、刀盾手的配置。
    他们本就自知实力不济,此次参赛,也未曾指望能贏到最后,只求能缠斗一阵,体面退场,取得一个尚可的名次,便心满意足了。
    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杨灿上一场的大出风头,竟让尉迟朗小队也动了心思,想要復刻那般惊艷的一战,彻底立威。
    尤其是,这一轮他们同样抽中了三支小队的混战,这对急於彰显实力的尉迟朗而言,简直就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战斗刚一开始,尉迟朗三人便没有丝毫犹豫,猛然发力,朝著蛮河部落的小队猛衝而去,速度快如疾风,气势汹汹。
    “喝!
    尉迟朗大喝一声,手中步槊顺势点出,槊尖寒光一闪,直刺蛮河部落的长矛手,力道千钧,势如破竹。
    不得不说,这位二部帅还真不是废物,这一手步槊使得凌厉狠辣,招招致命,倒也可圈可点。
    紧隨其后,沙里飞持刀快步跟进,身形一旋,手中长刀顺势劈出,精准地替尉迟朗劈开了从侧面刺来的长刀。
    与此同时,他一脚借旋身之机,狠狠踏在地面上,將地上的沙土连著草叶一併扫出一片,如同一道沙幕,正泼在蛮河部落三人的脸上。
    蛮河部落的三人只觉眼前一迷,下意识地眯起眼睛,稍稍后退了半步,想要避开沙幕。
    可就是这短短一瞬的耽搁,一刀仙已然借著尉迟朗长槊的掩护,如鬼魅般冲了出去。
    他身形轻盈,动作迅捷,手中长刀寒光一闪,旋即便化作一道近乎虚无的刀影,快得让人无法捕捉,径直掠向那名被沙幕迷了双眼的长矛手。
    “刷————”又是一道寒光闪过,清脆的刀割声伴隨著悽厉的惨叫响起。
    血光瞬间迸现,那名长矛手的一条小臂被一刀仙硬生生斩断,断臂带著鲜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与此同时,对面的蛮河刀手才刚刚晃了晃脑袋,想要驱散眼前的沙土,面门上却陡然现出一道纤细的血线,从额头一直延伸到鼻尖。
    直到断臂的同伴惨叫著倒下,他额头的伤口才渐渐裂开,鲜血顺著脸颊滑落,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也中刀了。
    “去!”
    沙里飞眼疾手快,不等那断臂长矛手的长矛落地,便一把接住,一个转身,手臂一扬0
    长矛被狠狠掷向另一组的灰熊部落勇士,长矛带著呼啸的风声,力道极大。
    掷出长矛的同时,他的身子更是紧隨其后,如离弦之箭般杀向灰熊部落的小队。
    尉迟朗和一刀仙也毫不迟疑,立时拋下已经溃不成军的蛮河选手,紧隨沙里飞身后,朝著灰熊部落的三人猛扑过去。
    这一切的发生,快如电光石火,不过瞬息之间,蛮河部落便已折损两人,溃不成军。
    虽说真正的生死肉搏,本就是瞬息之间的事,从来都不是你来我往、耗时良久的缠斗。
    可这般狠厉迅捷,却也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其悍勇可怖之势,甚至比杨灿之前的一战还要令人惊艷,看得在场眾人无不心惊胆战。
    灰熊部落的三人刚刚反应过来,还未及摆好防御阵型、动手反击,尉迟朗三人便已经解决了蛮河部落的两人,气势汹汹地向他们猛扑过来。
    此时,蛮河部落那名唯一毫髮无伤的选手,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喊出“认输”二字。
    按照赛制,他未曾认输,此刻完全可以扑上来,与灰熊部落的人联手夹击尉迟朗三人。
    可此时此刻,他哪里还有半分一战的勇气?
    他们本来就自知不敌,原本想著缠斗一阵,便主动弃战认输,体面退场。
    可谁知道,尉迟朗小队竟然如此凶残,下手狠辣,连认输的机会都不给他们。
    若是早知道黑石部落的人如此狠绝,抱定一死的决心拼命反抗,他们也未必会败得如此利落、如此狼狈。
    那名唯一未受伤的蛮河勇士只气得眼前一阵阵发黑,胸口翻涌著无尽的屈辱、愤怒与绝望,可真要让他衝上去,与尉迟朗三人拼命,却是根本提不起半分勇气。
    他亲眼目睹了同伴的惨状,早已被两名刀客的狠厉嚇得魂飞魄散。
    最终,满心屈辱与绝望的蛮河部落主攻手,只能仰天发出一声悲愴的怒吼,隨即颓然跪倒在地,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这时,尉迟朗三人已经与灰熊部落的三人缠斗在一起。一桿步槊在前,负责破阵、牵制对手,製造攻击空隙。
    两口长刀左右突进,斜劈、横斩、直刺,招招致命,专挑对手持械的手腕、防守薄弱的腰间等要害之处下手,不给对手丝毫喘息之机。
    一刀仙的刀法依旧快如闪电,刀影闪烁,寒光凛冽,几乎让人捕捉不到刀的实影,每一刀都精准狠辣,招招致命。
    沙里飞的刀法则灵动诡譎,他辗转腾挪间,身形飘忽不定,忽上忽下,忽左忽右,还不时藉助地面的沙土为助力,干扰对手的视线,招式刁钻,防不胜防。
    赛场边,尉迟芳芳双手紧紧抓著围栏的绳索,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目光死死盯著场中尉迟朗三人的身手,神色凝重。
    她低声道:“他们————不可能是黑石部落的勇士,尉迟朗定然是找了外人冒充,想要靠这种卑劣的手段夺冠!”
