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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晨閒逗晚妆

    第245章 晨閒逗晚妆
    初夏的晨曦漫过上邽城厚重的夯土城墙时,城门外的吊桥已被值守兵卒缓缓放下。
    桥板与铁链摩擦,发出“哗啦啦”的脆响,像一道唤醒老城的讯號,刺破了黎明的静謐。
    挑著菜筐、推著鱼车的百姓是第一批踏响街巷的人。
    紧接著,两侧铺面的门板便陆续卸下,吱呀声响里,做小吃的小贩率先扯开嗓子吆喝起来,热乎乎的烟火气便顺著街巷蔓延开来。
    一切都与昨日別无二致,仿佛只是一场沉睡后,城池便按时甦醒了。
    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昨夜这座沉寂的城里,曾经暗潮涌动,藏下了多少不为人知的风波。
    “陇上春”酒楼的门板卸得比別家早,勤快的伙计早已里里外外忙碌起来。
    只是这个时辰尚早,店中鲜有客人。
    掌柜的刚摊开帐薄,取出上个月新购的算盘,指尖轻拨,清脆的珠响里,脸上漾开一抹满意的笑。
    便在此时,一名身著劲装的武士从后边大步走到前堂,到了柜檯前。
    “掌柜的,我家公子要退店了,天字一號院,烦请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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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欸,好嘞!”掌柜的立刻堆起满脸笑意。
    天字一號院儿?那不就是昨儿半夜闹了家贼的那位贵介公子么?
    他赶紧赔笑道:“小老儿这就结算,诸位客官在本店住得还舒心么?”
    嘴上热络地招呼著,掌柜的心里却是暗暗鬆了一口气。
    虽说自家酒楼背景不浅,不惧事端,但开门做生意,谁愿平白惹麻烦?
    走了好,走了好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那侍卫脸色不太好看,冷哼一声道:“还算过得去吧。
    对了,昨夜我家有下人失了规矩,闹了点乱子,打坏了小院些器物。
    掌柜的你派人去清点一番,一併作价结算了便是。”
    “哎哎,好!好!”
    掌柜的连忙唤来一个伙计,高声吩咐:“你速去天字號小院查看,把损坏的物件一一清点清楚,切记不可多点分毫,务必算个公道价钱回来!”
    伙计应声而去,掌柜的又转回头对侍卫笑道:“公子府上一看便是规矩森严的,做事这般讲究,真是叫人佩服。
    客官您先在此小坐片刻,我这就叫人沏壶粗茶,您千万別嫌弃。”
    说罢,掌柜的又喊过一个正擦拭桌椅的伙计,催著他快去沏茶。
    天字一號院的正房內,王南阳站在梳妆檯旁,手中握著一支眉笔,此时缓缓放下,轻声道:“好了。”
    端坐镜前的,正是鉅子哥。
    铜镜里的他,此时已然化作一名满脸络腮鬍子的粗獷大汉。
    浓黑的鬍鬚遮不住眉眼间的轮廓,竟与慕容宏济酷肖至极。
    眉峰的弧度、眼角的纹路,甚至连鼻翼的轮廓都分毫不差。
    若非熟识之人,再隔上几步距离,绝难分辨真偽。
    鉅子哥抬手摸了摸頜下的假鬍鬚,触感与真须一般无二,满意地点了点头,起身道:“走吧。”
    二人並肩向外走去。
    此时的王南阳也已换了一身装扮,眉眼经他高超的化妆术微调后,面如冠玉,清朗俊逸。
    一袭月白色儒衫加身,举止间透著几分文人雅士的温润儒气,竟与慕容渊有七分相似的神韵。
    伙计很快便將损坏的物件统计清楚,一溜烟跑到柜檯前稟报。
    掌柜的核算完毕,拿著单子绕出柜檯,走到正喝茶的侍卫面前递给他看,还贴心地奉上一副算筹。
    这时候,像他这般会用算盘的人还不多,他自己也是才学会不久。
    那侍卫出身豪门大户,哪里会逐文计较这点赔偿,接过单子扫了一眼,便照著上面的数目,从钱袋里数出银两递过去。
    付完钱,他转身向外走去,掌柜的一路赔笑哈腰,送到店门口。
    掌柜的抬眼望去,就见公子一行的马匹早已牵到店前,鞍齐备。
    两名身姿挺拔的贵公子在一眾侍卫簇拥下缓步走来,一按马鞍,身形轻捷地翻上马背。
    其中那圆脸环须之人,正是这一行人马的主人,那位贵介公子。
    这支马队离开“陇上春”,在街巷间小贩、居民与进城菜贩、行商的避让与注目下,沿著上邽城的大道缓缓前行。
    马背上,乔装成慕容宏济的鉅子哥扭过头,对身旁扮作慕容渊的王南阳低声说话。
    “按城主的吩咐,我们要大张旗鼓地离开上邽,得让所有人都看见我们离开了。
    来日若是有人追查,能把追查踪跡的人从上邦引开便好。
    至於往哪里走,城主让我听你安排,毕竟,说起对慕容家的了解,你比我们都多得多。”
    王南阳耷拉著一双死鱼眼,淡淡地道:“我曾想过向东走,把疑兵引去北穆;也想过向西去,嫁祸给索家。”
    他顿了顿,缓缓摇头,道:“但我仔细思量后,觉得这两处都不妥。
    他们此番前来,本就是因为慕容家正在图谋於阀地盘。
    在这个节骨眼上,慕容宏济与慕容渊为何要去北穆或者索家的地盘?
