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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驰马踏青原

    第260章 驰马踏青原
    苍狼峡被远远拋在了身后,杨灿一行人已然进入了这片草场腹地。
    最先感觉变化的是风,那风不再是苍狼峡中逼仄的穿堂风,而是带著草原旷野特有的疏阔劲儿,裹著浅淡的草腥气和陈旧马粪的气味,扑在人的脸上。
    杨灿纵目远眺,视线越过起伏的草坡,直抵天与地相接的朦朧处。
    斥候兵已经探查过这周遭,仅凭地上马粪的乾燥程度与结块形態,便断定这一带暂无游牧部落停留。
    潘小晚骑著一匹白马,与杨灿並轡而行。
    这一路行来,无需刻意迁就,她的马总能自然而然地跟在杨灿身侧,仿佛早已习惯了这样的距离。
    风卷著她鬢边的碎发,几缕青丝贴在她的颊畔,她轻轻抬手,將髮丝拢到耳后,感慨地道:“这便是拔力部落原先的地方?倒比想像中更萧索些。”
    杨灿的目光扫过浅黄交织著淡绿的草色,微笑道:“拔力末部落归附阀主后,这块地便被禿髮部落占了。
    只是对禿髮部落而言,这儿不过是块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罢了。”
    他指了指脚下蔓延开去的草皮,道:“这种地方不比咱们汉人的地界,夺下来便有城池可守,田亩可耕。
    说到底,这儿不过是一片隨季枯荣的草皮,既无壁垒可依,又无粮產可恃,即便是占领了,待牧群啃食殆尽后,终究还是要迁徙的。”
    杨灿又带著几分幸灾乐祸道:“何况,禿髮部落大肆购置甲冑、意图一统草原诸部的消息传开后,便成了眾矢之的。
    其他三大部落和一眾中小部落,都对禿髮部落深怀戒备,如今的禿髮部,在草原上已经和过街老鼠差不多了。若非禿髮家底殷实、根基深厚,早被诸部联手,瓜分吞併了。”
    二人这厢说著话,杨笑笑正骑著一匹矫健的青驄马,像只挣脱了束缚的小驹,在草原上纵蹄狂奔著。
    她身姿伏低,紧贴马背,韁绳在手中收放自如,转眼间便奔出了三箭之地,又猛地一勒韁绳,青驄马人立而起。
    旋即她又调转方向,四蹄翻飞著撒欢了向另一个方向奔去。
    她本就是草原上出生、马背上长大的孩子,一身马术早已刻进骨子里。
    踏入这片熟悉的土地,那些被岁月蒙尘的童年记忆便瞬间被唤醒了。
    苍穹是澄澈的蓝,风里有草木的气息,马蹄踏过草叶的声响清晰可闻。
    这般策马於天地之间的自在,让她眼底盛满了光亮,连眉眼间都漾著不加掩饰的欢喜。
    马蹄下的草不算茂密,浅黄与淡绿交织著,顺著地势缓缓铺展,像一块被岁月洗褪了顏色的绒毯,一直延伸到天际线。
    坡间零星缀著几丛不知名的野花,粉白的、淡紫的,藏在草叶间,不张扬,却透著一股顽强的鲜活。
    笑笑忽然勒马,麻利地翻身下马,蹲身採摘起来,於是不久之后,杨灿和潘小晚的头上,便多了一顶花环。
    队伍中,潘小晚的师叔祖凌思正凌老爷子一袭灰袍,坐在马背上,脊背挺得笔直,丝毫不见老態。
    草原牧族很多信奉佛教,所以凌老爷子手中便多了一串深棕色的念珠,时不时就盘一盘,仿佛一个虔诚的信徒。
    冷秋和胡嬈夫妇並轡走在队伍中,夫妻俩时而低语几句,神態閒適。
    不过,他们可没放鬆骨子里的警惕,他们这支“商队”,规模不大不小,既不像大商队那般满载財货、值得沙匪鋌而走险,又不是太小的商团过於脆弱,隨意几个牧民起了歹意便能劫掠的。
    所以对劫匪们而言,杨灿这支商队,也有些“鸡肋”。
    他们途中稍作歇息,便沿著山脉继续向东北而行了。
    一侧是连绵的矮山,山坡上覆盖著稀疏的草木,另一侧是无垠的草原,草皮虽不丰茂,却也透著一股天地苍茫的气势。
    没有人察觉到,在他们队伍后方数里之外,正有四匹马远远地缀著。
    彼此隔著错落的草坡,看不见人影,但他们始终保持著不远不近的距离,既不会跟丟,又不至於暴露行踪。
    前车刚碾过的车辙印、马匹新鲜排泄的粪便,甚至草叶被踩踏的痕跡,都是他们精准追踪的路標。
    那四匹马正是杨禾带著杨三、杨四、杨五三个男孩儿。
    四人与杨笑笑同年,只凭生日大小排了次序,便有了杨二、三、四、五的称呼。
    只是同龄的男孩儿身形总比女孩儿单薄些,杨禾虽也年少,却比三个弟弟多了几分沉稳,还真有几分“二大姐”的模样。
    他们也是生於草原、长於马背的孩子,离开这片故土才不过两年光景。
    在穿过苍狼峡的那一刻,那些朦朧的记忆便骤然清晰起来,风的味道、草的触感、马蹄的节奏,都让他们生出一种如鱼得水的熟稔。
    杨三扯著嗓子,道:“二姐,乾爹他们这是沿著山往东北走呢!”
