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都市小说 >草芥称王 > 草芥称王
错误举报

第276章 豪赌

    第276章 豪赌
    陇上草原被晨光浸得透亮,诸部会盟的大阅比武,在木兰川上再度拉开了帷幕。
    昨日午后的一番联络攀谈,各部落首领心中已对自己的归属和决定有了大致的目標。
    今日午后,他们便要在此基础上和选定的联盟一方展开更深层的磋商谈判,是以此刻的心境较之从前都鬆弛了不少,观赛时便也多了几分轻鬆自若。
    今日的赛场很小,只在看台前辟出了一块平整的空地,搭起了一座丈余高、三丈直径的圆台。
    因为今天比试的项目是摔跤,各部落族人可以围著擂台呈环形观看,一时间肩並肩、
    肘挨肘,人声鼎沸,更加热闹。
    尉迟朗先行走上高台,大声讲明了赛制规矩:守擂挑战制。
    这个办法没有繁杂的细则,规矩就是每一个上台者,都可以向正在台上的擂主发起挑战。
    胜利者留在台上,继续接受后来者的挑战,直至无人再能破擂,那便是最终的守擂者,胜出。
    每个部落,仅限派一名跤手上场,如果擂主感觉体力不支,是可以喊停歇息的,但歇息也有时间限制。
    这般规则下,不管是谁,如果太早上场一定吃亏,因此那些自觉有实力爭夺魁首的部落勇士,自然是按兵不动,不急於登台。
    但赛场上却也不至於冷场了,因为那些自知不可能成为最终守擂者的部落勇士,他们反倒愿意早早上场。
    因为趁著前期的对手偏弱,如果能连胜几场,也算是在诸部面前风光了一回。
    杨灿自然是不会急於出手的,他倒不是惧怕车轮战。
    他如今神力傍身,耐力也是远超常人,就算他第一个上台,这二十几轮博弈,他也撑得下来。
    只是他若太早登台,显露了本事,岂不搅了沙伽与曼陀的发財大计么?
    是以,当尉迟朗宣布比赛开始,现在可以有一人登台守擂,接受挑战时,他仍安安稳稳地,坐在一张胡床上。
    胡床是破多罗嘟嘟搬来的,旁边还搭著遮阳伞。
    破多罗嘟嘟站在杨灿身后,蒲扇似的大手搭在他的肩头,一边给他按著肩颈舒缓筋骨,一边殷勤询问:“力道够不够,要不要再重些?”
    破多罗嘟嘟把不少家產都寄放在尉迟沙伽名下了,通过沙伽,拿去和人对赌,这一遭发了发了。
    对財神爷,他当然格外殷勤。
    尉迟沙伽与妹妹尉迟曼陀望著围拢擂台的,比昨日更显拥挤的人群,心中满是欢喜。
    大家离得近,才更容易知道他们在设赌局,才能引更多人下注啊。
    不多时,尉迟崑崙的几个儿女,便按著阿依慕夫人教的法子,演了起来。
    兄妹俩先装出好赌的模样,凑到一些设赌的人跟前押了几局,有输有贏,投注倒也不算大。
    这时,尉迟沙伽故意左右张望了一下,扯开嗓子道:“欸?凤雏城的王灿呢,他什么时候上台?我还想押他一注呢。”
    话音刚落,“工具人一號”尉迟摩訶便走了出来,一脸不屑地冷笑。
    “王灿?就是那个三箭皆空的废物?小弟,你別太天真!
    人人都知道他是个大草包,你押他输,谁肯押他贏啊?没人跟你赌的。
    他虽然不擅长演戏,但这副鄙夷的嘴脸,昨日被丟进木兰河前,他却是有过的。
    所以,不用演,很真实。
    “谁说我要赌他输了?我是赌他贏!”尉迟沙伽扬起下巴,洋洋得意。
    他年方十三,生得极为俊美,兼具了于闐贵种与鲜卑血脉的他,容貌美到雌雄难辨。
    这样一副好相貌,可是引得不少部落的男人也对他频频侧目,他这番惊人之语,正好被赌徒和欣赏他美色的人听见。
    “工具人二號”尉迟拔都马上接话道:“什么?你要赌他贏?沙伽,你疯了吗?那个傢伙怎么可能贏!”