    於不合情理,如此刻意的嫁祸,反而会让我们这边显得尤为可疑。”
    鉅子哥眉头微蹙,道:“所以,你的意思是?”
    一直面无表情的王南阳,那双死鱼眼中竟难得地泛起了一抹光亮。
    “我们往慕容阀的地盘走,最后在他们的地界上消失。
    如此一来,他们便会摸不著头脑,若是因此起了內訌的猜疑,那就更好了。”
    “果然是妙计!”鉅子哥眼前一亮,頷首道:“成,就听你的。”
    原本缓步街头的马队,隨即调转方向,朝著上邽城的北门轻驰而去。
    “六疾馆”后宅,几棵枝繁叶茂的老树下,围坐著一群白髮苍苍的老者,皆是巫门的前辈长老。
    老人家起得早,用过早餐后,本就有聚在一起喝茶閒谈、交流研究心得的惯例。
    只是今日,眾人似都心不在焉,閒谈的兴致缺缺。
    他们的目光时不时便飘向树荫掩映下的一间屋舍,那扇门关著,他们似乎在期待什么。
    终於,那扇门动了。先是裂开一条细缝,片刻后,门被彻底推开,潘小晚从容地走了出来。
    先前的她,一直是已嫁妇人的装扮,髮髻高挽,珠釵点缀,气质成熟嫵媚。
    而此刻,她却换了未嫁少女的髮式,发间簪著一朵淡粉色的小花。
    那身浅青色的襦裙,裙摆上还绣著细碎的兰花纹样,整个人清丽灵动,气质骤变,竟与先前判若两人。
    “哎哟,我们小晚这身打扮,可真俊吶!”一名白髮老嫗率先起身,语气里满是惊喜。
    眾长老纷纷围上前,七嘴八舌地应和著,目光里全是讚许。
    潘小晚强装的淡定瞬间瓦解,只觉得浑身上下哪哪儿的都不自在。
    她脸颊微微泛红,妞怩地道:“我虽已和离,可也是嫁过人的妇人,怎么给我准备了这样的衣裳?怪不合適的。”
    “合適!怎么不合適?”
    一名鬚髮皆白的老嫗理直气壮地说道:“咱们小晚本就是黄花大闺女,自然要做大闺女的打扮,这叫返本归元!”
    “就是就是!”
    另一位女长老拉起潘小晚的手,语气亲昵地追问:“小晚啊,我听夏师姐说,你心里有个意中人?那人性情人品如何?什么时候领来让我们瞧瞧?”
    潘小晚的脸更红了,连忙摆手:“没有的事!是我师祖瞎猜的。”
    “不可能!夏师姐可是听你师父明月说的!”
    “是啊是啊,听说那男人是此间城主?他多大年纪了?长得俊不俊?你跟我们说说!
    “”
    一群八卦心爆棚的老前辈哪里肯罢休,你一言我一语地追问不休。
    潘小晚终於忍无可忍,把脚一跺,大发娇嗔道:“各位长老,你们是不是都太閒了?
    郑长老,关於开颅剖脑”术后病患大多活不长久的问题,您解决了吗?”
    “啊?老夫————”郑长老一时语塞。
    潘小晚又转向另一位:“冯长老,断肠缝合后常发生肠瘺的成因,您找出来了?”
    “这个,老身————”冯长老也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
    “还有韩长老,”潘小晚的目光落在第三位长老身上。
    “治疗青盲(白內障)的金篦刮目之术,需要极精细的刳剖器械。
    不是让您和天水工坊的匠师合作研製新器械吗,可有进展了?”
    “咳咳咳————”韩长老心虚地咳了几声。
    潘小晚把手一挥:“既然都没研究明白,那就赶紧回去干活!別在这儿瞎打听了!”
    一名白髮长老顿时吹鬍子瞪眼睛地训斥起来:“嘿,你这丫头!跟谁这么说话呢?我们可都是你的师门长辈!”
    潘小晚胸脯一挺,单手叉腰,威风凛凛地道:“是巫咸在跟她的门下弟子下命令!谁敢不从?”
    眾长老一听,顿时一鬨而散。潘小晚脸上的羞意稍退,忍不住得意地弯了弯嘴角。
    就在这时,一名城主府的侍卫在巫门弟子的引领下走进后宅,快步走到潘小晚面前,拱手行礼:“潘夫人,城主大人有请。”
    “啊?”潘小晚瞬间慌了神。
    她刚恢復自由之身,心態还未完全转换过来,此刻要去见杨灿,竟不知该如何自处。
    她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推脱:“哦————我知道了。劳烦你回復杨城主,就说我————
    对了,我要和郑长老研究一门学问,一时走不开,等我————”
    话音未落,郑长老的脑袋突然从一旁的窗子里探出来,声如洪钟:“小晚啊,不劳你费心了!这学问老夫自己琢磨就行!”
