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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那个巫女

    第239章 那个巫女
    暮色四合,残阳的最后一缕余暉隱没在远山之后,上邽城的灯火便次第亮起,如繁星落满人间。
    其中,富户宅院的灯火尤为璀璨,透过雕花窗欞洒在庭院中的青石板路上,晕开了一片片暖黄的顏色。
    而作为上邽城最大的客栈兼酒楼,“陇上春”更是灯火辉煌。
    檐角的灯笼连成了串,將门前的街道照得如同白昼,欢声笑语与酒肉香气一同飘散在夜色里。
    慕容宏济与慕容渊在城中又游逛了小半日,此刻正折返“陇上春”。
    他们並未走喧闹的正门,而是绕到侧门,避开了大堂里猜拳行令的喧囂。
    二人在“陇上春”单独包下了一座小院,隔绝了外界的纷扰。
    刚踏入院门,早已等候在此的吴靖便快步上前,叉手躬身行了一礼,神色带著几分急切。
    “嗯,进屋说。”慕容宏济淡淡开口,脚步未停。
    三人进了堂屋,吴靖便按捺不住,急声道:“两位公子,木嬤嬤————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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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宏济刚在桌边坐下,指背轻轻碰了碰桌上的茶盏,温热的触感恰好。
    这吴靖,做事果然细心妥帖。
    他满意地端起茶盏,正要呷一口润喉,听到这话,动作骤然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没了?怎么没的?”
    “小的乔装潜入李府打探,听府里的针线婆子说,前些时日,木嬤嬤跟著晚夫人去游天水湖,泛舟时不慎失足落水,没能救上来,溺毙了。”
    吴靖低著头,把打探来的消息一一说明。
    慕容宏济闻言,抬眼与身旁的慕容渊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藏著几分疑虑。
    “堂兄,你怎么看?”慕容宏济率先开口。
    慕容渊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冷意:“木嬤嬤是服侍婶娘的老人,向来识规知矩、行事谨慎。
    水上泛舟失足落水?这种事发生在她身上,未免太过蹊蹺,实在让人难以信服。”
    “不错!”
    慕容宏济頷首附和,语气带著几分沉凝:“木嫗虽然无能,却也不至於如此废物。她是奉命盯著潘氏的,偏偏她就出了事?”
    慕容宏济冷笑一声,放下手中的茶盏:“堂兄,我们走,去找潘氏当面问个清楚!”
    “欸,不可。”
    慕容渊笑著抬手劝止:“你是慕容家嫡子,身份尊贵,区区一个巫门小妖女,哪里值得你紆尊降贵亲自登门?”
    他顿了顿,补充道:“巫门那边的事宜,一直是为兄负责联络的,比你更熟悉情况。
    还是我去见她吧。”
    话音落下,慕容渊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道既灵动又带著野性的倩影。
    那是个在山野间长大的姑娘,眉眼间藏著不受世俗拘束的张扬。
    偏生她又极美,密林山雾之中,她披散著乌黑的长髮,身上穿著粗布麻衣,宛如花木化形的一只精灵,纯净又鲜活。
    他犹记得初见时的场景:她像只灵活的猿猴,在枝叶间攀爬跳跃,採摘枝头的野果,清脆的笑声穿透林间薄雾,格外动人。
    慕容渊不自觉地舔了舔唇角,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心底泛起一阵异样的燥热。
    那样鲜活灵动的女子,周身的肌肤想必也格外柔韧紧致吧?若是將她按在身下————
    先前因恼羞成怒,他曾假公济私地严惩过潘小晚,之后便將这小巫女拋在了脑后。
    直到抵达上邽,再次听闻她的消息,那道本已模糊的身影,竟又频频在脑海中浮现了。
    她的丈夫本就是个废人,又比她年长许多。想来她那般高傲的性子,这些年在李府之中,早已被磋磨得没了稜角。
    如今自己再去见她,说不定她会主动跪在自己面前,小意逢迎,只求博得自己的怜幸。
    这般想著,慕容渊自然不愿让慕容宏济同行,有他在侧,岂不是要坏了自己的好事?