    尉迟沙伽一脸天真地道:“二哥,他为什么就不能贏?
    你想啊,他若是没有几分把握,怎敢在三箭皆空的情况下还主动要求继续参赛?说不定他的跤术很厉害呢。”
    尉迟摩訶哈哈大笑:“跤术厉害?你別痴心妄想了!
    摔跤虽也讲究技巧,可它更讲究身高体壮、力大无穷。
    这是一力破十会的功夫,只有实力相当时,才讲究技巧。
    你看那个王灿,那身体儿多单薄,他能有几分气力?
    比箭於他而言,是最容易出人头地的比试了,结果他输了个一塌糊涂。
    现在要比角牴之技,你还指望他能贏?简直是笑话。”
    这时,“工具人三號”尉迟伽罗收到尉迟拔都的眼神示意,不情不愿地走上前来。
    她才不想当工具人,她也想参赌,她要赚钱。
    嫁妆足够多,她將来在夫家的地位才够高。
    她已经十五岁了,早到了考量终身大事的年纪。
    可父亲尉迟崑崙接掌首领之位较晚,无法给她分配太多“妆產”。
    母族那边倒是比较有钱,可她只是个外甥女儿,除非是对母族大有助益的外甥女婿,否则又怎肯贴补她嫁妆?
    所以,难得有这么个好机会,她也想趁机给自己赚一笔丰厚的嫁妆呀。
    可是,谁让那个討厌的王灿说出这个发財的主意时,点了沙伽和曼陀的名字呢。
    人家这个主意就是送给她弟弟、妹妹的,她这个做姐姐的,难不成还能厚著脸皮抢自己弟弟、妹妹的机缘?
    她走上前,轻轻揉了揉尉迟沙伽的脑袋,柔声道:“沙伽说得对,那个王灿,虽说不可能撑到最后,但贏个一两场总还是没问题的吧?
    他毕竟是芳芳表姐招揽的突骑將,怎会一点本事都没有呢?”
    “呵,幼稚!”
    一个身著黑石部落服饰、却並非左厢族人的武士抱臂而立,冷笑出声。
    “狼群里没了壮狼,狼也得当先锋。凤雏城招他做突骑將,可未必是他有本事,说不定就是无人可用了呢。”
    原本要继续“刺激”尉迟沙伽的尉迟拔都,刚迈出去的脚步又悄悄收了回来。
    这“嘴替”都有了,他乐得旁观。
    一旁的尉迟曼陀小姑娘不乐意了,一双点漆似的大眼睛瞪得溜圆,高声反驳。
    “喂,你也是我们黑石部落的人,为什么看不起我们自己人呀!”
    “谁跟他凤雏城的人是自己人?”
    那武士嗤笑更甚:“他们分明是作为独立部落参赛的。”
    他这一支向来亲近尉迟朗,而尉迟朗与尉迟野兄弟明爭暗斗,两支势力本就水火不容。
    而凤雏城主尉迟芳芳是尉迟野的亲妹妹,自然也在他们的打压排挤之列。
    尉迟沙伽挺起胸膛,不服气地大声道:“那你敢不敢跟我赌?我赌他贏,贏到最后!”
    那武士一听,眼睛顿时一亮,他认得这是左厢首领尉迟崑崙的儿子,这般绝世俊顏,见过一次便很难忘记的。
    如果赌“王灿”挑战成功一次,他还真未必敢赌,万一————真让那小子碰上个软脚蟹呢?
    可是,赌他成为守擂终结者?
    这武士生怕尉迟沙伽反悔,马上说道:“好!我跟你赌!这可是你说的啊,赌他能成为最后的守擂者!”
    “我————”尉迟沙伽露出一副说错话的懊恼模样,抿著唇迟疑起来。
    那武士一见连忙激將:“怎么?不敢赌了?承认凤雏城没有强大的勇士了?”
    “赌!”十三岁的少年最受不得激,尉迟沙伽当即涨红了小脸,高声应下:“我跟你赌了!”
    赌“王灿”成为摔跤赛的魁首?
    围观眾人一听,还有白捡钱的好事儿?
    马上就有人兴奋地叫了起来:“沙伽,我也跟你赌,你敢不敢接!”