    潘小晚更慌了,急忙又找藉口:“我————对了!我还要去天水工坊,和韩长老一起找匠师————”
    话没说完,韩长老便挎著药箱、提著手杖,风风火火地从她身边走过去。
    老头子只留下一句隨风飘来的话:“小晚啊,老夫这就去天水工坊,不劳你同行啦!”
    “呃————那————成吧——————”接连被拆台的潘小晚彻底没了辙,只好垮下小脸,像个被恶婆婆传唤去训斥的小媳妇似的,不情不愿地跟著侍卫走了。
    城主府西跨院,杨灿正与前巫咸王老爷子相对而坐。
    桌上两盏香茗热气裊裊,茶香氤氳。
    杨灿神色肃然道:“王老爷子,这院子里关著慕容渊、慕容宏济兄弟二人。
    他们知晓慕容家的诸多机密,这些情报对我们来说至关重要。
    只是以他们的身份,单纯的皮肉之苦,恐怕难以逼问出实情。
    我听闻老爷子您最精於人脑的研究,我希望您能出手,从他们口中套问出所有我们需要的情报。”
    王老爷子一听,当即没好气地瞪了杨灿一眼:“是小晚那丫头告诉你的吧?”
    杨灿笑而不语,算是默认了。
    王老爷子怒气冲冲地一拍桌子:“这个死丫头,果然是女生外向!”
    傲娇归傲娇,轻重缓急这位王老爷子还是分得清的。
    巫门如今全靠杨灿帮忙,才能一步步走向光明。
    若是慕容阀真的举兵来犯,兵临上邦城下,杨灿若是败了,他们巫门也难有好下场。
    因此,他只是冷哼一声,背起自己的药箱,便要往关押慕容渊的房间走去。
    杨灿见状,急忙起身跟上。
    谁知王老爷子刚踏出房门,便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杨灿,似笑非笑地道:“杨城主,我保证,你是绝对不会愿意看著老夫是如何讯问的。”
    杨灿愣了一下,当即停下脚步,笑道:“听人劝,吃饱饭。那我就不送了,老爷子您请便。”
    倔老头儿背著药箱径直走去。
    杨灿微微一笑,转身便向外走去。
    因为慕容渊和慕容宏济的意外出现,他必须得为巫门的存在再打一个补丁了。
    有什么办法呢,人生就像一块布,总会有磨破的地方、扯松的线头,缝缝补补,才是日子。
    饮汗城,慕容阀盘踞百年的根基重地。
    骤雨般的马蹄声泼刺刺传来,就见一骑快马疯了一般,便撞入了熙攘热闹的街头。
    街头的热闹喧囂瞬间被打破,行人惊呼著四散奔逃,原本规整的摊位被撞得东倒西歪。
    马上的骑士一身青衣早已被尘土浸染,风尘僕僕的面容上满是疲惫与急切,此人正是慕容阀派往子午岭的那名使者。
    他本是衔命前往子午岭,接洽巫门为慕容阀处置隱秘差事的。
    却未料,深夜穿行子午岭密林时,竟撞破了巫门弟子携重器连夜迁徙的诡异一幕。
    他深知巫门此举绝非寻常,恐生大变,因此不敢有半分耽搁,当即匆匆出山,解了战马,便星夜赶回饮汗城。
    从午夜到此刻,上百里的路程,他片刻未歇,胯下马早已累得口吐白沫,连呼吸都带著灼人的热气。
    骑士眼中此刻却只剩慕容阀府邸的方向,策马狂奔间全然不顾周遭,坐骑如失控的区兽般横衝直撞。
    木架搭建的货摊被踢得碎裂四散,瓜果、布匹滚落一地,狼藉不堪;几个反应不及的行人被马蹄带倒,惨叫著滚落在地,伤势不明。
    直至奔至慕容家那座气势恢宏的朱红大门外七八丈处,胯下马终於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一声悽厉的悲嘶,前蹄一软,重重栽倒在地,激起了漫天尘土。
    那骑士猝不及防被掀翻在地,更被沉重的马身狠狠碾过,“咔嚓”一声脆响,一条腿已被生生砸断了。
    剧痛钻心,他却抽不出腿来,急得只能趴在尘土里,用尽全身力气嘶声狂吼:“急报!有急报呈送阀主!”
    府前的侍卫早已被这阵骚乱惊动了,十几柄钢刀出鞘,寒光凛冽,正警惕地盯著来势汹汹的方向。
    待看清那骑士的衣著与面容,为首的侍卫脸色一变,当即喝止同伴戒备,带了几个人快步上前。
    “是自己人!”
    確认之后,几名侍卫连忙还刀入鞘,合力將马身抬起,把他拖出来,左右一架,便匆匆奔嚮慕容家的那扇朱漆大门————
    ps:一早七点多出门,至晚方到,码完一章,只觉好累好累。我都跑作者后台研究请假条怎么用了,仔细一想,我能行,出门在外,也要奋力码字,努力不开天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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