    杨四皱著眉头,努力在记忆里搜寻:“我记得往那边走,好像有个大部落,叫啥来著————黑什么的?想不起来了。”
    杨三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我也没去过,我连听都没听过,反正跟著乾爹走准没错。”
    杨禾坐在马背上,小眉头拧著,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半晌没说话。
    比杨三、杨四还要瘦小一圈的杨五,提马凑到她身边,小声问道:“二姐,你想啥呢?自从过了苍狼峡,我看你就不大说话了。”
    杨三、杨四闻言,也纷纷扭头望过来,眼睛里满是疑惑。
    杨禾犹豫了片刻,忽然一勒马,声音里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懊恼:“我说,咱们————
    是不是不该继续跟下去?要不————趁著乾爹还没发现,咱们回去吧。”
    她心里早就开始后悔了。
    当初见乾爹只带了杨笑笑离开,满心的嫉妒顿时翻涌上来,又被杨五这小瘦猴儿一攛掇,脑子一热,她便答应了跟著偷跑。
    她原以为,乾爹不过是带杨笑笑出个城,就在附近转转,可看著队伍一路往丰安庄走,她虽有些犹豫,却还是硬著头皮跟了下来。
    丰安庄也是於阀地界嘛,还是她生活过很长时间的地方,不陌生。
    可她万没料到,乾爹一行人竟然出了苍狼峡,踏入了他们父辈的故地。
    “嗨,怕什么!”
    杨五满不在乎地挥挥手:“有乾爹在,辛师父也在,还有一姐跟著。真要是有危险,乾爹能带著一姐来?你就放心吧!”
    “就是,咱们一姐都没怕,你二姐倒胆小了?”
    杨三翻个白眼儿,故意逗她道:“要不你让我当二哥算了,你做三妹,我来拿主意!”
    “滚蛋!谁胆小了!”
    杨禾被他一激,脸上泛起一抹红晕,心中的顾虑便被少年人的好胜心压了下去。
    她猛地一提马韁,语气里带著几分倔强:“走,跟上去!”
    青灰色的马儿轻快地向前驰去,杨三、杨四、杨五三人欢呼一声,连忙催马跟上。
    草原本就是他们最熟悉的地方,被杨灿收养之前,七岁的他们早已要扛起生活的担子。
    驱羊出圈、清点畜群、捡拾畜粪、照料待產的母畜与屏弱的幼崽、清理毡房的角落、
    清洗厚重的毛皮、熬製奶製品,学习修理马具、辨认牧草和毒草等等————
    大部分草原生存技能,已经刻在他们骨子里,並未因为这两年的离开而遗忘。
    这两年他们跟著杨灿安排的老师学文习武,本事愈髮长进了,只是纪律二字,因为他们年纪尚小,又未被按照军伍標准教导,便少了几分约束,才敢做出这般胆大妄为的举动。
    这片草场本就不算辽阔,沿山而行时,更是走在它的宽度上,越往前,脚下的草皮便愈发稀疏,浅黄色渐渐被暗沉的灰褐色所取代,露出零星的碎石。
    夕阳西下时,连绵的草坡已然化作高低错落的碎石岗,几株耐旱的沙棘扎根在石缝间,枝椏上缀著细碎的橙红小果,在苍茫的天地间点染出几星亮色。
    陇上的地貌本就多变,至此,已然渐渐踏入了戈壁的边缘。
    黄昏的霞光泼洒满天,金红与橘粉交织著,像画匠不慎倾洒的顏料,顺著地平线缓缓漫开。
    远处的地平线勾勒出柔和的弧线,天地间静謐而辽阔,透著一股穿越千年的亘古安然。
    “少爷,天快黑了!前面有条小溪,咱们就在那儿歇脚吧!”