    “我————”尉迟沙伽稍稍犹豫。
    “敢!我哥有什么不敢的!”
    漂亮的尉迟曼陀涨红著小脸儿站到了尉迟沙伽身边,一副同仇敌愾的模样:“哥,不怕他,我们一起跟他赌!”
    那人生怕他们反悔,当即说道:“好,我赌五头牛、五只羊!”
    最先要下注的那人本来只想赌个一两只羊,赚点小钱拉倒,一听就急了,赶紧道:“我赌十只羊,三匹马。”
    “我也跟!沙伽,你敢接我的注吗?”马上又有人说话了。
    “我有什么不敢的!”
    尉迟沙伽一副有点上头的模样,放声喊道,“我名下的草场、牧户、奴隶,还有所有的牛羊,全都可以拿出来跟你赌,怕你不成!”
    尉迟伽罗急得跺了跺脚,连忙劝道:“沙伽,你疯了!
    曼陀,你別跟著胡闹!大家都散了吧,沙伽是开玩笑的,我们不赌!”
    “我不要你管!我就要赌他贏!”
    尉迟沙伽甩开她的手,转头对尉迟曼陀道:“小妹,去拿纸笔来,把下注的人都记下来!我是男子汉,说话算话,绝不反悔!”
    尉迟曼陀脆生生地应了一声,转身就往看台旁跑。
    那里有负责记录比赛成绩的“记契人”,在部落中的作用,大抵相当於汉人城池中的主簿。
    他正坐在看台下面,支了一张几案,案上摆著一摞羊皮纸与笔墨。
    不多时,尉迟曼陀便取了几张羊皮纸和笔墨回来。
    尉迟沙伽接过,趴在一辆装饮水的高车上,便一一记录下注者与赌注,隨后双方签字画押。
    这般白捡钱的机会没人愿意错过,顷刻间便有大群人围上来要下注,羊皮纸上的记录越来越长。
    擂台上的比试仍在继续,可大半人的目光都被这边的赌局吸了过来,纷纷爭著要与尉迟沙伽、尉迟曼陀兄妹对赌。
    他们的赌法倒也简单明了,没有什么赔率,就是两人对赌,各自拿出一笔財物,贏者收取赌注。
    他们都是来参加木兰会盟的,而且他们的財物多是实物,甚至是活物,並非易携带的金银,当场是交接不了的。
    那就只能先记下来,双方签字画押,胜者在木兰会盟之后,再去收取赌资。
    不少人眼见机会难得,也是贪心作祟,赌得越来越大。
    就在一张羊皮纸快要写满时,人群中忽然有人开口质疑道:“这么多人跟他们兄妹赌,他们有足够的身家赔付吗?”
    立刻有人接话笑道:“怕什么?他们是左厢首领尉迟崑崙的儿女。
    真要是赔不起,找他们的父亲要便是,难道尉迟崑崙大人还能赖帐不成?”
    “那可未必。”
    又有人附和道:“他们年纪太小,万一尉迟崑崙大人说孩童戏言作不得数,咱们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这话一出,原本还要下注的人顿时犹豫起来,连几个已经押了注的,也面露迟疑。
    尉迟沙伽正眉开眼笑地进行记录,尉迟曼陀拿著印泥,一个个喊人摁手印儿。
    每签下一条,兄妹俩都心花怒放,这都是钱吶,都是我们的钱吶。
    忽然间,竟然有人泼冷水,二人不禁心中大急,抬头往人群里看看,却不知道是谁说的。
    这一幕,並不在阿依慕夫人的算计之中,本来也没有人能算计到一切意外情况。
    尉迟摩訶眉头一皱,还没想好应对的办法,尉迟曼陀小姑娘就叉著腰,大声叫起来。
    “小马驹也懂认路,小孩子也懂守诺。我们年纪小怎么啦,一样会守信用。”
    “不行不行,话是这么说,不过————还是让你爹做个保,承诺赌注有效好些,你们敢吗?”
    这回说话的,却是那些已经投了注的,他们还真担心自己白下注了,想著小孩子不可靠,便怂恿他们去找他爹作保。
    尉迟沙伽心想,哼,我爹也是见过王灿神力的,他不同意才怪。
    於是,尉迟沙伽站起身来,抱起那摞羊皮纸,便道:“去就去!”