    慕容渊迅速敛去了眼底的炽热,神色恢復淡然:“事不宜迟,我这就动身。”
    说罢,不等慕容宏济再开口反对,他便起身转身,快步向外走去。
    城主府前衙的左右跨院,此刻已住满了伤兵。
    即便刻意压低了声音,此起彼伏的呻吟声,在静謐的夜色里依旧清晰可闻。
    伤兵们渐渐发现,杨城主从六疾馆请来的这些老郎中,虽说个个年事已高,有的甚至步履蹣跚、连走路都微微颤颤,可医术却著实高明得惊人。
    有位老郎中,平日里双手抖得厉害,可一拿起锋利的金疮刀,手腕便稳如磐石,下刀精准得仿佛穿针引线一般。
    ——
    无论伤势轻重,他们总能迅速擬定最妥当的治疗方案。
    而小徒弟们背著的药葫芦里,那金疮药更是堪称神药,一撒上去,创口便立刻传来清凉舒缓之感,剧痛也隨之减轻大半。
    他们哪里知晓,这些看似老迈苍苍的郎中,皆是巫门中的长老级人物,个个身怀绝技,医术精湛。
    有个士兵本因伤势过重,被断定只能截肢保命,可经一位老郎中妙手诊治后,竟被告知腿能保住。
    还有个伤兵,早上从黄土沟壑回来时,便因中了沾有秽物的箭矢而高烧昏迷。
    按以往的惯例,这般高烧不退的伤兵,只能硬扛,扛过去便是捡回一条命,扛不过去便只能等死。
    可那位老郎中刮去他创口的烂肉,用金疮药仔细包扎,又煎了药汤让他服下,没过多久,他的高烧便渐渐退了下去。
    那伤兵清醒后,紧紧攥著老郎中的手,泣不成声。
    这些士兵个个浴血奋战,见过生死,眼神本就带著几分凶戾,可仅仅一夜之间,便被这些老郎中的医术彻底征服。
    此刻他们看向老郎中的眼神里,满是感激与敬重,平日里粗声大气、满口脏话的糙汉子,对著老郎中等候时,也会刻意放轻声音,语气格外温和。
    而这些巫门长老,自小便被世人视作妖邪,“巫门”二字如同一道枷锁,让他们只能东躲西藏,顛沛流离。
    他们何曾受过这般尊重与礼遇?
    士兵们將他们视作神祗般敬重,他们在忙碌的诊治中,也收穫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这份被认可、被感激的滋味,是他们多年来如惊弓之鸟般躲藏时,从未体会过的温暖与感动。
    城主府的书房內,灯火通明。杨灿端坐於案前,腿老辛、亢正阳、程大宽三人分坐两侧,各自手中都捏著一本小册子,是此次剿匪的明细。
    “城主。”
    病腿老辛率先起身,翻开小册子,沉声稟报。
    “卑职此次抄剿马贼老巢,所获財物以实物为主,金银铜钱次之。
    其中黄金一百二十余两、白银三千两,另有绸缎三百四十余匹、草药若干————”
    待报完財物明细,他又补充道:“另外,从贼窟中还救回了二十六名女子。
    其中八人身受外伤,已暂且安置在城主府,由六疾馆的郎中医治;其余十八人,已按城主以往的规矩先行处置。”
    按杨灿此前定下的规矩,被救回的女子中,愿意离开且有亲友可投奔的,便发放路费任其离去。
    不愿离开,或是本就是被贩卖的女奴、商贾家眷,她们的男性亲人十有八九已被马贼所杀,无处可去。
    对她们,便先暂时安置,安排些力所能及的活计,待日后天水工坊全面投產,便让她们入工坊做女工。
    杨灿听后,讚许地点了点头。
    瘤腿老辛清了清嗓子,继续道:“所获財物作价后,卑职擬分成四份。按惯例,第一份————”
    在这个时代,抄剿盗贼匪巢所得財物,若有朝廷官府管辖,通常需上缴七成,最少也需上缴五成,剩余部分由统兵主將统筹分配。