    病腿老辛坐在车辕上,声音洪亮地喊著杨灿。
    自从出了苍狼峡,眾人便严格恪守著所扮的身份互相称呼,以免到了人前,一时恍惚,喊错了身份。
    杨灿抬眼望了望天色,又环顾了一下四周的地形,见小溪旁地势平坦,草木也相对稀疏,不易藏人,便頷首应道:“成,就在溪边扎营。”
    队伍缓缓停下,卸车、摆车阵、支帐篷、挖灶坑、捡拾乾柴,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都无需杨灿费心。
    斥候兵也即刻策马而出,分往四方探查。
    这支队伍遭遇风险的概率虽小,却並非毫无可能,出门在外,终究是要小心为上。
    夏嫗与凌老爷子身子骨硬朗,累了时便上车歇息片刻,所以神色间並无半分疲乏。
    溪边的沙地被溪水浸润得鬆软异常,一辆马车刚挪到近旁,右侧车轮便猛地陷进了泥沙里。
    车把式赶著马匹来回折腾,时而扬鞭催进,时而勒韁后退,马蹄刨得泥沙飞溅,那车轮反倒像生了根一般,越陷越深,连车轴都微微倾斜,溅上了不少浑浊的泥点。
    几名侍卫见状,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快步上前,打算合力將车轮抬出来。
    陷入泥沙的区域不算宽阔,这一侧顶多只能容五人並肩俯身,勉强围著车轮和车辕站定。
    车上载的虽非金银重宝,却是些紧实的粮草与器械,分量著实不轻,再加上脚下沙地鬆软不稳,五人攥著车辕发力时,身子都忍不住微微打晃,抬得格外吃力。
    眾人喊著號子,那车轮只微微晃动了几下,却仍深陷泥中。
    瘤腿老辛笑骂道:“你们几个蠢货!就图省劲几硬来!先把车上的货卸下来,空车还抬不动?”
    杨灿恰在此时走了过来,见此状况,便对侍卫们摆摆手道:“你们闪开。”
    五名侍卫连忙退到两侧,带著几分疑惑。
    杨灿上前两步,在车前站稳,俯身抓住车辕,向上提了提份量。
    他知道自己如今力气很大,但究竟有多大,却没有特意去试过。
    如今这一提,他心中就有了底,只觉那沉甸甸的车子,竟比他预想的要轻了许多。
    杨灿双脚微微分开,呈马步稳稳扎在沙地上,脚掌將鬆软的泥沙踩出两个浅坑,借著地面的支撑力,双手骤然发力向上一抬。
    只听“吱呀”一声轻响,那深陷泥泞的车身竟被他稳稳地抬了起来,倾斜的车轴渐渐回正,车轮周遭的泥沙簌簌滑落。
    杨灿微微一怔:咦?竟然这般轻巧么,手下似乎还有余力。
    杨灿索性试探了一下,慢慢鬆开了一只手,仅靠单臂托著车辕。
    骤然加重的力道让他的手臂微微一沉,但仍在掌控之中,並不非常吃力。
    杨灿心中一喜,这还是他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神力。
    一旁的侍卫们眼见城主如此神力,不禁看得目瞪口呆。
    “哇!阿耶好厉害!”
    杨笑笑两眼闪著小星星,满脸的崇拜:“阿耶,你这神力,都能扛鼎了吧!”
    “扛鼎?”
    杨灿单手提著车辕,任由半侧车轮悬在半空,隨著车把式驱赶的马匹一起前移,直到离开泥泞区域,这才把车放下,拍了拍手走过来。
    杨灿笑道,“你要义父学贏盪吗?有没有扛鼎的气力我可不知道,再说了,那鼎是隨便扛的吗?”
    杨笑笑牵起杨灿的衣袖,道:“哎呀,人家就是问问嘛,阿耶能不能扛起鼎来呀?”
    杨灿笑著在她小巧的鼻头上颳了一下,戏謔道:“能不能扛鼎我不清楚,不过————看到你阿母了么,就她那身段,我一只手就能扛十个。”
    潘小晚刚安顿好凌老爷子与夏嫗,正款款走来,见杨灿和杨笑笑都笑盈盈地望著她,不禁纳罕地道:“你们看著我做什么?出什么事了么?”