    擂台上,一名身材魁梧的武士已连胜两场,將两名对手先后掀翻在地。
    他攥紧拳头,咚咚地捶著自己的胸膛,双臂高举,放声大笑,等著承接台下眾人的欢呼。
    但,欢呼声稀稀落落的,这人诧异地看去,就见一个美到雌雄难辨的少年,抱著一摞羊皮纸,一个粉妆玉琢如佛国小天人般的美少女,一手拿著砚台、一手攥著毛笔。
    他们正气势汹汹地往看台处走去,身后浩浩荡荡跟著几十上百號人,喧闹声完全盖过了来自他族人的欢呼声。
    看台上,眾部落首领虽然名义上看著摔跤,却唯有双方势均力敌、缠斗得难解难分之时,才会稍稍凝神打量。
    而大部分时间,他们都在用来低声探討三日之后的会盟內容。
    部落勇士们视若性命的大阅荣誉,在这些执掌部族命运的首领眼中,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点缀。
    直到大批人涌向看台前,喧闹声越逼越近,眾首领才纷纷停了交谈,投去诧异的目光。
    负责主持大阅的尉迟朗更是急步上前,诧异地看著沙伽和曼陀兄妹。
    等他们把来意一说,尉迟崑崙不由得面露错愕。
    他亲眼见识过杨灿的神力,压根不担心杨灿会输。
    但,旁人却只觉得这两个孩子荒唐,为了赌气,竟要把部落中分给他们的財產全押上,这是要彻底赔光吗?
    这般情形下,他若是爽快地答应作保,难免不会引人疑心。
    他的迟疑,落在尉迟烈、尉迟朗父子眼中,却成了另一番解读。
    他们认为尉迟崑崙这是明知王灿是个草包,明知儿女一旦投注,就会赔个精光,所以不想承认这场豪赌,只是一时间又不知该用什么理由收场。
    尉迟朗马上给父亲递去一个眼色,尉迟烈瞬间心领神会。
    左厢大支是他已逝可敦的母族,向来只依附长子尉迟野。
    如果他能借这场赌局削弱左厢的实力,日后再对付那个叛逆的长子,岂不是事半功倍?
    所以,不等尉迟崑崙再多思索,尉迟烈已然站起身,豪爽地大笑起来。
    “好!我草原儿女,就该有这般胆气与担当!沙伽、曼陀,你们的赌约,我来作保!”
    说罢,他又朗声道,“我再送你们兄妹各一百头牛、两百只羊当本钱,如何?”
    他就是要用这样的手段,把尉迟崑崙的一双儿女架在火上,让他们下不来。
    尉迟崑崙一听还有这种好事儿,险些按捺不住心底的狂喜。
    他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控制住了自己的面部肌肉,以至於脸都扭曲起来。
    “大首领,这万万不可!小儿女不懂事,怎么能让大首领你如此破费。”
    尉迟朗忙道:“崑崙大人,家父既然要做保人,再帮沙伽兄弟、曼陀妹妹出钱,的確不合適。
    不如这样,这两百头牛、四百只羊,就由我来出。”
    说著,他又看向长身玉立、俏美动人的尉迟伽罗,柔声道:“表妹,你要不要也参加一份?我也送你一百头牛、两百只羊当本钱。”
    尉迟朗早已垂涎尉迟伽罗的美貌,一心想娶她为妻。
    可他与大哥尉迟野是爭夺继承权的死对头,而尉迟野的靠山正是左厢大支的尉迟崑崙,尉迟崑崙又怎会將女儿嫁他呢?
    可尉迟朗既已放话出去,旁人权衡利弊,却也不愿因此结怨於他。
    是以无人向尉迟崑崙提亲,结果年已十五、在草原上早该定亲的尉迟伽罗,至今仍是八字没有一撇。
    尉迟朗暗自盘算,等木兰会盟结束,父亲坐稳联盟长之位、正式立他为少族长,再加上尉迟崑崙家欠他的这笔大人情,这俏佳人还怕不能取来,任他恣意享用?
    尉迟伽罗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平静地道:“不必了,我有自己的妆產,无需二表兄费心为我出资。”
    说罢,她走上前,手掌轻轻搭在小妹尉迟曼陀的肩上,心底早已狂喜不已。
    终於,终於能名正言顺地下注啦!