    而藩镇、门阀的私兵,上缴比例更高,七成是底线,八成甚至九成上缴都极为常见。
    剩余的部分,主將独占三成到四成,中层军官分走两成到三成。
    按官职逐级递减,最后落到普通士兵手中的,往往不过一吊铜钱、几斗粮食或是几件旧衣。
    当然,士兵们在搜检贼巢时私下藏匿的財物,並不在分配之列。
    当官的对此大多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真的翻脸搜身。
    否则,你就等著下次作战时,敌人的冷箭自背后来吧。
    此次腿老辛也是按此惯例擬定的分配方案:上缴杨灿八成,剩余部分中三成分给袁成举,再剩余部分中两成归自己,最后剩下的由士兵们按战功、伤势、抚恤等情况分配。
    这些细节无需向杨灿细稟,他自行把握便可。
    杨灿听完,沉吟片刻,开口道:“不必按八成上缴了,给我留七成即可,其余的你们再按规矩分发下去。”
    他抬眼看向程大宽与亢正阳:“你们此次的剿获,也照此办理。”
    亢正阳与程大宽闻言,顿时大喜过望。
    杨灿说的可是初分配时的比例,他少拿一成,后续逐级分配下来,每个人能分到的財物都会多出不少。
    两人连忙起身,与病腿老辛一同向杨灿躬身谢恩。
    杨灿笑著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虽说他拿的仍是最多的,但麾下將士的前程皆由他赐予,兵营修缮、伙食改善、军餉之外的奖赏,也全从他个人所得中支出。
    这不仅是財力的支撑,更是主从观念的培养、主从关係的巩固。
    他自然不会做那无脑的圣母,大手一挥只留三成,升米恩,斗米仇,那般行事,迟早会崩坏军中秩序。
    而且,你无私,你清高,你了不起,你不拿,你让下边的將领怎么拿?
    病腿老辛匯报完毕,亢正阳与程大宽又分別將各自的剿获与分配方案稟报了一遍。
    两人早已与病腿老辛商议好,原本都按八成上缴,此刻听闻杨灿的吩咐,便临时调整了分配比例。
    杨灿听完,问道:“很好。这些財货,如今存放在何处?”
    “暂时存放在天水工坊,卑职三人各自派了十个弟兄日夜看管,绝对安全,请城主放心。”病腿老辛连忙回道。
    杨灿思忖片刻,道:“暂且先存放著,过几日再支用。眼下正是风口浪尖,不宜太过张扬。”
    “是!城主考虑周全!”三人齐声应道。
    就在这时,旺財掀开门帘走进书房,躬身欠身道:“老爷,李府的潘夫人求见。
    这话一出,腿老辛、亢正阳与程大宽三人悄悄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暖昧的神色。
    瘤腿老辛立刻起身抱拳:“城主,既然有客人来访,卑职等便不打扰了,卑职正要去探望受伤的弟兄们。”
    “是啊是啊,卑职等也告退了。”不等杨灿回应,三人便忙不迭地退出了书房,脚步匆匆,仿佛多待片刻便会討人嫌一般。
    杨灿伸著尔康手,想拦,没拦住。
    那位潘大娘子可不是寻常人,当著別人的面儿都敢勾他的手心打情骂俏,这般私下会晤那还得了?
    天晓得那个泼辣大胆的女子,会不会一屁股就坐进他怀里?
    如果有他们三个在,潘小晚必定有所收敛,这三个狗东西————
    杨灿苦笑地嘆息一声,吩咐道:“请潘夫人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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