    杨笑笑笑道:“阿母,你会不会跳舞呀?”
    潘小晚奇怪地反问道:“会又如何,不会又如何?”
    “若是阿母会跳舞,可以站让阿耶掌心上跳舞呀!”
    潘小晚听了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挑眉看了看杨灿。
    杨灿笑道:“小丫头胡思乱想的,你不用理她。”
    说著,杨灿在笑笑头上轻轻弹了一下,说道,“去,给阿耶烤条羊腿,让我瞧瞧你的手艺。”
    杨笑笑一听,立刻把“掌上舞”拋到了脑后,摩拳擦掌地跑去忙活了。
    杨灿向潘小晚举手虚引了一下,两人便並肩走向小溪边。
    一瞧有几名侍卫蹲在溪边,正掬水要饮,杨灿立刻制止道:“別喝,先去把水烧开。”
    这道溪水看著很澄澈,可谁知道是不是有很多肉眼看不见的微生物呢。
    侍卫们虽不理解城主为何执著於热水,却也不会违逆,便用水囊汲了水,回去烧开。
    此时夕阳正缓缓沉入地平线,漫天的霞光渐渐褪去了浓烈的色泽,暮色开始悄然瀰漫开来。
    杨灿与潘小晚並肩站在溪边,两道身影倒映在细碎的水光里,静謐而温馨。
    不远处,灶火已然升起。
    侍卫是按照腿老辛的教导,挖的暗灶,巧妙地借著地形遮挡,明火都隱在灶坑深处,连烟气都顺著风势迅速四散开来,不至於引起远方之人的注意。
    队伍后方数里之外,杨禾四人见乾爹一行人已然扎营,便在一片低矮的沙坡后停了下来。
    杨禾皱著眉道:“再往前去就是戈壁了,连根像样的草都没有。咱们仓促跑出来,压根不知道乾爹要去哪,带的乾粮和马料都不够————”
    杨五一瞧二姐又打退堂鼓了,忙道:“嗨,有什么好怕的,咱们的乾粮还能撑一天呢!
    先跟著唄,真要等粮绝了,咱们就去向於爹请罪,顶多屁股遭殃,乾爹还能不管咱们么?”
    “就是就是!”杨三和杨四连忙附和,少年人的冒险心压过了杨禾的顾虑。
    杨禾见他们三人都是这般態度,便无奈地嘆了口气。
    杨四从怀里摸出一个粗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几块干硬的麦饼与肉乾,他递到杨禾面前道:“二姐,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杨禾摇摇头道:“吃不下,自从上邽城出来,我就没洗过澡了,身上都要臭了,我想去溪边沐浴一下。”
    杨三不以为然地道:“乾爹他们就驻扎在溪边呢,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没洗澡就忍忍唄,我以前一年才洗一回澡,不也好好的?”
    杨禾也不是没过过苦日子,她以前也是这样的。
    如果不是雨季,她也常常半年甚至一年才洗一次澡。
    可现在她已习惯了洁净,三天不沐浴,就浑身难受,怎还能忍得。
    杨四见了,便道:“要不,我陪二姐去小溪上游,咱们的水囊也只剩一半了,正好顺便装满水回来。”
    杨五笑嘻嘻地道:“女人就是麻烦!行了行了,那四哥陪二姐去吧,记得要去下游。”
    “你傻呀,下游绕远儿。”杨四白了小五一眼。
    小五道:“你才傻!二姐去上游洗澡,那溪水顺流而下,岂不是让乾爹喝她的洗澡水?
    ”
    “混小子,胡说八道什么呢!”
    杨禾小脸通红,又气又羞地一巴掌拍在杨五的后脑勺上,转头对杨四道:“你陪我去,带上空水囊。”
    溪边丛生著几株沙棘树,枝椏上缀满了橙红饱满的小果子,在暮色中透著诱人的光泽0
    潘小晚望著那些果子,心头一动,想摘几颗尝尝滋味,可她踮起脚尖,手臂尽力伸展,指尖却仍差著寸许距离,够了几次都没能碰到枝椏。
    “我来。”杨灿见状,便走到她身前。
    杨灿身高臂长,只微微踮起脚,探进沙棘丛中,便摘下了几簇最饱满的果子。
    可是缩手时,食指指尖还是不慎被枝叶间的棘刺划破了。
    “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
    潘小晚见状,顾不得去接沙棘果,急忙拉过他的手,將受伤的指尖含进了自己嘴里。
    动作比心思转得快,当四目相对的时候,潘小晚才明白过来,眼中的关切便渐渐被羞意取代了,唇瓣贴著他的指尖,一时竟忘了鬆开。
    杨灿轻轻一笑,缓缓抽出手指,指腹在她濡润的唇瓣上暖昧地按了一下。
    潘小晚的俏脸腾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根都染了胭脂色,垂眸不敢再看他。
    杨灿望著她被霞光余韵染透的娇羞眉眼,心头不由一动,不自觉地抬起手,轻轻抚上她的眉梢。
    潘小晚心头微颤,抬眼望向杨灿,眼波渐渐朦朧。
    “嚯,笑笑小丫头,你可以啊,干起活来有模有样的,这烤羊腿,回头可得给我留一份尝尝!”