    她紧紧扣著曼陀的肩膀,才勉强按捺住快要溢出来的兴奋。
    “小妹,算我一个,我用我的妆產,陪你们一起赌!”
    看台前的这场闹剧,转眼便传遍了整个赛场,原本不知情的部落中也纷纷有人闻讯赶来。
    玄川、白崖两大部落本就巴不得黑石部落內部不和,见状立刻凑趣,在羊皮卷上签字,与尉迟烈一同做了保人。
    有了三大部落首领联合作保,前来投注的人更是挤破了头,都想借著这场稳贏的赌局赚一笔。
    尉迟烈见状,乾脆安排了七八名记契人,在看台下一溜摆开小几,专门替沙伽兄妹记录赌约。
    尉迟三姐弟只需在投注者按过手印的记录后捺下自己的手印,便可確认赌约生效。
    尉迟崑崙坐不住了,频频欠身探头,望向密密麻麻的投注人群,心底不住地盘算:这得是多大的一笔財富啊!
    看台上的尉迟烈看著他这副模样,险些笑出声来。
    他也没料到,竟能这般兵不血刃地削弱左厢大支的实力。
    等他坐稳联盟长之位、立爱子朗儿为少族长,一个元气大伤的左厢大支,还能成为尉迟野的强大靠山吗?哈哈哈哈————
    台下的尉迟曼陀只顾著在一条条赌约后面捺手印,忙得都顾不上看那赌註明细。
    那些人的赌注五花八门,有押牛羊牲畜的,有押奴隶牧户的,竟还有人典押妻子儿女的,赌徒之疯狂,简直不可理喻。
    如果不是很多人分属不同部落,草场地皮实在不好过户接收,他们连自己家的专属草场都能押上。
    而黑石部落內部的族人便无此顾忌了,不少人还真的把自家草场也写进了赌约。
    就连看台上的首领们,若不是碍於身份体面,都险些按捺不住贪心,想去凑个热闹押上一注,赚点閒钱。
    押注的人越来越多,记契人甚至派人回营地取来更多羊皮纸。
    尉迟曼陀小丫头心底的忐忑渐渐翻涌上来。
    这赌注的总数额已经非常惊人了,远已超过了她的预料,让她不免患得患失起来。
    终於,她趁著一个按手印的间隙,跑到了杨灿身边。
    此时杨灿正愜意地享受著破多罗嘟嘟的按摩,曼陀气喘吁吁地跑来,摇晃著发酸的手腕,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水灵灵地盯在杨灿脸上。
    声音软乎乎的:“王灿哥哥,人家可是把所有的一切都押上了,你可千万不能输啊。
    你————你要是输了,我、我哥,还有我姐,就要输光光了。
    到时候,我哥会娶不起媳妇儿,我和我姐没了嫁妆,嫁都嫁不出去啦!”
    杨灿忍俊不禁,故意逗她:“不要怕嘛,你要是真把嫁妆输光了,我娶你啊,我不要你的嫁妆。”
    “欸?”尉迟曼陀一下子瞪圆了眼睛,什么意思啊你是,你不会真的没把握贏吧?
    不过,一对上杨灿眼底促狭的笑意,小姑娘便瞬间明白过来,原来他是在逗我。
    他还有心思和我开玩笑,那他一定是胸有成竹的吧?
    对,一定是这样。
    我娘说过,就他那一手单手提釜的神力,放眼整个草原,无人能及。
    杨灿见那双“黑葡萄”定住了,定定地盯在他的身上,忍不住笑道:“怎么,你不愿意呀?”
    尉迟曼陀愣了愣,再仔细看看杨灿,突然小脸通红,就像一颗熟透在枝头,却还没有採摘晾晒的红枸杞。
    她一句话也不说,提起小裙子就跑路了。
    破多罗嘟嘟手上的动作一顿,望向曼陀逃开的背影,曼陀慌慌张张逃到姐姐伽罗身边,偷偷扭头看了一眼。
    一见杨灿还在看她,曼陀嚇得一个激灵,紧转过头去,下巴勾著胸口,再也不敢看过来。
    杨灿轻咳一声,打趣道:“嘟嘟大哥,累了?”