    破多罗嘟嘟看著场中惊心动魄的廝杀,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低声对尉迟芳芳道:“公主,若是在马背上衝锋陷阵,战场廝杀,属下尚有一战之力。
    可若是这般近距离的缠斗、比拼个人武技,俺————俺不中咧。”
    尉迟芳芳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我没有必要为了爭夺这虚无的名誉,而白白折损摩下大將。
    下一轮若是我们对上他们,咱们直接放弃,绝不硬拼!”
    这般比试,在讲究弱肉强食、崇尚勇武的大草原上,是任何参赛者都不愿意轻易放弃的。
    一旦未战便弃战,便会惹人耻笑,沦为整个草原的笑柄。
    可亲眼目睹了尉迟朗小队的狠厉与凶残后,尉迟芳芳却能果断下此决定,丝毫不为名誉所困。
    杨灿不禁有些意外地看了尉迟芳芳一眼,眼底多了几分钦佩。
    他忽然觉得,这个女人,简直就是投错了胎。若是她生为男子,定然胸有丘壑、杀伐果断,完全具备一代梟雄的潜质。
    赛场上,灰熊部落的主攻手被打得节节败退,浑身是伤,再也支撑不住,声嘶力竭地大吼起来:“认输!我们认输!”
    他们三人被尉迟朗三人近身之后,几乎完全失去了反抗能力,目光所及,到处都是凌厉的刀光与槊影,却根本无法捕捉到对手的动作。
    往往等到他们看到刀光时,那刀已经不知又攻出了几刀,在他们身上留下了几处深深的刀伤,鲜血染红了他们的衣袍,剧痛难忍。
    如今还能嘶声大吼、喊出“认输”的这位,从他华贵的衣袍上便能看出,是灰熊部落的贵族子弟。
    尉迟朗虽然急於立威,想要抢回妹妹尉迟芳芳的风头,震慑全场,却也不想轻易杀了贵族子弟,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他身上的伤看著嚇人,却並未伤及要害,不至於丧命。
    这灰熊部落的贵族子弟,其实早就想喊“认输”了,只是尉迟朗三人的攻势太过迅猛,刀速太快,他根本没有机会开口。
    直到此刻,他拼尽全身力气,掷出一枝鸣鏑,借著鸣鏑飞出的力道,迫得沙里飞稍稍后退了一步,才终於得以脱离战斗,嘶哑著嗓子喊出了“认输”二字。
    这年代的武將尚有斗將的习惯,斗將时,是有手掷兵器的。中原武將常用的手掷型兵器,主要是短矛。
    《三国志》《晋书》《宋书》中均有记载,中原武將每战常“携短矛数枚,遇敌则掷,掷毕復挥刀/槊战”,以此牵制对手,创造攻击机会。
    而草原上的將领,使用的投掷型武器则多为鸣鏑和小铁槊。
    鸣鏑本是用来传递讯號的,可弓射、可手掷。
    虽说它的杀伤力有限,远不及小铁槊那般凌厉,却更轻便、更易携带,此刻用来救命而已,哪还顾及得了杀伤力如何。
    当他惊魂未定地喊出“认输”二字时,他的两个同伴,已经被砍得遍体鳞伤、血肉模糊,如同两个血人儿一般,倒在地上,奄奄一息,连动弹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尉迟朗看著灰熊部落三人狼狈倒地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傲然的笑意,抬手將手中的步槊往地上一顿,“哐当”一声,槊尖深深刺入泥土之中。
    他缓缓回首,自光越过人群,恰好与围栏边的尉迟芳芳对上,眸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傲然与挑衅,仿佛在向她炫耀:你看,这,就是我的实力。
    尉迟芳芳紧紧抓著围栏的绳索,指节泛白,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怒意,却只是冷冷地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根据她收到的消息,今天夜里,禿髮部落的人就要杀过来了,她现在不能衝动,她要忍,必须忍。
    一旁的杨灿,左手托著右肘,右手托著下巴,眉头微蹙,认真地思考著。
    尉迟芳芳和破多罗嘟嘟,都是马背上的战將,擅长衝锋陷阵、战场廝杀。
    可在这种圈定好范围、完全依靠辗转腾挪和个人武技比拼的赛场之上,他们根本发挥不出自己的优势,甚至会处处受制。
    所以,若是下一轮真的和尉迟朗小队对上,想要取胜,恐怕只能靠我自己了吧?
    这个尉迟朗,虽然令人討厌,但借比赛为由杀了他,那是不成的。
    所以,认输,原也无妨,反正我的主场,是在今天夜里。
    只是,不在赛场上夺魁,那杆贪狼破甲槊怎么变成我的呢?
    难不成用偷的?
    可要真的那么做,把我视做大英雄的小曼陀会伤心吧?
    要不,我一挑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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