    冷秋的声音突然从不远处传来,打破了这份暖昧。
    他看著杨笑笑正熟练地给羊腿改刀,抹调料,不由嘖嘖讚嘆。
    潘小晚猛地醒过神儿来,急忙接过杨灿手中的沙棘果,羞涩地道:“我————我去把果子洗一下。”说罢,便快步走向溪边。
    不远处,胡嬈没好气地拧了冷秋一把,冷秋茫然地看向妻子,一脸无辜地道:“啊?
    我又咋了?”
    胡嬈嗔怪道:“你说你怎么了?那眼珠子是用来喘气的啊!”
    说著,她又在丈夫肋下轻轻拧了一把,这才转身走开,只留下冷秋一人原地发怔。
    冷秋压根就没察觉方才溪边的暖昧,只挠著头看看专心处理羊腿的笑笑,又看看走开的妻子,满心疑惑。
    不至於吧?我跟个黄毛丫头说句话,她也吃醋?在我这老妻心里,我这块老腊肉还挺抢手的么?
    这样一想,冷长老顿时沾沾自喜起来。
    潘小晚很快洗好了沙棘果,用乾净的帕子托著,回到杨灿身边,甜笑道:“来,你尝尝。”
    沙棘果比较酸,杨灿可不喜吃酸,於是只伸手拈起一粒,放进嘴里一嚼,五官就有些要失去管理了。
    这时,一名侍卫在瘤腿老辛的陪同下快步走过来。
    “少爷,咱们的斥候发现了些异常情况。”病腿老辛压低声音稟报导。
    杨灿心中一凛,急忙问道:“发现什么了?”
    那侍卫抱拳躬身道:“少爷,属下方才负责探查西侧,在沙丘附近,发现两行新鲜的马蹄印,朝溪水下游去的。属下悄悄跟了过去,发现————”
    溪水下游,杨禾让杨四在远处放哨,自己找了处低洼处方便藏身的所在,匆匆洗了个澡,再换上乾净的换洗衣物,一身清爽。
    等她收拾妥当,才把杨四唤过来,两人把隨身携带的空水囊一一灌满,搭在马背上,便依旧绕开杨灿的驻营地,匆匆赶回了先前的藏身之所。
    这边杨三与杨五已经学著老辛的法子,挖好了一个小巧的暗灶,用铁鑊煮著肉羹。
    那是他们隨身携带的肉乾,混著从附近搜罗来的野菜煮的,因为肉乾原本就是熟的,因此浓郁的香气很快就瀰漫开来。
    杨五把四个小木碗摆在地上,又掏出盐巴洒了些到锅里,不停地咽唾沫。
    不过,直到看见杨二和杨四回来,小五才迫不及待地开始盛粥。
    杨禾与杨四回到沙坡后面,正要坐下一起用餐,身子刚坐下去,便像中箭的兔子一般跳了起来。
    他们握著腰间的短刀,神色冷峻地扫视著四周,那是草原儿女在险境中磨练出的警觉。
    杨三和杨五被他两人的反应嚇了一跳,连忙起身拔出短刀,与杨二、杨四肩並肩背靠背站定,警惕地扫视著四方。
    几道幽灵般的身影从沙棘丛后、碎石堆旁缓缓站起身来,身形挺拔,气息沉稳,夜色里一时却看不清模样。
    那些人站定后便不再动作了,唯有一人缓缓走上前来,身形与轮廓渐渐清晰。
    杨禾第一个认出了来了,顿时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慌张地叫道:“干————乾爹!”
    杨三、杨四、杨五这时也看清了来人,顿时嚇得魂飞魄散,齐刷刷地跟著杨禾跪在了地上。
    一路鼓动杨禾追上来的胆大包天,此刻早已烟消云散,他们只剩下满心的惶恐:完了完了,乾爹要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