    “不累不累!”破多罗嘟嘟回过神来,立刻狗腿儿地继续为他捏起了肩膀。
    小曼陀不懂事儿,眼见下注越来越多,已经远远超过她的承受极限,不免有些患得患失了。
    但破多罗嘟嘟垫竟见多识广,他知道,杨灿一定不会输,今天的大阅魁首,一定是杨灿的。
    財神爷啊,得供著。
    於是,破多罗嘟嘟按的更起劲儿了。
    擂台上的较量依旧在继续,可早已没人在乎台上选手的胜负了,他们只觉得厌烦。
    就连看台上的各部落首领们,也没了磋商会盟的心思,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杨灿身上,等著“凤雏王灿”的登台亮相。
    那些自知夺魁乐望,原本想兆前上场、贏上几场赚点彩声的部落摔跤手,此刻登台获胜时,也毫乐成就感,满心都是失落。
    终於,尚未登场的部落只剩下六七个。
    黑石部落中,被尉迟朗精心挑选出来的那名摔跤手,依旧稳坐不动,头顶搭著凉篷,他在养精蓄锐。
    他原本的盘算就是等到最后只剩一两名对手时再登台,一举守擂成功。
    现在,他依旧是这么打算的,但他的目光也在不时看向那个“王灿”。
    如今的杨灿,已经是木兰川上所有部落勇士瞩目的焦点。
    台上,一名勇士刚刚击败前任擂主,將人死死按在地上,直到掌判宣布他获胜,才喘著粗气爬起来,恶狠狠地看向杨灿。
    他知道,他的胜利已经乐人关注了。
    但是,如果他能亲手击败王灿,那么哪怕他下一场就被人击败,他也將是这场大阅的传奇。
    他若帮乐数人贏得一笔丰厚的赌注,整个草原都將传唱他的声名。
    所以,他紧紧地盯著杨灿,张开双臂,大声喝道:“还有谁?还不上场吗?你是怕了吗?”
    杨灿依旧稳坐胡售,稳如老狗,一动不动。
    破多罗嘟嘟蹲在他身前,托著一盘切好的甘瓜,正一脸諂媚地餵他吃瓜。
    他还个口婆心劝道:“王兄弟,你不让沙伽帮你投点儿?公主殿下答应赐给你的牧户牛羊,也可以膛押下去的。”
    杨灿用牙籤扎起一块甘瓜,轻笑道:“你骂知我没有下注,我下的注,可事你们任何下的注都多。”
    破多罗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真的?你押了什么,押了多少,我骂不知?”
    杨灿笑而不语,只义甘瓜放进嘴里,嗯————入口香甜,竟与后世的哈密瓜相差乐几,吃得格外愜意。
    那勇士在擂台上喊了数声,却连一个回应都没得到。
    其余尚未登台的选手,此刻也都心思活络起来:
    就算成不了最终擂主,只要能击败王灿,便能一战成名。
    可若是现在登台,我未必就能撑到王灿上场啊。
    但我若是一直等著,万一王灿受不得激先登台了,那还哪里轮到我去击败他?
    一时间,上台也不是,不上也不是,尚未发起挑战的摔跤手们顿时纠结起来。
    这时,尉迟伽罗裊裊地走到了杨灿身边。
    她本就修身玉立,柔並贴身的长袍,走动间便隱隱勾勒出她曼妙的曲线,自带著一种清丽俏美。
    她微微弯下腰,凑到杨灿耳边,一股迷迭香的清新气息先飘到了杨灿的鼻端。
    尉迟伽罗蝴低了声音,小小声地说道:“突骑將,没有人再下注了。”
    杨灿刚用牙籤扎起一块甘瓜,尚未送入口中,闻伶便顺手义牙籤递到了尉迟伽罗手里。
    杨灿笑道:“你尝尝,甜的。”
    尉迟伽罗下意识地接过了甘瓜,就见杨灿站起身来,晃了晃肩膀,双拳握紧,以一个押腰似的古怪姿势,义双拳举过了头顶,缓缓顶了上去。
    罗亨撑天,只这一个姿势,仿佛要將那惯空也一併托起似的。
    他浑身的骨节都发出一阵咔吧咔吧的声音,然后,他便迈著双肩一晃一沉的碾步,向擂台上缓缓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